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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君子好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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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君子好逑

韓擎一口酒當即嗆進嗓子裏,低頭悶聲咳嗽,臉色漲的通紅。

蕭容煦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幫他順氣,低頭在他耳邊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沒什麽丟人的。”

韓擎擦了擦嘴角,不置可否,擡頭時眼神已經十分清明:“三殿下也尚未娶妻。”

蕭容煦薄唇勾了勾:“軍務繁忙,我無心這些。”

“我也無心。”韓擎接了一句:“不過多看兩眼而已,三殿下想多了。”

蕭容煦看著他鎮定的眼神,笑了笑:“好,這話我記住了。小兄弟有些身手,何必非要跟這些人爭破了頭奪那功名?男兒何不帶吳鉤?關山十五州未平,你若願意,隨我回北疆,眼下陛下正有北征之意,戰場上殺出來的功名,未必會比京中官場上的差。”

韓擎擡頭看著他,眼神微動:“三殿下何時歸北疆?”

“這月十五我還要進宮給父皇祝壽,當晚宴席一散,便啟程動身。”

韓擎點了點頭,又問:“若我先斬後奏,不與父親說呢?”

蕭容煦一笑:“你父親不會不允。”

他知道韓家老侯爺的性格,這人看似嚴厲,實則最寵愛兒子,幾乎所有的兒子都是放任自由,只要不殺人放火做些喪良心的事,基本任性而為。否則大公子韓鐸也不會成日眠花宿柳,二公子也不會沈迷於創作些淫詞艷曲,至於這小兒子,更是說去進山習武便去習武。

韓擎沒說話,只是眼神中似乎已經堅定了一些念頭,看向蕭容煦道:“十五那日……在下還有些事情要辦,但當晚定會跟殿下匯合。”

蕭容煦將杯中酒喝幹凈:“好。若是遲了,鐵血營可不會等你。”

***

榜下的人越來越多,韓擎飄回三年前的思緒被樓下女人驟然間的尖叫聲拉回來。他低頭一看,只聽到白幼薇又笑又哭地拉著方雁遲大聲道:“夫君,中了,你中了……”

方家的人都喜得團團轉,人群裏有見到自已名字的,便喜得跟什麽似的,有看了三四遍皇榜仍舊找不到自家秀才姓名的,便灰溜溜冷著臉默默而去。

城樓上的元武似乎也知道方雁遲這一號人,有些驚訝道:“方爵爺家公子……他今年都二十有五了,竟才中榜麽?”

韓擎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不是方雁遲才中榜,而是不讓他中榜的人終於松手放了他一馬。

長子游手好閑不入朝為官,方家嫌丟臉。昨日朝後韓擎跟戶部侍郎右使劉大人閑談幾句,便聽說了這次科舉同往常有些不同,過去三年的主考官,都是白相白大人和太學府掌事章大人兩人,這最後的名冊就在這兩人手裏捏著。倘若白相不想讓方雁遲進榜,他考破大天也進不去。

韓擎饒有興味地看著方家在城門外放鞭炮,心想雖他不喜方雁遲此人,也不得不承認他並非徹底繡花枕頭一包草,他詩文流傳於京城,證明他多少是有些才華的。只是他最大的錯誤,就是非要在自已德不配位的時候,去招惹白幼荷。

懷璧其罪,一個男人倘若手裏沒有足夠的權利和力量,是守不住那麽名貴的珍珠的,他只會被其他覬覦珍珠的人毀掉。

馬蹄在原地踏了踏,韓擎叫了叫身邊那個還在看熱鬧的傻小子:“行了,別眼饞,好好跟著我,日後你不會比他差。”

***

而另一頭,方雁遲終於名列皇榜的消息,下午便傳到了白幼荷耳朵裏。這給消息的並非別人,恰恰就是她的庶妹白幼薇,順帶著這個消息又贈了些禮物給白幼荷。

來傳信的嬤嬤便是從前青姨娘身邊的常嬤嬤,一進這侯府便是鼻孔朝天——你說巧不巧?前月韓擎剛被聖上奪了權,這月他家姑爺便中舉。這武官在外面賣生賣死十幾年有什麽用?四肢發達,榆木腦袋,到底混不明白這官場。

白幼荷抱著貓兒坐在榻上,見著常嬤嬤走了進來,老婆子第一眼就掃了幾眼白幼荷的肚子,一見那楊柳細腰依然是空空癟癟的,鼻孔更加快要翻得能接雨水。

幼薇如今都快生了,這白幼荷還半點動靜沒有。

小貓被這突然闖進來的人嚇得縮在白幼荷懷裏,常嬤嬤給白幼荷請了個安。

白幼荷神情有些懶散,淡淡問:“嬤嬤今日怎的如此有空?”

“原這天大的喜事,我老奴沒資格來報,只是小夫人給了老奴這份兒殊榮,特叫老奴先來稟夫人一聲,我們姑爺今兒金榜題名,中了探花了!也想請夫人一同樂一樂,還叫老奴給夫人帶了不少補品過來,還請夫人過目。”

兩箱東西被擡進來打開,白幼荷掃了一眼,竟都是些藥材,她眼神微微一轉,立刻便想明白白幼薇是什麽意思,一擡頭看向常嬤嬤,常嬤嬤果然還盯著自已的肚子。

“這估算著我們小夫人明年臨盆,到時候若是能給方家生個長孫,還得請夫人去喝滿月酒呢!”

白幼荷摸著貓兒淡淡道:“明年?想必年末就要生了。幼薇嫁過去不過四個月便生,實在有辱門楣。

你家小夫人若是個懂事的,就早些央著方大少爺帶她出京,找個僻靜的地兒住一陣子把孩子生了再回來,否則這事兒在京中穿得不明不白,也汙了我白家名聲。”

白幼荷這話說得相當懇切,言辭之間沒有絲毫的情緒,倒是把常嬤嬤的臉聽得青一陣白一陣,前日方家夫人還當真因為這事兒跟白幼薇吵過一次。可方雁遲即將放榜,白幼薇又不願意離開,便拖到了今日。

常嬤嬤抿了抿唇道:“我們方家府門的事兒,就不勞夫人操心了。”

“哦?”白幼荷擡頭看她一眼,慢條斯理道:“既然如此,我韓府的事情,也不需方家的妾室操心。”

常嬤嬤一楞,白幼荷臉上平平淡淡,沒有絲毫的嫉恨之意。她妾室兩個字咬得清楚,顯然是沒有聽慣常嬤嬤那一口一個的“小夫人”。

“東西留下吧,難得妹妹關切,”白幼荷擡眸:“沒什麽事便送嬤嬤走吧,劉掌事,送客。”

常嬤嬤雖被嗆了幾句,臉上仍舊帶著一點得意——白幼荷這人最是能端著,人前處變不驚,背後未必不難過,她那麽一個對父母言聽計從的大小姐,當年也是非方雁遲不要的,甚至因為這事兒跟白相頂過嘴,如今當年情郎金榜題名,另娶他人,她豈會當真半分不傷感?

不過是硬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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