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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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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畫像

劉家莊這個地方,正在城西山下,離溫泉一帶並不遠,坐著馬車不過一個時辰便到了。京城附近的遠郊,哪怕是農田,也比其他地方的金貴一些。這地方雖然叫了個劉家莊,名字土一些,實際上裏面是一整個很完整的個人山莊,原主人似乎急著離開,如今莊子突然一場大火燒了,又趕上他要調職,索性便一起賣了。

如今剛剛入秋,進入郊外以後,遠遠的便能看見一片片金黃的落葉鋪滿了田野間的小路,甚是美麗。然而有幾塊田地已經被大面積的燒焦,像是一塊巨大的焦黑色傷疤鋪在地面上。白幼荷撩開簾子在馬車上遠遠地看著,微微蹙了蹙眉,今年這一塊是沒有收成了。按理說北地的農家只有在秋冬之時,天氣幹燥,四處又堆積滿了農人準備過冬的柴火,砍好了用來燒火的稭稈,才比較容易引起火災。

按照大嫂的說法,這火是今年夏天起的,那時候正是稻田生長期,田裏的水壩都是開閘的,怎的會無端地起火呢?

一邊想著,馬車順著鄉間小路駛向那處已經被燒毀了一大半的莊園主樓,白幼荷向前看去,只見路的盡頭一座已經坍塌了一半的二層樓出現在自已面前,樓房的磚瓦散落一地,露出被燒焦的木頭柱子,像是人的臉被燒得毀容了一樣可怖而淒涼。

馬車停了下來,路的盡頭正站著兩個人在此等候,白幼荷被扶著下了車,一個莫約四五十歲的老頭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高壯的小夥子,老頭低著頭,有些慌亂地開口道:“小的田歲山和兒子田阿淳,給三夫人請安。”

白幼荷垂眸:“老人家不必多禮。”

田歲山擡起頭來,看清白幼荷臉龐的一瞬間,瞳孔驟然放大,“啊————!”的一聲大叫著往後倒了過去,直接倒在了自已的兒子身上,嘴裏忍不住喃喃道:“是她,她的魂回來了——!”

白幼荷一驚,攔著韓泠往後走了幾步,身後兩個隨行的家丁也嚇了一大跳,連忙上來保護。田歲山的兒子田阿淳一看白幼荷,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定定地看著她,像見了鬼一般。

白幼荷蹙眉,盡量將聲音壓得鎮定些:“老人家這是為何?有什麽話好好說便是。”

田阿淳扶著他爹,艱難地開口:“太……太像了,怎麽,怎麽會這樣!”

韓泠皺著眉大聲道:“什麽鬼不鬼的,你們好大的膽子,你面前這是韓家的侯府夫人,豈能容你們亂叫的?”

田阿淳明顯比他爹鎮定些,然而仍舊死死盯著白幼荷,似乎要將她的面孔盯穿了一般,咬著牙道:“請夫人小姐原諒我爹唐突,只是這事情太……太蹊蹺了。如今青天白日,夫人定然不是鬼怪,這事情,還要從頭慢慢說起。”

幾個人站在那棟被燒得漆黑的房屋前,房屋中間的大門已經被燒毀,大咧咧地敞開著,露出裏面漆黑一片的內部,像是張開了一張血盆大口,要將所有人吞噬進去。

田阿淳將他腿嚇軟了的爹背在背上,帶著幾人一起來到附近路邊的一處小茶攤坐了下來,給他爹餵了幾口茶水,他爹這才緩了過來。

白幼荷安靜地等著,田阿淳看了看他爹:“爹,我來說?”

田歲山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幾杯熱茶上了桌子,韓泠攬著白幼荷的胳膊,咬牙道:“你最好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三哥若是知道你如此說嫂嫂,定然不會放過你。”

白幼荷攔了攔她,開口道:“二位定有苦衷,盡管說便是,這莊子交給我,便是我全權管理,不會讓侯爺遷怒各位。”

田阿淳這才開口道:“夫人……長得和裏面那個女子,簡直一模一樣。”

“女子……?”

“小的的爹,原本是左家銀莊裏的一個管事,這莊子被燒了以後才被臨時派過來收拾攤子,所以這莊子從前如何,我們也都是道聽途說地聽別人說的。只聽說這莊子原本是京城一個貴人給自已的外室置辦的,裏面屬於女子的東西都置辦的一應俱全,那貴人偶爾回來住幾日,但每次都不多時便走了。但是聽從前在這裏當差的人說,幾乎從來沒見過那位外室夫人的正臉,這莊子置辦了三年多,只瞧見那位外室的轎子兩次。”

“結果這個月莫名其妙一場大火,將這樓燒了,火是從樓的內部起的,好巧那天起東風,就連帶著把這邊的幾畝地也給燒了,當時是晚上,附近也沒有其他人,佃農們發現的時候已經燒進地裏了,這才開始滅火。”

“樓一燒起來,外面的農戶便想著救火,忙活到第二天早上這火才熄滅了,到了第二日,農戶進去查看,發現裏面……居然一個人也沒有!屋子裏的東西基本都被燒光了,莊子裏的人稟報上去,上面也沒有一點動靜,好像就沒人管了一樣。”

“左家將這地方買下來之後,我跟爹過來第一天便進去瞧了瞧,裏面確實是被燒得差不多了,但是因為當時吹的是東風,西邊有幾間屋子又上了鎖,也隱蔽些,保留得尚可,我跟爹敲爛了鎖進去一看,裏面的東西沒怎麽受損,但是……整間屋子,密密麻麻的全貼滿了各種畫像,畫的都是同一個女人,那畫活靈活現的,簡直跟真人一樣,屋裏還有幾個半人高的玉像,也是同一個人。那女子的長相,神韻,幾乎跟……跟夫人一模一樣,”

田阿淳看了一眼白幼荷:“夫人若是不信,小的帶夫人去看便是,那屋子我二人看過以後便鎖起來了沒敢動。後來我們找遍了整個房子,也沒找到一個人影,這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鄉裏就傳言說,這火是有人有意放的,聽附近的鄉親說,起火那天夜裏瞧見有一輛馬車進村,在那附近停了很久,後來便消失了。”

白幼荷眉頭緊蹙地聽著,她當真沒想到這一趟能聽到這麽離奇的故事,而這個故事甚至還跟她有關系,可看著田阿淳言之鑿鑿的語氣,似乎他也沒有必要編一個這樣的故事來糊弄她尋開心。

白幼荷便開口道:“現在就帶我去看看那些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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