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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要碰我(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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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要碰我(們)的人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 程向又沒聽懂,一轉頭,“嗯?”

周然說:“沒事。”

他們進到時候會舉行音樂會的大廳看了一圈。

從正門進去後是觀眾席, 現在沒人, 只有工作人員在裏面穿梭著。

程向之前看到的鋼琴就是搬來這個大廳的, 幾個搬鋼琴的人正在慢慢把鋼琴下放, 看著十分小心翼翼。

這次音樂會的工作人員都是請的團隊, 人員間互相認識,一旦有影偽裝成工作人員, 團隊的其他人會在第一時間察覺,不給偽裝的機會。

程向說:“這樣看, 好像求助人的人身安全也還行。”

周然並不持相同的樂觀態度, 說:“他們可能更危險了。”

喝了口手裏拎著的水杯裏的水, 他視線落在舞臺一側的鋼琴上,說:“現在最危險的不是影子。”

程向轉頭看過來。

周然覺得最大的危險來源從影子變成了鋼琴師。

要是對方知道有人把麻煩帶來了自己的演奏現場,應該會連影子帶求助人一起解決掉。

——他也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這麽小。

單位之前給的文件上有音樂會主辦方和鋼琴師名字, 但他覺得不重要,一眼沒看。

有些時候有些東西果然還是該看一眼。

察覺出了那麽一絲異常, 程向試探著問:“你跟這鋼琴師認識?”

小夥伴隨手揉了把亂毛,碎發揚起又垂下後遮住過半眉眼,說算是。

上次他用這態度說還算認識的時候還是說蘇越的時候。

程向警惕道:“前男友?”

小夥伴手機響了聲,一邊低頭看手機一邊應了聲。

空間裏都安靜了下。在沈默和發出牛逼的聲音間,他選擇說:“幸好今天陸教官不在。”

回完了手機上彈出的消息,周然一擡頭, “嗯?”

程向說沒事。

在音樂廳裏轉了一圈, 他們沒有打擾其他工作人員工作, 離開了。

鋼琴師和戰鬥科的人下午到, 求助人到晚上才露面,兩個人一致決定去找個角落摸魚。

在院子角落摸魚到中午簡單吃了頓午飯,下午的時候,噩耗傳來。

好消息是大部分戰鬥科的人同時到了。

壞消息是鋼琴師也到了,了解到求助人的事,已經直接打算請離求助人夫婦。

和之前說的一樣,對方不允許有任何人擾亂自己的獨奏會。

專業小隊的臨時小隊長和趕到的戰鬥科的人一直在試圖勸說對方改變念頭。

勸說的結果很顯然是失敗了,所以臨時小隊長才緊急給他們打電話,希望他們這兩個據說口才都很好的後勤部的人幫忙勸說試試。

口才好不一定,程向只知道要是真讓自己小夥伴和對方見面,場面一定很難形容。

他擔憂,但小夥伴並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收起扒拉院子雜草的手拍了拍,說:“走吧。”

臨時小隊長已經在音樂廳門口等他們。

音樂廳裏面有樂聲,是鋼琴師在調試鋼琴,臨時小隊長看到他們過來,一張肉眼可見憔悴了下來的臉轉過來,高擡起手打了聲招呼。

他後面還有另外兩個小隊裏的人,是如出一轍的憔悴臉,精英感全無。

距離拉近,臨時小隊長深呼出一口氣,說:“溫桓太難搞了,完全說不動。”

連聲音也像是蒼老了十歲。

後面的兩個人跟著點頭,整個人都像是被抽幹了一樣,就差雙眼冒金豆。

溫桓看著很溫和的一個人,也禮貌,但是笑裏藏刀,談笑間態度沒有絲毫松動,順帶還反過來在他們心上紮了幾刀。

小隊長說:“他現在在試鋼琴,應該還有時間交流,這邊就交給你們了。戰鬥科那邊還有個人要到了,我去門口接一下。”

大門內,音樂廳裏一片安靜,只有調試鋼琴的聲音。

剩下的相關的人在一排的位置或坐或站,專業小隊和戰鬥科的人也在裏面,安靜站著,暫時沒想到該怎麽上去說。

調完音,以一敵了一個專業小隊和戰鬥科的幾個人的鋼琴師坐在鋼琴椅上,和站在鋼琴邊的負責人說話。

他穿著身襯衫,黑色領帶整潔,垂感極佳的西裝褲熨帖,坐得筆挺,臉上帶淡笑,表面上看著很溫和有禮的一個人。

負責人和他在聊鋼琴。同樣算是從事音樂行業,負責人對鋼琴有一點了解,聽說過他的鋼琴算是半個老古董,很好奇,視線看向最右側的琴鍵,問:“可以試一下嗎?”

