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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楚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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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楚星洲

一陣奇異的香味吹進白幼荷鼻息間,她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十分昏暗,她頭有些痛,只覺得渾身酸軟,定睛看了看眼前,猛地一驚。

身下鋪著極其奢靡的狐皮地毯,周圍錦繡簇擁,目光所及之處,擺放堆積著叫人閃花了眼的各色金玉琉璃擺件,將這小小一間房映照得金碧輝煌。

她睜大了眼睛,這裏不是她的閨房!她……怎麽會在這裏?

她躺在一處紫檀木雕花的床榻之上,用盡全身力氣支撐起半個身體,轉身一看,一個少女從自已身後走了過來。

那少女容貌極其秀美清麗,膚色雪白,半跪在她面前,伸出纖纖玉手,將一盤用純金托盤托起的葡萄送到她面前。

白幼荷心臟怦怦直跳,擡頭看向室內深處,層層紗幔之中,幾個身姿曼妙的影子從紗帳外隱隱走過去。

她張了張口,用已經有些幹涸的喉嚨開口問了一句:“這是……哪裏?”

少女面帶微笑,沖她搖了搖頭,張開嘴給她看了看。

白幼荷瞳孔微微發顫,那張塗抹了胭脂的小嘴之中,露出了一截被割掉一半的舌頭。

舌根肉輕輕動了動,顯得傷口越發詭異而恐怖。少女閉上嘴巴,繼續將盤子奉到她面前。

白幼荷緊緊蹙眉,緩緩撫平自已過快的呼吸,支撐著身體坐起來,腦中拼命思考著周圍的情況。

這裏顯然是什麽人用來收集藏品的地方,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一身華服,被割掉了一半舌頭的美麗少女,顯然也是藏品之一。而外面那些女人同樣如此……

她昨晚睡得很早,一夜昏昏沈沈,沒有醒來過一次。今早便出現在這裏,是有人將她綁架至此!她低頭看了看自已身上,衣衫完好,渾身沒有任何傷口或者淤青,顯然將她帶過來的人十分小心。

她正在思考,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車輪聲,她擡頭一看,一個一身淺碧色衣裳的少女推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緩緩走了進來。

率先引起白幼荷註意的,是那少女,她震驚地發現這少女的外表,幾乎同自已幾乎有七分相似!她又側頭看向方才那托舉葡萄的女孩。

女孩容貌與自已頂多有三分像,可那神態氣度,卻頗像十六七歲的她。

輪椅上的男人低聲開口:“白大小姐,好久不見。”

白幼荷的視線終於落在那男人身上,不,與其說男人,不如說是青年,面前這人面色蒼白,五官精致而俊秀,美得近似女子一般。她瞳孔劇烈地顫動,死死盯著那個蒼白的青年:“……是你?”

青年勾起薄唇一笑:“你還記得本世子?”

他是楚東王世子,那個在京城當了十年質子的楚星洲!

大夏兩位異姓王,魏家已倒,楚家早已噤聲多年,於東南一隅不問政事,年年向朝廷進貢大筆金銀美人。而楚東王的四兒子楚星洲,便是楚家送到宮中十年以示忠心的人質。

一瞬間,過去所有的記憶碎片沖進白幼荷腦中,她猛然想起數月前韓擎跟自已提到,公主在失蹤那一晚,他為何要出去查看。

因為他發現,那場宴會的角落中,有一個位置是空的!他以為那是沈囂的位置,心中生疑,便出去查看。

可當晚,沈囂根本沒有赴宴!那個位置的主人,是楚星洲!

他為何不去參加公主壽宴?那天晚上他做了什麽,他是否跟昭瑜遇害有關系?他為何要將自已帶到這裏?

楚星洲開口道:“劉家莊那處莊子,你可喜歡?我照著這些丫頭畫了那麽多畫像,卻沒有一個得你神韻,這才迫不得已,要將你親自請來。若有得罪,幼荷不要見怪。”

白幼荷冷冷看著她:“那莊園裏的畫像是你畫的?楚星洲,你到底想做什麽?”

一旁的人已經拿過了紙筆和桌子,一張素白的紙被鋪在桌面上。一邊兩個皆一身紅裙的少女低頭開始磨墨汁,鋪紙。

白幼荷看了一眼那其中一個姑娘,猛然發現其中一個姑娘……居然沒有手!

兩只小臂之下,空空蕩蕩,傷口仍被白布包紮著。

楚星洲看了一眼白幼荷震驚的目光,淡淡道:“啊,她模樣不錯,手卻不像你,我看著煩悶,便砍了。”

“這一個,氣質得你幾分相似,聲音卻嘲哳難聽,便叫她不要再說話了。”他看了一眼一旁舉著托盤的姑娘。

“這個,倒是有七分像你,就是腳大了一些。”他看著一旁那淺碧色衣衫的姑娘,表情十分可惜地搖搖頭。

白幼荷背後冷汗陣陣,可這幾個姑娘每一個都神情木然,仿佛對這殘忍的對待無知無覺,臉上甚至都掛著順服的笑意,顯得整個場景越發詭異可怖。

白幼荷緩緩捏緊了身下的狐皮毯,楚星洲已經開始將筆拿起來,他蒼白俊美的臉上帶著一點有些迷醉的興奮,桃花眼挑起看了一眼白幼荷:“別動,姐姐。”

白幼荷整個人渾身的力氣大概只剩了一成,極其勉強地用手掌撐著身體。

楚家……楚家不是早就落敗了麽?那個異姓王的名號早就在當今皇帝登基第三年名存實亡了!如今的皇帝是個喜大權在握之人,登基以後連削數個勢力,從廢東廠,到廢東西兩王,再到北征後受降草原二部,今年又斬她父親下馬,如今整個朝堂之上,勢力已經被徹底打散。

而在京當了十年質子的楚星洲,是她五年前便見過的人!這孩子一直跟其他皇子一起住在東宮附近的毓慶宮中,跟所有皇子一起在太學受教。他自從來了京城便身體不好,整個人總是蒼白而病弱,從前蕭錦麟在宮中還取笑過他是個“病美人”。

可在白幼荷印象之中,楚星洲始終是個沈默寡言,性格溫和的孩子。他比自已小上三歲,因為身體不好,經常不來太學上課,久居深宮之中。周遭的人也不大在意這個孤零零的孩子,哪怕逢年過節按照禮儀規矩將他的名字放在宴會的名單上,也沒有人會在意他來與不來。

白幼荷聲音微微發顫:“回答我,為什麽?”

“因為……我不甘心。”楚星洲下了第一筆,擡頭看了白幼荷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種極其隱秘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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