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帶大小姐騎馬散心

關燈
第54章 帶大小姐騎馬散心

大夏景元十六年,深秋。

雪白的小貓伸出爪子,試探著在那箱子裏點了點,戳了戳已經有點殘破的小花燈。

小梨看著這花燈忍不住蹙眉:“當年便是他一聲不吭地帶小姐出去游花燈,急得我大半夜在後花園裏找了許久,以為小姐丟了。”

白幼荷笑笑:“我當時天真莽撞,不管不顧地就去了,倒是難為你了。”

小梨仍舊帶著淡淡的遲疑:“只是小姐說那天晚上那人戴著面具,小姐怎麽知道那是方家大少爺呢?”

白幼荷道:“我原從前對他也沒什麽印象,不過兩面之緣,只是那人聲音倒是有些熟悉,穿著打扮又像個富貴人家的公子,便妄加猜測了。只是你可記得第二日,方雁遲又派人送來兩張詩箋,寫得便是元宵夜放花燈之事……”

小梨恍然記起了這件事,她念得書不多,勉強識得幾個字而已,哪裏懂得什麽詩不詩的,只記得當時小姐看完,臉上的笑容掛了許久也不曾消散。

她便是從那時開始把方雁遲真正當回事的。

白幼荷看著那一箱子東西,淡淡道:“都拿去與那箱子藥材一並燒了吧。”

小梨動作僵了一下,低頭看著那箱子東西,一時間也有些下不去手,擡頭一看,白幼荷已經抱著小貓兒走了。小杏嘆了口氣,默默將小箱子搬起來,往後院走去。

***

另一頭,禦書房中,皇帝坐在案前看著卷宗。面前站了幾個被他單獨叫過來議事的臣子,韓擎站在其間沈默不語,靜靜聽著所有人說話。皇帝面色比從前好了不少,只是眉宇間仍舊帶著淡淡的愁容——公主剛走三個月,昭瑜是他最疼愛的女兒,驟然沒了,仍舊難以接受。

幾人議了京城冬日的年節假期準備兼這期間的巡防工作,末了又談了談國庫的進收——年底了,戶部和吏部要開始整對賬目,這是個很關鍵的時候,渾水之中必然有人要趁機摸魚。

待一切都商議得差不多,皇帝忽然擡頭,看向了一旁始終沒怎麽說話的韓擎:“韓將軍。”

韓擎擡頭,應了一聲。

“今年秋日正好,昭瑜的喪事也掛了三個月了,人人都是一臉愁容,朕看著不爽利。朕想著這每年暮秋圍獵的日子也快到了,今年便由你來辦,朕也看看你從北疆帶回來這些小夥子身手如何。”

韓擎眼神動了動,京城的皇家獵場就在西山,山腳下就是溫泉行宮,再向北一些,便是鳳儀晴柔等三個山莊。

韓擎露出一點笑意:“陛下愁容多日,出去走走愉心愉身。臣今日便吩咐下去叫人整飭圍獵場地,重新修整,以備接駕。”

一旁戶部侍郎連大人伸手行禮:“老臣早聽聞忠勇侯善使重弓,有百裏射雁之能,屆時若能一開眼界,也算一番幸事。”

皇帝在一邊笑了一聲:“朕看你們便是想偷懶,如今正是查賬的時候,哪有時間圍獵?朕便帶著武將去就好,諸位文土便在京中辛苦吧。”

連大人仍是不擡頭,開口道:“陛下愛臣亦如愛子,定不會讓臣錯過這場幸事。”

皇帝笑著搖了搖頭:“你這一把老骨頭,去了也不能騎射,朕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是想讓你兒連城在陣前露一露相吧?”

