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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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衍書到了西苑時, 三個女孩子正逗弄著那只小綠毛鸚鵡,因著又圓又綠又小巧, 搖光索性就給它起名為綠豆。

“綠豆”“綠豆”地喚了半天, 它卻不為所動,搖光又伸手戳了戳它的肚子,它才氣沖沖地叫到“帽帽”“帽帽”!

呃……這蘇珩取名還真是頗有水準啊。

搖光伸出手指把它撥正,那小鸚鵡一正過來兩只小爪子就順勢牢牢抓緊了她的手指, 不松開。搖光把它舉到自己的面前,指到紅豆說道:“這是你姐姐紅豆,你以後就叫綠豆了, 不要叫帽帽。”

“帽帽!”“帽帽!”

“綠豆!”“綠豆!”

看著搖光一臉認真地和一個拳頭大小的鳥兒掰扯著名字,洛衍書只覺心裏好笑。

“帽帽這名字倒甚是可愛, 皇姐便依了這鳥兒, 和它爭什麽?”

“奴婢給陛下請安。”玲瓏和紅豆忙行禮道。

搖光和洛衍書隨意慣了,便目不轉睛地逗著小鸚鵡, 連正眼都懶得瞧他:“一只綠色的鳥兒叫帽帽, 多不吉利啊。”

“朕倒覺得挺好的, 可以時時用這鳥兒警醒自己。”

搖光這才側臉看見洛衍書帶了些促狹的神情,這分明是在暗諷自己招蜂引蝶尋花問柳啊。

“這鸚鵡聽說是蘇先生送來的?”

搖光點點頭。

洛衍書接著道:“蘇先生雲游在外多年,畢竟也是年長之輩,這些稀奇玩意兒應當見過不少。”

蘇珩似乎還挺介意別人說他年齡的,畢竟也是三十幾歲的老男人了,如若讓蘇珩聽見這話,怕是又要生一生氣了。

“蘇先生!年長!蘇先生!年長!”

剛想到這兒, 帽帽就喊了起來。

搖光忙瞪著它:“不許喊!再喊小心蘇先生拔你的毛!”

帽帽打了個激靈,住了嘴。

洛衍書也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背,笑道:“嚇唬一只鳥兒作甚,朕就很喜歡這只鳥兒。”

帽帽大概是只成了精的鸚鵡,感受到洛衍書確實沒有傷害它的意思,一個撲棱從搖光手指上飛到了洛衍書肩上:“陛下英明!陛下英明!”

洛衍書將它與對自己愛答不理的糯米對比了一下,只覺這只鸚鵡可愛至極,對小橙子說道:“傳朕旨意,命內務府打造一只純金的籠子,要大要舒適,裏間擺設要應有盡有,每日裏的鳥食要挑最好的送來。”

剛從晏清毓處蹭了一袋小魚幹溜達回來的糯米恰巧聽見了這句話,楞了楞:同為寵物,為什麽自己到現在都還要睡在紅豆手工搭制的動不動就塌的貓窩裏,每天還要外出蹭食?

啊呸,自己是系統,不是寵物!算了,自己有白月光男神,不和那小鸚鵡計較。

想是這麽想的,卻控制不住縱身一躍,伸出兩只爪子:“喵嗚!”

嚇得那帽帽一下炸了毛往天上撲棱:“救命!救命!”

糯米見它這副狼狽樣,才心滿意足地慢慢踱走了,小樣兒,主人身邊的地盤都是自己的。

搖光安撫好帽帽後,方才問道洛衍書:“陛下,沒幾日就要回宮了,那梓萱可怎麽辦?”

“安梓萱這些日子只是被關押在一個小院子裏,雖然不自由了些,但都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的,你不要擔心。回頭朕尋個由頭就把她放了,只是她心思到底單純了些,早日讓她回越州。”

“謝陛下。”

關於安梓萱一事,搖光心裏自有盤算,她已打定主意,左不過今年年底便前往越州,屆時順帶就把安梓萱捎回去了,她可是自己給某人物色了好久的小媳婦兒呢,可不能跑了。

七月廿三回宮那日,安梓萱果然早早回到了西苑,一見搖光就開始抱著她哭。

“嗚嗚嗚,殿下怎麽瘦了這麽多,你中毒了梓萱好心疼啊,都怪梓萱不小心,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嗚嗚嗚。”

“沒事沒事。”搖光拍拍她的背,自己上輩子活了二十六七年,沒受過什麽疼愛,所以對安梓萱這樣純真善良備受保護的小姑娘心裏格外有好感。

安梓萱卻似乎依然委屈:“您不知道,這一個多月,陛下把我關在院子裏,也不讓我出來玩,還天天讓我吃好多肉,我帶進去的衣服如今都穿不得了,陛下說這是懲罰我粗心大意,嗚嗚嗚,殿下,陛下真的太壞了。”

搖光這才註意到安梓萱確實圓潤了不少,只道這洛衍書心腸也太黑了,有些遷怒於安梓萱便罷了,竟然是這麽個遷怒法,女孩子減肥很困難的呀。

“沒事沒事,圓潤點挺可愛的,只是我們今日回宮後你大抵得住回壽安宮,委屈你些了,再過幾個月,你便隨本宮回越州可好?”

