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關燈
安絮然在文遠侯府門口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渾身是傷, 衣裳破舊,裹著一個披風,跪在石階上,帶著淚, 楚楚可憐。

許多人都沒有認出來這便是當年盛安城赫赫有名的第一才女, 安絮然。

她一直跪著,文遠侯府的大門緊緊閉著, 骰子來勸了好幾次:“姑娘,我們侯爺說了, 讓你快些走吧,如今盛安亂, 你還走得掉,等到天樞長公主回來了,你怕是連命都保不住了。”

安絮然直直跪著, 眼角的淚欲落未落,一開口,淒楚動人:“妾本罪身,流亡一載,卻覺生不如死, 如此活著,倒不如天樞長公主直接賜妾一死來得痛快,妾此番回到盛安,只為贖罪,還望晏大人成全。”

骰子如何不知安絮然對自家大人的心意?只是自家大人心裏全然只有天樞長公主一人, 旁人根本不能入得他的眼。

如此想來,這安小姐卻當真是一個可憐之人,昔日門第高貴,才貌俱佳,盛安多少男兒想要求娶而不得,如今卻家破人亡,一介弱女子孤身流落在外,必然吃了不少苦頭,一心愛慕的男子也根本不稀罕她。

真是一朝為雲,一朝為泥啊。

骰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放了壺水在她面前便回府了。

安絮然依然直直地跪著。

縱然已經七月下旬,可是日頭依然毒辣,她連日奔波,吃也未曾吃飽過,如今跪了這許久,身子終於受不住,眼一黑暈了過去。

晏府裏,晏清毓倚在椅子上,這個天氣裏,膝頭上還蓋了一層薄薄的毯子,他懷裏抱著糯米,一只手溫柔地順著它的毛,一只手給它餵著小魚幹。

骰子走了進來,低聲稟報道:“侯爺,安小姐她暈倒了,可要讓人將她扶進府裏來?到底是個弱女子,就這樣暈在侯府門口的話,怕侯爺為旁人所詬病呀。”

晏清毓垂著眼簾,藏住了眸色,依舊撫摸著貓兒,不知在想些什麽。

房間裏很安靜,骰子覺得有些局促不安。

許久,晏清毓終於說道:“把她帶到西院安置好吧,找個大夫來,再安排個手腳利索的侍女,去尋幾套女子的衣裳,然後吩咐膳房熬一些肉粥。”

“是,侯爺。”

骰子得了令便忙安排了下去。

晏清毓揉了揉糯米的腦袋,柔聲說道:“小魚幹又吃完了,就數你饞。”

“喵嗚~”糯米享受地在他手心裏蹭了蹭,發出綿軟的貓叫。

晏清毓勾起嘴角笑了笑:“她就這般把你送給我了,那你往後都跟著我好不好?左右她也有人陪了。”

“喵嗚~”糯米聞言往他懷裏鉆了鉆,以示讚同。

跟著主人天天被她薅來薅去,還要被餵一貓嘴狗糧,不如跟著男神,天天被摸得舒服,而且還有小魚幹吃,幸福多了。

而且男神太孤單了,它從未想過一個人竟可以就那樣站在窗前,握著一根簪子,一看就是一整天,那份孤單,太讓貓心疼了。

左右它已經用光了積分,還被主系統關了權限,只是一只沒什麽用的貓兒了,那不如就陪陪他,能陪一日便是一日。

它糯米要做一只好貓,一只善良的低等碳基生物。

晏清毓似是感受到它的熱情,拎起了它短短的兩只前爪,晃了晃,笑著問道:“一年多了,怎麽也沒見你長大一點兒呢?這腿怎麽還是這麽短?吃我的小魚幹都吃到哪裏去了?”

糯米沮喪地搖了搖尾巴,晏清毓寵溺地摟住了它:“好啦好啦,別撒嬌了,長不大就長不大吧,長不大還能多陪我幾十年。”

一人一貓就這樣在屋子裏鬧著,晏清毓想,或許這就是他餘生裏全部的熱鬧了。

“侯爺,安小姐醒了,要見您。”門外響起了骰子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平靜。

晏清毓淡淡答道:“不見。”

“可是侯爺,安小姐她說......”

“她是你主子還是我是你主子?我說了不見就是不見。”

晏清毓的聲音有些冷,門外的骰子噤了聲,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又往西院走去了。

安絮然聽說晏清毓不願意見她,卻也不意外,不生氣,勉強地扯出一個笑容,柔聲說道:“謝過小哥美意了,是絮然叨擾了,給小哥添了麻煩,還望小哥不要介懷才是。”

骰子雖說是晏清毓身邊最體面的小廝,然而到底是下人,什麽時候被貴族小姐如此溫聲客氣地待過了?

於是一時間竟有些面紅耳赤,撓了撓頭說道:“小姐客氣了,我們侯爺也估計就是心頭一時半會兒想不開,等過幾日想明白了,自會來見小姐的。小姐切莫為此傷心難過,養好身子要緊,需要什麽只管給小的說。”

安絮然聞言竟然紅了眼睛,骰子想不明白自己哪裏說錯了,忙問道:“可是小的哪裏說錯話了惹了小姐傷心?”

