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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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兒, 你這話怎麽說的?”楊瀝抱著床被子, 濃眉大眼委委屈屈皺在一塊兒, 高大的身軀有些局促不安。”

楊夫人瞧了他一眼,沒說話,自顧自回床上躺著了, 楊瀝想偷偷爬上床,結果楊夫人翻身起來,說道:“你睡床上, 我便去書房睡。”

楊瀝如何舍得自己媳婦兒去書房睡覺,只得下了床哄道:“我去書房,我去書房。不過媳婦兒, 你得說明白了, 我到底是哪兒惹著你和娘不高興了?”

楊夫人冷冷看了他一眼,坐到床邊, 嘆了口氣,說道:“我問你, 天放晴了,你開心不開心?”

“開心啊。”楊瀝點點頭。

“我又問你,清江口做了蓄水庫, 往後再不用擔心決堤, 你開心不開心。”

“開心啊。”楊瀝點點頭。

“那我問你,雨停了是誰祈的福?”

“長公主啊。”

“清江灘的百姓是誰安撫的?是誰掏錢安頓的?”

“長公主啊。”

“原來你也知道啊。”楊夫人冷笑了一聲。

楊瀝更懵了:“這全越州都知道啊,可是跟你和娘生氣有什麽關系呢?”

“我問你,你兵符是不是一直遲遲沒交給長公主?”

“......”

“你是不是瞧不起長公主是個女人, 覺得她不配享一州百姓的供奉?”

“......”

“我和娘都是女人,你要瞧不上便一道瞧不上,大不了回頭你休了我便是。”說著眼眶又紅了。

“......”這下楊瀝可真急了,哄也不敢哄,抱也不敢抱,解釋又覺得好像自己真的是個混蛋,手足無措。

楊夫人接著說道:“長公主是全天下女子的榜樣楷模,你既連長公主都瞧不起,我等更是不配。”

說著楊夫人便裹著被子睡了,留給楊瀝一個後腦勺,剩他一個人沒緩過勁來。

而長公主府裏,搖光則懶懶地躺在洛衍書腿上,任他剝著瓜子兒餵到自己嘴裏,然後懷裏擼著貓,順便還聽著帽帽不知道從哪裏學的小曲兒。

好不愜意。

洛衍書伸出手指撫了撫她額頭上的紗布,問道:“疼嗎?”

搖光癟癟嘴,點點頭:“疼,賊啦疼。”

洛衍書笑了聲,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頭:“哪兒學的這些個俚語,沒個正形,男子問你疼不疼,你應該含羞帶怯的說不疼,然後再皺皺眉頭,這樣男子才會憐惜。”

“哦,原來如此,那下回若有別人再問我,我就照你說的做。”搖光說著還朝洛衍書眨了眨眼。

洛衍書勾了勾嘴角:“你放心,往後我不會再讓你疼的。”

想了一會兒,他又說道:“唔,可能還是要疼一疼的。”

搖光疑惑地看向他:“你這人怎麽說話不算數呢?”

洛衍書伸手蓋住她的眼睛,說道:“不過你放心,到時為夫一定盡量溫柔,不會太疼。”

“唰——”的一下,搖光的臉紅得已經熟了,伸手打掉洛衍書的手,怒視著他:“洛衍書,你還要不要臉!”

洛衍書臉上的笑意已經崩不住了,低下頭就啄了她一口:“我不要臉,要你。”

搖光臉又是一紅,心裏卻不知道為何有些甜滋滋的。

她好像還挺喜歡洛衍書不要臉的樣子。

畢竟沒臉沒皮一家親。

兩個人正沒臉沒皮地打情罵俏著,門外傳來了玲瓏的聲音:“殿下,楊將軍又來了,今天連上衣都沒穿,說明日就去山上砍荊條。”

“你給他說,本宮還病著呢,暈著呢,見不了人,讓他回去吧。”

“諾。”

洛衍書笑了笑:“你到底還要吊著那楊瀝幾日?每天往這兒跑,也怪可憐見的。”