溫桓笑著婉拒了,“這是我愛……朋友的專屬位置。”

他點了下打開的琴蓋,說:“今天晚上結束後還請試試彈兩首。”

被拒絕了,但因為人說話的語氣太過溫和,並且還有了晚上可以碰琴彈兩首的允許,負責人沒有被拒絕的尷尬,連連點了兩下頭,說好。

看著氣氛挺好的樣子。

站臺下的幾個街道辦人員轉頭對視兩眼,想要上前繼續進行游說大業,又想等等口才好的後勤部的人,正猶豫著,臺上的人已經開始彈練習曲了。

錯失機會,他們只能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大門方向,試圖等待後勤部的人來幫幫忙。

後勤部的人來了,兩個人,從大門進來後安靜地往這邊走來。

上面的人在彈琴,安靜的音樂廳裏發出一點聲響都會無限放大,他們沒說話,簡單地用手勢交流。

兩個被寄予眾望的口才好的後勤部的人安靜又迅速地進行了樸素但最有效的猜拳,三局兩勝,周然贏一輸二,榮獲負責勸說的工作。

死道友不死貧道,程向笑著對自己小夥伴揮揮手。

其他人盡量收起憐憫的視線,鼓勵拍肩。

“……”

周然覺著自己不像是去工作,像是準備上什麽奇怪的刑場。

踏上舞臺的大理石地面,隔著一段距離站定,他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負責人站在不遠處,閉著眼睛在仔細聽,看著十分有音樂素養。

周然沒有音樂素養,也沒幾個音樂細菌,欣賞不來,往後面欄桿上一靠,趁出手機掏出手機和陸總教官報了今天晚上的菜單。

對方應該是在忙,沒回覆,一首練習曲接近尾端,他收起手機,擡腳向前。

“……”

世界安靜,耳邊圍繞的都是鋼琴的聲音。

“咚咚——”

琴鍵按下又彈起,彈完最後一個音,雙手從琴鍵上離開,在擡起眼前,視線末尾出現一個冷白的手,之後琴蓋邊緣的橫梁被敲響。

很輕的兩聲,卻像是敲在臺下的人和旁邊負責人的心上一樣,突突的,感覺每一聲都是金錢的味道。

溫桓擡起眼,對上一雙垂下的深墨色瞳孔。

瞳孔映著光亮,帶著淺淡的困意,映出自己的臉。

很漂亮,很熟悉的一雙眼睛,清透平靜。

“……”

眼睛比唇角更先笑開,他自然地伸出手,像中間間隔的兩年多的時間不存在一樣,說:“很高興你來……”

周然在接觸到的前一瞬間收回手揣兜裏,在人繼續往下說之前及時打住,說:“我來工作。”

他轉頭看向眼巴巴看著這邊的一眾同事,說:“還請麻煩配合工作,不然事情有些難辦。”

再看了眼憔悴到像是要死掉的同事們,他眉眼一抽,補充說:“不會打擾到你的演奏會。”

“我說怎麽沒有在之前的地方找到你。”

溫桓問:“我回國後去了趟你之前住的地方,那你應該也沒有看到我放在那裏的信?”

周然如實道:“扔了。”

那封信但凡多看一眼,這一個月裏每天晚上指定都得起來搓雞皮疙瘩。

盡管已經預料到這個可能,但難免還是會有些傷心。溫桓維持住臉上的表情,問:“如果我配合的話,你會留下來嗎?”

周然隨口應了聲,“工作結束後離開。”工作開展不了現在就得走。

溫桓說可以配合。

得到肯定的答覆了。周然繼續多嘮,轉過頭,對著一眾同事比了個ok的手勢。

“……?”