安絮然強撐出一個笑容:“沒,是小哥說的話句句暖人心窩。我在外漂泊了這一年,見多了人心險惡,吃慣了苦,已經許久沒見過小哥這麽善良的人了,一時間就有些激動,讓小哥笑話了。”

單薄柔弱的少女,紅著眼角,細聲細語,笑中帶著些苦澀,頓時讓骰子這個毛頭小子保護欲泛濫,拍拍胸脯說道:“安小姐放心,只要我骰子在,定不會再讓你受了欺負。”

安絮然低著頭笑了,她自然不會再受人欺負,洛衍琨說了,只要她助他奪得帝位,就許她後位,屆時她要親眼看著蘇搖光那個賤人被五馬分屍,粉身碎骨。

而蘇搖光那個賤人,此時此刻正營帳裏,美滋滋地翹著二郎腿倚在她軍師的懷裏吃著她軍師給她剝的瓜子兒。

“梁太醫不是說你還不能劇烈活動嗎,你怎麽還不回去歇著?”搖光嘴上趕著人,卻沒有半點想起身的意思。

洛衍書又剝了把瓜子兒,餵到她嘴裏:“我娘子幫我辛苦打仗,我幫我娘子剝點瓜子,也算不上什麽劇烈活動。況且我又怎麽忍心把我娘子一個人扔在這冷冰冰的營帳呢?”

“不錯,本王就喜歡你這種溫柔體貼的美人兒。”搖光滿意地點點頭,說著還狗膽包天地伸出手指勾起了洛衍書的下巴,“來,美人兒,給本王唱只曲兒來聽聽。”

“越州王這麽有雅興嗎?”洛衍書挑了挑眉,斜著眼看著懷裏這個蹬鼻子上臉的家夥,“曲兒,我是不會唱的,不過越州王如果是要我侍寢的話,我倒是可以勉強考慮一下。”

搖光很想認慫,自己比不要臉一向是不大比得過洛衍書的,但是現在自己是手握大權的越州王,他只是一個美人兒軍師,自己氣勢上一定不能被反攻了,於是硬著頭皮,故作輕佻地說道:“本王也很想要美人侍寢,但是太醫說美人兒身上有傷,不宜太操勞,本王心疼,不想委屈了美人兒。”

說著勾住洛衍書下巴的那只手還伸出了食指輕輕劃過了他的唇。

她以為自己這是在挑釁,可是在洛衍書眼裏這是□□裸的挑逗。

她惹火在先的,就不要怪他不顧這是在軍營裏了。

洛衍書張開嘴直接把搖光的手指含在了口裏,舌尖輕輕繞著圈兒。

溫熱的酥麻立時從搖光的指尖傳遍了全身,她打了一個激靈,想把手指抽出來,洛衍書卻用牙輕輕咬住了,手上還用力一箍把倚在他胳膊上的搖光帶入了正懷。

搖光趴在他身上,剛想起身,洛衍書兩條長腿一搭就把她給圈住了,她正要掙紮,洛衍書卻蹙了蹙眉,低低一聲:“疼。”

搖光頓時就不敢動了,乖乖巧巧地趴在他懷裏,紅著臉說道:“你放開我。”

“哦?殿下這會兒要我放開你了?之前難道不是殿下說的要我侍寢嗎?”洛衍書壓低了聲音,卻也壓不住聲音裏那調笑的意味,一邊說著一邊把唇湊到了搖光耳旁,“殿下若是擔心我傷了身子,那大可不必,這點體力,在下還是有的。”

搖光聽他越說越不著邊兒,忙出聲輕呵道:“洛衍書!這是在軍營!”

洛衍書卻把兩條腿箍得更緊了些:“我當然知道這是軍營,所以才覺得有必要把某些得寸進尺的家夥就地正法,以正軍紀。殿下,您說對不對?”

他一邊說還一邊故意呵著熱氣,逗弄得搖光耳朵通紅。

搖光眼看自己又要在日常互相調戲大戰中敗下陣來,覺得自己一定不能再輸,於是決定索性把風流王爺扮到底,心一橫就偏過頭吻住了洛衍書。

洛衍書身上有傷本就沒太使力氣,一個猝不及防竟然被搖光推倒在了地上,搖光壓在他身子上,學著那等紈絝的樣子,霸道地吻住他,手上還輕輕摩挲著他的胸膛。

洛衍書覺得倒也挺舒服,也就由著她去了,雙手緊緊摟住她的腰,熱切回應著她的吻。

因為先前洛衍書是用兩條腿圈住了她,所以此時搖光的身體恰好是趴在他兩腿之間,於是她明顯地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一下想到他如今需要靜養,忙推了推他,說道:“不行。”

“有什麽不行?像之前那次那樣幫幫我就是了。”洛衍書正興起,突然被打斷,不滿地皺了皺眉,伸出兜著她的腦袋就又摁了回來。

剛摁回來準備繼續親,營帳簾子卻突然被掀開了。

“殿下,末將有事......嗯......末將有罪,末將告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