連大人擡頭,面色上閃過一絲喜悅,皇帝還記得他嫡長子的名字,顯然是將這個今年秋試名列前茅的青年人記在心裏了。如今尚未殿試,若是他的嫡子能趁著秋獵在皇帝面前露一露面,日後殿試定然有所不同。

皇家秋獵的傳統,不僅有打獵射箭的比試,屆時還要作詩寫詞助興,到了夜裏野宴之時,有許多在皇帝面前展能的機會。

韓擎猜出皇帝意思,接著道:“既然如此,不如將今年秋試榜上有名的舉人皆召進來一同前去,也是一番美談。”

眾人一聽皆稱是,此事便定了下來。消息一傳出皇宮,家家戶戶裏有舉人的皆忙活起來,買馬買鞍,人人都鉚足了勁想在皇帝面前得個好彩頭。

皇家秋獵,各家有封號的女眷和命婦也可一同前往,各家的貴婦和小姐也都開始準備起來。大夏的風氣受北方民族影響,女子雖然不參與游獵,但也可一起參與一些投壺,射靶之類的小型游戲,湊一湊皇家的熱鬧。

韓擎午後回府中陪白幼荷吃了個飯,看著白幼荷神色不大好,立刻就猜到了其中緣由。今日一回來,便聽劉掌事說了,加上今日早晨放榜,白幼荷不可能不多想。

他心裏微微有些酸澀,可又說不出什麽,只是給她夾了片肉餵到嘴邊,開口道:“午後陪我去散散心?”

白幼荷把肉咬進嘴巴裏,咽下去才道:“侯爺下午不是要去西山安排秋獵的事麽?”

韓擎淡淡道:“帶你同去也行,西山的楓葉都紅了。而且,你想不想元寶?”

白幼荷眼睛閃出一點光彩:“它還在京中?”

韓擎開口:“這野物不能隨意放生,恐傷了人,便一直放在營裏的籠子裏養著。前幾日我派人找到當初送你狼那孩子,挨家挨戶地又要回來三只小狼,都放在一起養著。”

白幼荷抿唇:“它可還記得我?”

韓擎靠在椅背上:“記不記得你,我不知道,反正每一次瞧見我,都像見了仇人一樣。只是說好,到了以後只能看看,不能摸。”

白幼荷點頭如啄米:“那是自然。”

韓擎看著她又多吃了幾粒米,這才微微松了口氣。他吃飯一向快習慣了,白幼荷卻吃飯很慢,每次都是他吃完了也不下桌,看著白幼荷吃完才算。

除了欣賞美人吃飯,也是盯著她多吃幾口,他在這裏坐著,白幼荷在他淫威之下還能象征性地多吃點,他要不在,有時候她幹脆直接把午飯省了,午後吃點小點心就算用過飯了。

他家夫人薄薄的一個人,指尖白而纖細,好像一折就要斷了一樣。韓擎一邊看從禮部拿過來的去年秋獵的記錄卷宗,一邊等著她吃飯。

白幼荷擡頭看了一眼卷宗上的題名,心下有了些思量,然而看韓擎看得認真,便沒有多言。

一直看著白幼荷認真吃完一碗米飯,韓擎才開口對旁邊的小杏道:“給你們大小姐換一身便利些的衣裳,一會兒到了西山,我帶她騎馬。”

一旁的兩個小丫鬟對視一眼,喏了一聲。白幼荷被他叫得臉上有些僵,韓擎聽著那兩個小丫鬟私下叫她大小姐,他不僅沒有意見,還偶爾同小丫鬟一起叫同樣的稱呼。

他聲音沈又有磁性,語氣又帶著天然的松弛痞氣,叫人時倒有點溢出來的寵溺勁兒。

白幼荷還記得嫁人之前,小梨和小杏跪在她膝蓋邊上哭,說以後白幼荷就是侯府夫人,再也不是她們家大小姐了。

大小姐一叫叫了十幾年,裏面藏著的不僅是她少女的身份,還有她同這些小丫鬟一起度過的漫長的閨中時光,這稱呼驟然抽離,白幼荷房裏的姑娘都有點感傷。

沒想到白幼荷嫁進侯府,卻還是照舊當著大小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