幾句話解決事情,一眾同事甚至還沒想好等會兒該怎麽安慰這位挑戰鋼琴師的勇士,驚呼後勤部恐怖如斯。

另一個後勤部的人保持沈默,慢慢收回視線,覺得這應該不是口才好的原因。

以為事情解決人會立刻回來,結果幾個街道辦的同事們又看著坐鋼琴椅上的人沒停,繼續在說什麽話,站鋼琴邊上的好同事揉了把亂毛,簡短地回答了幾聲。

態度從頭到尾都透著股敷衍,但就是莫名管用。

他們以為是事情到這裏就算是結束,結果鋼琴師手放下,又開始碰上琴鍵。

很好聽的曲子,但很少見,沒怎麽聽到過。包括是對方樂粉的人,也沒聽過對方彈這首曲子。

溫桓待人接物都禮貌,但涉及到鋼琴的時候很古怪,很少允許人碰自己的鋼琴,也絕不允許在彈奏曲子的時候被打斷,彈曲子的時候更是不準任何人在身邊。

但這個規則似乎並不適用於所有人。

他們原本單純只是覺得好聽,直到後來站鋼琴邊的好同事伸手碰上琴鍵。

最邊上的兩個高音區的琴鍵是給他留的。他什麽也不需要做,只需要勻速地按琴鍵就好。

以為是單人彈奏,沒想到是另類的雙人聯彈。

“……”

負責人知道那兩個不能碰的鍵是留給誰的了,程向也知道自己小夥伴之前說的“條件可彈”是什麽意思了。

在特定條件下確實可以彈,並且還能彈得好聽,畢竟另一個一起出力的是個專業鋼琴師。

旁邊有什麽人影經過,在一邊停下,一堆人在看臺上,沒註意。

一堆同事越看越覺得不對。

很怪,非常怪。他們的後勤部同事在老老實實看琴鍵,鋼琴師在看他們的好同事。

看了半天,有個人忍不住轉頭對程向小小聲說:“不是你看他那眼神……那正常嗎?”

程向雖然至今單身,但不代表他眼瞎,看不出來那個明顯到根本忽視不了的眼神。

正常個屁。

腦子轉了半天,他最後只剩下一個和之前一樣的想法,還好今天陸教官不在這。

要是人在這,很難想場面有多厲害。

“哢。”

旁邊傳來一聲響,很輕的一聲,在空間裏突兀地響起,像是什麽東西被咬碎的聲音。

還能聞到一點冰涼的薄荷味,好像是薄荷糖,但涼得更明顯一些。

程向轉頭,看到了不遠處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的靠座椅邊上的人。

穿著身黑色作戰服,緊實的手臂上帶著紅色不明液體,眉骨和鼻梁英挺,一雙暗紅瞳孔隱在光下,同樣看著舞臺的方向,看不出情緒。

看不出情緒,但聽剛才的響動,人嘴裏的薄荷糖應該是已經被咬得四分五裂。

一直盯著人看不太禮貌,程向收回視線。

“……”等等。

重新再轉頭看回去,看到的依舊是一張之前見過一次的很有辨識度的臉。

這下終於意識到什麽,他眼尾狠狠一抖,“……嗯?”

舒緩的鋼琴聲裏,幾個同事依舊在悄悄猜今天這鋼琴師是什麽意思,沒人理解程向的瞳孔地震和瞬時運轉速度打敗全國99%的大腦。

旁邊的人在跟他說話,在多次說話後得不到回覆後一轉頭,結果一眼看到了靠邊上的人,高興地表演了一個原地僵硬。

一群人的無聲交流,突然少了兩個人,其餘人察覺到什麽異常,於是跟著轉頭看過來。

“……”

不開玩笑,幾個戰鬥科的人差點掉凳,身體也迅速站得板正,在腦子反應過來之前,鼻子已經條件反射不敢呼氣,驚恐的視線轉向原本說是去接接替工作的人的臨時小隊長。

——這到底是接了什麽人過來啊!

