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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媽媽有別的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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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媽媽有別的崽了

幾人如此沈默了一會兒,商啟宸派出去的下人回來一個報道:“回少爺,奴才們在下面找了三圈,也沒瞧見這發釵……”

白幼荷臉上裝出幾分落寞,柔聲道:“罷了,許是與這物件緣分已盡。既然找不到,便不找了,多謝公子幫忙。”

商啟宸臉上有些掛不住,盯著她道:“這雖是皇家山林,近日裏卻是我商家負責修繕的。夫人在商家人眼皮下丟了東西,我商家要負責。”

白幼荷有些無奈,心道這人實在執著,又道:“妾雖沒讀過什麽書,但也知禮。平白丟了便要少爺負責,實在荒唐,少爺當妾是什麽無理取鬧之人麽?”

商啟宸被噎了一下,沈吟片刻,臉上又露出一點深沈笑意:“夫人如此說,在下便不再堅持。這是在下名帖,夫人若有意在太清山附近置辦宅子,去晴柔山莊遞這帖子便是。”

話音未落,身邊下人已經拿過一份名帖。商啟宸接過來,親自遞到白幼荷面前。

被站在一邊的韓擎接了過去:“那便多謝少爺了。”

白幼荷無奈,幾人又是一番寒暄,這才勉強脫了身,韓擎扶著白幼荷上了馬,牽著她往山林的出口走去。

密林不一會兒便將兩人的背影遮掩幹凈,商啟宸站在原地看著馬背上清瘦的背影,表情意味深長。

身後,護林哆哆嗦嗦地走過來,小聲道:“五,五爺……那狼,被,被他二人看到了……”

“蠢貨,”商啟宸輕聲罵了一句,語氣冷厲。

“不過,他二人好像沒看出來,那男人說是狗,那位夫人便信了。”

商啟辰微微瞇了瞇眼,那位年輕的夫人不認識,也許是真的,但他不信她身邊那個人不認得。方才他掃過一眼那狼的死法,這年輕男子顯然是一刀割喉放倒了那只成年西域狼,這樣熟練的手法,不可能是第一次面對這樣兇悍的野物。

他替護林掩飾了一番,也許是因為怕這事情暴露出來,他們會對他二人動手滅口。

腦子倒是轉的很快。

商啟宸勾唇,開口對身邊人道:“去命人在揚州查一查,揚州身家能夠談的上數的,侯姓的商賈有哪些。叫山下的人跟著她二人,快去。”

那屬下立刻應了一聲,飛快地換了條小路往山下而去。

***

韓擎牽著馬帶著白幼荷往外走,白幼荷忍不住問:“你把元寶養在哪裏了?”

韓擎開口道:“後山有個廢棄校場,我放在那裏了,還教教它捕食獵物,你放心,有人看管著,其他小狼也在那裏。”

白幼荷這才放心,開口問:“那……今日還能看麽?”

“能,”韓擎輕聲道:“不過,先得把商家的人甩掉再說。”

白幼荷眨了眨眼,韓擎忽然翻身上馬,坐在了她身後,伸手攬住她的腰:“夫人,靠緊了。”

說罷,猛一踢馬鐙,馬兒突然方向一轉,向一旁沖了進去,周圍的林子裏顯然有些異樣的沙沙聲也隨之而動。白幼荷反應過來是有人在追,她整個人被籠罩在懷裏,聽見韓擎在她耳邊低低輕笑了一聲。

馬蹄的行蹤忽然變得詭譎起來,極其迅速而靈活的拐了好幾次彎道,又突然來到一條小溪邊,馬兒跨過小溪,飛快地在密林裏疾行,如此覆雜的地形,這匹戰馬卻絲毫沒有半點阻滯感,行動起來流暢如風。

不過片刻,白幼荷眼前驟然一亮,已經又是一番光景。

這附近許是陽光不足,樹長得慢一些,如今還有不少綠葉。可她已經全然不知自已身在何方了。

馬蹄一路疾馳,身後卻已經沒有了沙沙的腳步聲。

韓擎淡淡道:“倒是沒什麽本事,這便跟丟了。”

白幼荷擡頭蹙眉:“商五爺跟著你我做什麽,難不成當真因為那狼,要滅你我的口?”

韓擎冷笑一聲,那人估計只想滅他一個的口。

看白幼荷的眼神都要長在他家媳婦兒身上了。

他不過一時興起忽然想玩點不一樣的,才跟那護林隨便編排了幾句。沒想到便遇到了另一個花裏胡哨的登徒子,若是當時編他二人是普通夫妻,也不至於站在那裏看著商啟宸對著白幼荷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附近林深葉密,深綠一片,全然不是秋日景象,當真是一山有四季一般。高大的樹木將天日遮掩了不少,林中寂靜而昏暗,連走獸都變得少了許多。

兩人穿過一小段鄉間小路,很快就看見了不遠處的一個小村落。韓擎所說的那廢棄校場便在村落後面,校場旁邊還建了幾間簡單的房屋,方便給看管此地的人住。

校場門口坐著的元武此刻正發呆,遠遠一看那熟悉的黑馬,立刻站了起來:“侯爺!”

韓擎下了馬,伸手將白幼荷也抱下來。元武一楞,立刻又行禮:“下官見過夫人。”

白幼荷沖他點點頭:“免禮。”

韓擎開口問:“這兩日如何?”

