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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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大軍。

洛衍琨私養的十萬大軍。

蘇珩動用了最精銳的暗探和最下三行的線人終於查到了那十萬大軍的藏身之處。

王陵。

在先帝洛楚臨謀反之前,洛氏受封異姓王的封地就在平南州, 是以先帝即位後, 將其亡父及列祖列宗的的靈棺皆移葬在了一起, 耗費成千上萬的人力, 耗時十年, 在岐山山脈修建了一個巨大的墓群, 是為王陵。

與盛安之北的皇陵,遙相呼應, 為龍首龍尾。

王陵之大, 覆蓋岐山山脈靠西一支的整個山腹。

而洛衍琨,把十萬私兵藏在了他老子爺爺們的墳頭,日夜操練, 預謀著造他弟弟的反。

真是不怕死後被錘爆狗頭。

然而現在的問題是這十萬私兵要如何處置。

“洛衍琨敢把十萬私兵藏在平南州境內,你說他是憑什麽?”蘇珩拉了把椅子坐下, 看著搖光問道。

搖光笑了笑:“自是狼狽為奸, 沆瀣一氣。

如今的平南州的西四府分封於西平王,也就是先帝三子洛衍瑜。

洛衍瑜和洛衍琨不一樣, 既不是長子,亦無軍功, 從不摻和朝廷紛爭,身子又病弱還略有些殘疾,眾人皆以為他是個不爭不搶的,卻沒想到和洛衍琨攪在了一起。

不過他圖什麽呢?

蘇珩想不明白。

搖光心裏卻明白,洛衍瑜他不圖什麽, 就圖個看熱鬧不嫌事大。

洛衍瑜的生母是個平民,是先帝在征戰途中無意遇見的,便收做了妾室,然後生下了洛衍瑜,只可惜懷孕時跟著軍隊奔波,又是受了驚嚇早產,洛衍瑜生下來體格便有些孱弱,多病多災的。

但先帝也未曾嫌棄,一直在抱回搖光之前都對她們母子寵愛有加,但抱回搖光後,卻封了洛衍書的母親為莊妃,她只得了個嬪位,並且從此對她們母子也冷落了下來。

洛衍瑜的母親因此郁郁成疾,沒幾年就去了,而洛衍瑜徹底淪為了一個失寵皇子,後又因為一些事情導致左腳微跛,落下了終生殘疾。

長年的病痛和父親不疼少年喪母的傷痛以及旁人的異樣眼光,讓這個表面溫和的皇子心裏生出了許多病態的陰暗。

用現代人的話來說,就是有心理疾病。

他摻和進來的目的就想看著得寵的庶長子和嫡子互相廝殺,看戰火紛飛,民不聊生,誰都不快活。

而原文裏洛搖光的死也和他有著直接的聯系。

搖光突然覺得先帝真是作孽,除了那小瑯王看上去還有些天真爛漫,其餘幾個兒子一個比一個有毛病,尤其是那個洛衍書。

“所以這十萬將士,是殺還是留。”蘇珩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裏的杯子,似乎根本沒把這十萬人性命看在眼裏。

搖光受了二十幾年社會主義人文教育,當機立斷說道:“當然是留了。”

蘇珩勾了勾嘴角,輕蔑地笑了笑:“那你倒是說說,這十萬將士,你怎麽留?”

“那你又打算怎麽殺呢?”

蘇珩擡眼瞧了瞧她,仿佛是在看一個笑話:“藏在王陵之中,是足夠隱蔽,因為沒人敢去王陵查探,也想不到他洛衍琨會勾結了西平王,如此忤逆不孝。但是這也是個蠢地方,因為如果發現了,自是有一百種方法滅了這十萬軍隊。水淹,燒山,毒煙,太容易不過。”

“這是十萬性命。”

“這是十萬亂臣賊子。”

“許多人或許並無謀反之心,只是圖個養家糊口。”

“那有怎樣,一將功成萬骨枯,二十年前,我大越因為他們洛家人死了可遠遠不止十萬將士。”蘇珩聲音並不威壓,輕飄飄的,反而透露出一種毫無悲憫的冷。

搖光一時不知怎麽回答,她不是真正的蘇搖光,她無法切身體會國破家亡的血海深仇,她想謀反,不過是為了不死於他人之手。

如今每日裏日子過得嬉笑打鬧,她也習慣了洛衍書的霸道癡纏,如果不是糯米提醒,她有時都快忘了任務這回事,更別說謀反了。

好像相比回到二十一世紀,她更渴望地是平安喜樂酣暢淋漓地過完在大楚這一生。

人類真是一個忘性很大的生物,她已經快忘記作為安曉的自己,是如何生活的了。

可是蘇珩不一樣,蘇珩親眼看著他最敬愛的人死於洛家人之手,看著他的國覆滅崩塌,那些仇恨和疼痛在他心裏足足留下了十幾年的不可磨滅的傷疤。

他無條件地幫助自己,不過是因為自己是蘇子河和明桑的女兒,他斂去所有的敵意和覆辟野心不過是因為不想打亂自己安逸的生活而已。

那自己有什麽資格要求他和自己一樣佛系地放下?這對他不公平。

搖光嘆了口氣:“那十萬軍隊如果能化為己用,不是更好嗎?”

蘇珩放下茶杯,似是來了興趣:“那你倒是說說,怎麽才能把那十萬軍隊化為己用,如果化為己用了,你又敢用嗎?”