臨時小隊長擱邊上站著,接收到了他們的視線,但依舊選擇保持沈默。

他只是接到通知然後去接一下人,也沒想到接人變迎大佛。

甚至只有他一個人去接,這些人永遠不知道他這一路走得有多艱難。

對方本來就個高腿長,走路跟帶風一樣,他還得小跑才能跟得上,因為壓迫感太強也不敢跟著搭話,這麽一路安靜地小跑過來,像什麽新時代小廝。

想繼續觀察臺上的情況,又忽略不了邊上新出現的人,一首鋼琴曲,就幾分鐘時間,這幾分鐘像是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最後一個音落下的時候,一直用眼尾餘光註意著旁邊的情況的一眾人看到只一直盯著臺上看的陸總教官動了。

從靠著的座位上起身,他沒有走舞臺一側的樓梯,直接擡腳跳上舞臺,褲腿鼓動,發出一陣細碎的破空聲。

剩下的一點聲音在大廳裏盤旋,最終消失。

溫桓起身,低頭看向站在身邊的人和其落在琴鍵還沒收回的手。

這種一起彈琴的方法這是很久之前經常用的,一個讓沒有音樂細胞的人也很能有參與感的方法。

落在琴鍵上的手冷白,和黑色琴鍵對比鮮明,看著像是毫無防備,可以輕易握住。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彎下腰,他伸手去夠落在琴鍵上的手。對方像是在走神,沒有像上次一樣及時把手揣回自己兜裏。

很近了,他甚至能感受到一點似乎和琴鍵一樣冰涼的觸感。

“……”

在碰上的前一瞬間,一陣響動後是腳步聲,他眼看著落在琴鍵上的手被其他人握住,並被帶著藏在了人身後。

彎下的腰還沒直起,他擡眼看向莫名出現在面前的人。

一個男人,很有侵略性的臉和體格,暗紅的瞳孔,還有很危險的氣息。

倨傲,壓倒性的強橫。

他聽說過,按照特征來說,這是A市監察處的總教官。

他的視線落在對方握著人的手的手臂上,臉上的笑容淺淡了。

跳上舞臺的陸總教官直截了當地擋在周某然身前,視線從面前人身上掃過,冷聲道:“還請麻煩不要碰我們的人。”

他聲音很幹脆,像冰寒的玉石相擊,平靜的語氣裏透著股涼意。

單從話來說,他還算是有基本的禮貌,至少加了還請麻煩幾個字,但加上沈下的眉眼和語氣,很難昧著良心說他態度友善。

他平時並不是故意針對手下戰鬥科的那些人,只是平等地不給任何人好臉色,原來對誰都是這個態度。

臺下的人開始悄悄地進行大規模的移動,盡量往舞臺這邊靠,小心翼翼又十分大膽。

一直不是在被罵就是在被罵的路上的戰鬥科的人還是第一次見總教官護什麽人,就算頂著挨罵的風險也要近距離圍觀。

他們就覺得鋼琴師的態度有些過於奇怪,但沒敢說出來,沒想到對方直接沖上去了。

無聲的對峙。

一片難言的安靜從臺上彌漫開,還有莫名的壓迫感,空氣都像是被急劇壓縮至滯凝了一樣。

安靜的中心,周然伸手慢慢地無聲打了呵欠。

他的慣用手是右手,但右手還被陸教官攥在手裏,於是只能不太熟練地用左手捂住嘴。

打完呵欠後他試探了一下,發現右手攥得還怪緊,並且手上對正常人來說有些過高的溫度對他剛剛好,還挺熱乎,他於是沒費勁折騰,哪裏被握住就在哪裏享受溫暖。

只是站在這裏無事可做,摸魚搭子和其他人一點也不往這邊來,沒人陪著說話,他只能無所事事一打望,沒什麽可打望的於是低頭。

這位陸姓教官的手挺糙,上面有常年出任務和訓練戰鬥科的那些人的時候造出的老繭,碰一下有些癢,力道稍微大點就沒感覺了。

沒想明白還要握多久,他看了兩眼就轉移視線,結果看到了人手臂上的紅色不明液體。

伸手直接劃拉了一下,他低頭淺聞了下沾上不明液體的手指,之後一擡眼,問:“你還有今天,哪個好人這麽厲害在你身上破口子?”

陸教官轉過頭,說:“這是別人的血。”

他剛做完其他事過來,還沒來得及註意這些小地方和換衣服。

周然有點嫌棄,把手指上的血又擦回人手臂上,覺得不夠,又在其後背衣服上蹭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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