元武開口:“回侯爺,昨日夜裏十五,籠子裏這幾只小狼突然嚎起來,當真將我嚇壞了。只是沒想到嚎著嚎著,不遠處山林裏還有回應!那聲音雖小,但能聽出定然不止一兩只……”

白幼荷已經迫不及待往籠子那邊走去,這校場的馬棚裏如今是一排三個鐵籠。裏面的小狼聽見來人,紛紛站起來。

其中有一只格外亢奮,拼命地用爪子扒籠子,白幼荷走近一看,看它灰色的小腦瓜上一點白毛,一眼認了出來:“元寶!”

小狼嗷嗷地叫,叫得十分可憐。

韓擎也已經走過來,站在了她身邊:“小心些,莫要動手碰。”

白幼荷看著小狼,有些感慨:“沒想到它還記得我。”

韓擎唇角微揚:“這個品種的狼,我在大夏境內尚未見過。許是從外域帶進來的,的確十分聰明,它不僅認識你,還認識我。”

小狼一看到韓擎,嬌氣的小小嗷嗚聲立刻變成了兇猛的威脅呼嚕音。

韓擎抱著手臂看著那小狼,站在白幼荷身邊,腦袋擱在她肩膀上。

小狼立刻叫得更兇了。

韓擎忍不住輕輕壞笑一聲,擡起頭看著小狼,腦袋湊過去蹭了蹭白幼荷的下巴。

小狼極其敗壞,呲著尖銳的小牙開始跟韓擎示威。在它的記憶裏白幼荷的味道就像媽媽的味道一樣,而韓擎則是那個把它跟白幼荷分開的人。

……現在媽媽有別的崽了!還跟別的崽蹭臉!

白幼荷無奈地躲了躲韓擎的親昵,蹲下來看著籠子裏的小狼,伸出一根手指放到距離籠子很近的地方。

韓擎一瞬間想要阻止,然而又把話咽了回去,只是緊緊盯著那狼。

小狼崽叫聲變得黏膩,拼命從籠子裏探出鼻尖,湊到白幼荷指尖。

濕濕涼涼的小鼻子,輕輕碰了碰白幼荷的手指。

白幼荷心下一軟,忽然有些難過。她反倒希望這小狼不記得自已,不在意自已,她便也不會太愧疚。

可它顯然認識面前人呢。

韓擎在一邊看著,許久沒有說話。一直到白幼荷有些累了,站了起來,才拉著白幼荷道:“看過便看過了,走了一下午,去歇一會兒。”

白幼荷依依不舍地被帶去休息,韓擎顯然是命人提前收拾過,小院兒裏幹幹凈凈,周圍種了不少柿子樹。如今正是秋日柿子成熟之時,一院子的柿子香氣。元武看這柿子不摘可惜,這兩日摘了不少放在外面晾柿餅,紅彤彤地看著很誘人。

給韓擎二人沏茶之時,便拿了一些已經晾好的給白幼荷嘗了嘗。

香甜軟糯的柿餅送進嘴巴裏,口腔中頓時被甜味彌漫,白幼荷擡頭笑著道:“很好吃。”

元武得意道:“這小小柿餅,也並非人人都能曬好的。下官這手藝可是我娘親手教的,削皮,晾曬,捏柿子,捂霜,每道工序都有說法……”

她忽然想這裏離大嫂那間莊子也不遠,這柿餅這麽好吃,不如那一片被燒了的地便種柿子,明年秋日裏做柿餅出去賣,也是不錯的生意,這裏是京城,人多,富貴人家的夫人小姐和小孩子也多,定很喜歡這種甜而不澀的柿餅。

白幼荷忍不住道:“若是你願意教,不如明年秋天去教一教我家的佃戶如何曬這東西,到時候若是掙了銀子,我與你分成。”

元武一聽銀子,眼前一亮,很期待地看著自家侯爺。

韓擎倒沒有不同意:“若明年你我還在京中,去也無妨。”

這話把白幼荷說得心中也微微一沈,是啊……韓擎真正常駐的地方是北疆。

京城的事情處理完,他一定要走的。

白幼荷忽然覺得自已有點荒唐。兩個月前她還在暗中想,咬咬牙忍一忍,反正韓擎早晚要回北疆,到時候她一個在宅子裏,便不用再被他欺負了。

可是如今突然想到韓擎有一天要走,居然還有一點……

她看著韓擎,有些男人也像野獸一樣不能被家養的,那種金尊玉貴又嬌生慣養的生活留不住他,否則他也不會十三歲就跑出去。

他的生命力需要更加強烈的沖突和困難,否則他便覺得不夠勁兒。他這樣的人活著的追求可能是許多人無法理解的,他時時刻刻需要一些刺激和難以攀登的高峰,他連對愛恨的需求都比別人更強烈幾分。

他才十九歲。

白幼荷看著他,忽然有一點恐懼,如果白家是一把束住了她半生的鎖,她日後會不會成為束住韓擎的鎖?

韓擎表情懨懨的,似乎不大高興,只是冷淡地坐在那裏放空。

元武擡頭看了一眼這兩個人,立刻非常有眼力見的跑去遠處翻柿餅了。

白幼荷這才抿抿唇問:“侯爺不開心?”

韓擎看著她,認真地點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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