搖光知道自己沒這個本事,她沒那個軍事才華政治天賦,但是電光火石之間,她突然想起一個人,於是笑了笑:“那我們,擒賊先擒王。”

搖光不是很明白,為什麽剛才還在和蘇珩正經八百談論家國大事儼然聰慧如大楚黃月英的自己這個時候會跟著兩個傻姑娘在這兒抖篩子。

自己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絕世大美人一枚啊。

不過自己最近是不是對洛衍書太好了?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不行,做完這頓元宵,自己一定不能再縱著他了。

“哎呀,長公主,你好好篩,你瞧這幾個陷塊兒都粘在一起了。”安梓萱看著搖光的動作,皺著眉,十分不滿,“你看紅豆篩得多好呀,長公主你用點心。”

搖光面無表情,她覺得自己回頭該好好兇幾回,立立威,這些丫頭一個比一個膽子大。

不過擒賊先擒王,最先拿下的應該還是洛衍書。

抖篩子抖得胳膊酸疼的搖光,突然冷笑了一下:“梓萱,你過來。”

安梓萱瞧著這樣子不像是有什麽好事,磨磨蹭蹭地湊過去了。

搖光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安梓萱皺起了眉,為難地說道:“殿下,這樣怕是不妥……這大過節的……”

搖光不說話,就冷眼瞧著她,挑了一下眉。

安梓萱瑟瑟發抖:“好的,殿下,我馬上就去準備。但是回頭能不能保我一命?”

“沒問題,留全屍。”

安梓萱哭唧唧地去了。

上元節這天一早,下人們便把傳說中的兩位面首叫了起來:“殿下請公子到正廳用早膳。”

到了正廳一瞧,搖光已經和安梓萱排排坐好了,桌子上已經放了四碗元宵。

洛衍書自然而然地在搖光旁邊坐下了,蘇珩也在安梓萱旁邊做下了。

洛衍書瞧了瞧自己面前這碗元宵,小小圓圓,白白胖胖,還挺可愛。

“這是長公主親手所制?”

搖光點點頭:“舒公子這碗是我做的,蘇先生那碗是梓萱做的。”

“可有什麽不一樣?”洛衍書拿起銀勺子,撥弄了幾下,嗯,沒變色,她應該沒給自己下毒。

搖光笑了笑:“自是因人而異,量身定做,二位先嘗一嘗。”

蘇珩先舀了一粒元宵送入嘴裏,江米糯糯的,軟軟的,咬破後餡兒滑上舌尖,浸透味蕾,唇齒間溢滿清香。

“是桂花兒餡兒的?”

安梓萱低著頭,臉上有些羞澀,輕聲說道:“是紅豆沙拌著秋天存下的桂花蜜做的餡兒。”

蘇珩點點頭:“梓萱小姐心靈手巧,這元宵很好吃。”

洛衍書見狀也舀了一粒元宵,瞧著和蘇珩碗裏的長得差不多,江米裹成的皮兒煮得有些透明,和那碗一樣隱隱透著些紅色,想來是一道和的餡兒。

於是放心地一口吃下了一個,嗯,這江米粉裹得還不錯,滑滑糯糯的,咬一口……嘶……

眾人就瞧著洛衍書的神色突然凍結,安梓萱心虛地低下頭吃著元宵,搖光則笑瞇瞇地望著他:“舒公子,本宮手藝如何?”

洛衍書想當場發作,可是對面還坐了個看好戲的蘇珩,於是他鎮定自若地咽了下去,然後淡定優雅地笑道:“長公主手藝自是極好,只是在下突然想起還有急事與長公主商議,所以還勞煩長公主與在下來一趟。”

說著不等搖光同意就拽著她一路奔向偏殿。

安梓萱和紅豆默默合十,保佑長公主平安無事腦袋安好。

洛衍書拖著搖光一進偏殿就把門鎖上了,把搖光堵在門上,一手撐著門,一手捏著她的下巴往上擡了擡。

搖光瞧著他,雙眸帶怒,嘴角冷笑,心裏“咯噔”一聲,完了,自己好像又玩脫了。

她甚至腦補出了洛衍書邪魅一笑:“女人,你這是在惹火。”

“那什麽,陛下,你聽我解釋……”

洛衍書的唇已有些微微紅腫,他冷笑著:“朕不想聽,信不信朕治你一個行刺之罪?”

完了,他已經很久沒有自稱朕了,這是真生氣了,還要治自己的罪,行刺之罪呀,可是要掉腦袋的。所以自己為什麽要作死讓安梓萱調了一盆辣椒加麻椒的餡兒呢?

保命要緊。

辣和麻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洛衍書本就是不碰辣的人,現在只覺口舌之間火燒火燎的疼。而眼前這個罪魁禍首,被他擡著下巴,兩只眼睛眨巴眨巴看著自己,可憐又無辜,像是在求饒。

“書書,是我做錯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還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她的聲音本來清冽,此時卻放嗲了,軟軟的,帶了絲絲嬌媚。

洛衍書哪曾見過她這般樣子,看著她故作天真的雙眸,明知道她是裝的,心裏卻軟得一塌糊塗。

心裏暗暗罵了句,真是個禍國的。

然後擡起她的下巴,不管不顧低頭吻了上去。

“朕要你給朕解解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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