搖光“哼”了一聲:“自然是要他多吃幾日冷飯,多睡幾日書房再說,我之前可沒少受氣,他也沒少給我裝病。”

“你們女人都這般狠嗎?”洛衍書捏了捏搖光鼻子,“那楊夫人平日裏瞧著柔柔弱弱的,沒想到狠下心來竟然也這般絕情。”

“女人本來就是這樣,所以以後你少惹女人。”搖光說著還白了他一眼。

洛衍書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我想著也是,所以我以後就娶你一個,不然可能活不長。”

搖光嗔了他一句:“你要娶,我還不樂意嫁呢,我可沒說過我要嫁給你。”

洛衍書把她箍得緊了一些:“那你說說,你不嫁給我嫁給誰?”

搖光轉了轉眸子,笑道:“我誰也不嫁,就四處搜羅美男,然後養在府裏,高興找誰就找誰。”

洛衍書挑挑眉:“蘇搖光,膽子見長啊,是不是這幾日好日子過膩歪了,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了?你再說一句試試。”

搖光“哼”了一聲,不說話,轉過身背著他。

洛衍書把她扳過來,朝著自己,低頭輕輕咬了一下她的唇,說道:“就你脾氣大,一句話都兇不得,還老是說些話氣我,我拿你還偏偏沒有辦法。”

搖光得意地擡了擡眉。

“這幾日處理完賑災事宜,綁了那張府丞等人,我就要回盛安了,你當真還不好好哄哄我?”

搖光的眉,耷拉了下來。

頭埋在他的腿上,悶著聲,不說話。

“搖光。”

“嗯。”

“我這次走了,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來接你了,甚至有可能我再也不能來接你。”洛衍書的聲音,透著些傷感和無奈。

搖光終於聽不下去了,擡起頭,瞧著他:“洛衍書你說什麽渾話呢,你再說我可真的要生氣了。”

洛衍書伸手撫上了她的臉,輕輕摩挲著,瞧著她,語氣是少有的平靜和溫柔:“你也知道,和西南的仗馬上就要打起來了,成王敗寇,前途未知。”

“洛衍書,你只能贏。”搖光語氣很堅定。

“為什麽?我可沒這麽大信心。”

“因為如果你輸了,那我肯定不會難過,還要養三千個面首,每日尋歡作樂,早早把你忘了。”

洛衍書笑了笑:“那我可一定不能輸了。”

“是的,你一定不能輸。”

“那如果我贏了呢?”洛衍書直直地瞧著她。

搖光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厚著臉皮道:“如果你贏了,我就只養一個面首,姓舒的那種。”

洛衍書聞言悶笑了一聲,肩膀抖了抖,說道:“好,長公主殿下可要一言九鼎。”

“一言九鼎。”

“在下受寵若驚,感激涕零。”洛衍書一邊說著,一邊拎起糯米,胳膊一揮丟出了窗外,“所以,讓在下好好服侍一下長公主吧。”

“洛衍書!你......唔......嗯......”

突然被扔出窗外的糯米趴在泥堆裏:喵喵喵?

終於在第七日,楊瀝□□著上身,背上背了紮紮實實一捆荊條,跪在了長公主府門口,大聲喊到:“罪臣楊瀝,有眼無珠,不識擡舉,恃權傲物,不敬婦孺,冒犯長公主,罪該萬死,特來請罪,還請長公主責罰!”

饒是長公主府遠離鬧市,但是南陵府的百姓們都很有八卦精神,紛紛奔走相告,前來圍觀,把長公主府門口圍得水洩不通。

“這不是楊將軍嗎?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看楊將軍下跪誒!”

“別說了,我隔壁家的老張的姐姐在楊府當廚娘,聽說楊將軍最近在府裏日子可不好過了,連床都沒得睡。”

“到底怎麽回事呀?”

“嗨呀,還不是那楊將軍自作孽,天天和長公主唱反調,還不敬重長公主,背地裏給長公主使絆子。”

“楊將軍怎麽能這樣呢?長公主多好的人呀。”

“是呀是呀,要不是長公主,現在南陵府可能都被淹完了。”

“別說了,我們現在住的地方,吃的米,睡的床褥,哪一個不是長公主的功勞?”

“就是,長公主不僅不欺壓百姓,還處處貼補我們,比那些個白拿俸祿的官員不知道強到哪裏去了。”

“往年大水,我們什麽時候吃飽過?今年官府不放糧,長公主府上放糧,沒餓著一個人。”

“我聽我們家那口子說,這回糧價沒有成天價,全是長公主府上那位舒公子的功勞,之前他高價收米其實就是為了壓現在的米價,具體的我也不懂,總歸就是當時錯怪他了!”

“那舒公子必然也是長公主授意的。”

“那肯定啊!唉,我們長公主真是生得又美,性子又好,心地又仁善,又有勇有謀,簡直挑不出一點錯處來。這楊將軍怎麽能這樣行事呢?也活該他現在要來負荊請罪。”

“是呀是呀。”

圍觀百姓紛紛附和,你一句我一句,說得楊瀝面紅耳赤,愧疚不已。

他是打仗出身的,只曉得那些女人沒有力氣,只知道整日裏哭哭啼啼,毫無用處,優柔寡斷,惹得人心煩。

可這幾日偏偏他娘親和媳婦兒不給他好臉色,他百思不得其解,問來問去,她們才告訴他她們氣他不敬女子。

她們告訴他這世間女子大都是有本事的,無論柔弱還是堅毅,她們生兒育女,操持家務,是男人希望她們這麽做的,也是她們願意這麽付出,好讓英雄男兒無後患之憂。

如果可以,她們也不是不願意為國為民出力,她們也並不是做不到。

現如今,武有李淄羨李大人平定宮門之變,文有長公主殿下廣施仁政,天下女兒們也開始飽讀詩書,操練騎射,往後未嘗不能頂半邊天。

楊瀝又想起他娘拄著拐杖,對他說的那番話:“瀝兒啊,世道如此,而非女子天性如此。你娘我是個粗人,沒什麽見識,沒什麽能耐,但若有一日,那賊兵打了過來,我就是拄著我這根拐杖和他們打架,我也不會退分毫。所以天下女子,從不欠你們男人半分。”

他突然頓悟,他所瞧不起的那些沒見識的女子其實只是在他未曾在意的地方付出她們的人生而已,若沒有她們,他的軍隊,恐怕寸步難行。

而至於長公主,他卻發自內心地敬她是條漢子。

天樞長公主這個人,外柔內剛,看似不過是個富貴生養的沒吃過苦的嬌娘子,心地仁善老好人一個,然而實際上她每一個決斷都做得恰到好處,從不拖拉,善用人心,卻不負人心,就連她的面首舒公子其實也大有手段,將南陵一眾官員商人玩弄於鼓掌之間。

打仗,他楊瀝不怕,可是如果沒有長公主,此時的越州,必然不是這樣的越州,政治一事,他比不過她。

更何況自己那個溫柔貌美的媳婦兒還是她給自己娶的,也算是自個兒恩人了。

而他楊瀝,雖然軸了一點,但是想明白了就是想明白了,服氣一個人就是服氣一個人,錯了就是錯了,跪了就跪了,往後他還是一條好漢子,沒什麽丟人的。

想到這兒,他又大喊一聲:“楊瀝有錯,楊瀝認了,還請長公主降罪!不然楊瀝今天就不走了!”

力拔山兮氣蓋世,聲音如錘,震耳欲聾,圍觀的人群抖了三抖。

終於,門“吱呀”一聲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楊瀝:我媳婦兒溫柔

洛衍書:我媳婦兒好看

楊瀝:我媳婦兒會做飯

洛衍書:我媳婦兒好看

楊瀝:我媳婦兒會做衣服

洛衍書:我媳婦兒好看

楊瀝:我媳婦兒願意和我同房

洛衍書:……你繼續給我媳婦兒跪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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