想到要回越州了,安梓萱心裏才寬松了,些,遂止了眼淚,點了點頭,同玲瓏紅豆一起收拾起了回宮的物什。

皇家和官家的儀仗依然浩浩蕩蕩,綿延十裏,惹得盛安的百姓們側目傾羨,大抵這便是大楚富貴繁華的縮影。

只是來的時候,自己尚還是洛衍書的皇姐,一個整日裏無所事事的長公主,歸的時候,自己前朝遺孤的身份已經是水面的浮木了,眾人費盡心思想要摁下去,可是一不留神便又會露出棱角。

天下沒有藏得住的事兒,只有不想知道的人。

洛衍琨,蘇珩,洛衍書。

是敵,是友,是敵友難測。

自己不過是一個生活簡單的現代宅女,就因為寫文時那麽點惡趣味,莫名地卷進了這洶湧繁雜的權勢之爭。

自己現在所倚仗的不過是洛衍書對自己的依戀和興趣而已,然後借以對局勢和未來的一些了解而勉強自保,自己若長此在洛衍書和洛衍琨的眼皮子底下夾縫求生,是沒有活路的。

是以這盛安,待不得了。

她不是薄情之人,卻更為惜命,她不能放心去擁有的東西,她都願選擇放棄。

一回宮,因著操持皇上和長公主的盛宴,宮裏便開始忙碌了起來。內務府早早備好了各項事宜,只可惜宮裏沒個主子,拿定不了主意。

這主子們一回了宮,內務府便急急忙忙地捧出了各個賬本等著決策。

只是這安太妃病得卻巧,前些日子病得隨時都要仙去了一般,口口聲聲只道自己時日不多,急忙召回了安南王。

這一回宮,病卻竟似好了大半,不過也只是好了大半,依然纏綿病榻體弱氣虛的模樣,偏偏又還夠著一口氣能握緊那中宮令,大小事務一應由她裁決。

自己總歸也不會常年待在宮裏,也就懶得管她了,回頭洛衍書娶了媳婦兒,自會和她去爭這中宮令的,也輪不到自己來操心。

大楚女子十五而及笄,男子二十而弱冠,十八而宜婚嫁。

如今既不是十五,也不是二十,三年裏又不采選嫁娶。

是以這一年的生辰算不得大生,繁文縟節和規模形式也就不那麽盛大了。

但是對於搖光而言,在她心裏卻不一樣了,按自己以前生活的世界的標準,這洛衍書好歹算是成年了。

他每日裏撩撥自己時自己總有種被未成年少年調戲的感覺,自己要在安南王面前假意引.誘他,也總下不去手。

如今好歹十八了,十八了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八月十四這一日,盛安的官民奴伶都很忙碌,說是不那麽盛大,卻也只比國之盛典差了那麽些許。畢竟是當今大楚最尊貴的男子和最尊貴的女子的生辰,是大楚的千秋節,承恩赦的承恩赦,忙奉承的忙奉承,有誰敢忽視了去?

一大早起來,安梓萱便捧著一碗長壽面送到了搖光床頭。

搖光一睜眼便看得三個小姑娘笑盈盈地守在床頭:“賀長公主千秋之喜,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搖光上一世沒有親人也沒什麽朋友,這是頭一遭一醒來便有人祝賀還有長壽面,心裏也是真真高興,便笑了笑:“賞,都有賞。”

不得不說,梓萱的手藝當真也是巧,這長壽面做得極地道,滿滿一小碗當真只有一根面,還盯著搖光不許她咬斷。

甚是筋道可口,搖光一口氣把這長壽面嗦了進去,也顧不得形象,嗦完後問道:“陛下那兒可送去了?”

安梓萱笑了笑:“陛下那邊自有禦膳房備著,我可不敢送去,回頭吃出了問題,我這腦袋可就保不住啦。”

自打上次中毒事件後,安梓萱行事便小心了許多,每每做吃食,一點也不假他人之手,而且只做給渡夏殿的人吃。

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了。

“殿下,各宮各府的賀禮都已經送來了,可要一一過目?”玲瓏捧著冊子問道。

“不用了,左右不過是些俗物,撿要緊的說一說。”

玲瓏是個心思剔透的人,自然明白搖光說的要緊的是指哪些,於是一一道來:“溫小姐獻上琴譜殘卷三卷,安絮然小姐獻上雙面佛經刺繡屏風一折,李文佑大人獻上純金鑲玉葉子牌一副,林榭堂大人獻上前朝汝窯白瓷美人樽一對,晏清毓大人獻上白玉貓兒一只。”

“嗯?”搖光挑了挑眉,“李淄羨小姐的賀禮未曾和李大人一起送到?”

“回殿下,送來了,但是被陛下發現後斥責一頓便攔住了。”玲瓏恭敬地回道。

搖光有些疑惑:“送了什麽被陛下攔住了?”

“兩位俊美的少年。”

……

搖光汗顏,自己在李淄羨心裏到底是怎麽個好色的形象?竟讓她敢頂著洛衍書的小心眼送兩個美少年來?

不過真是可惜,自己還沒看見那兩個美少年呢,不知是否真的俊美。

紅豆見狀,只嘻嘻一笑:“不過沒事兒,再俊美能俊美過我們晏大人嗎?我們晏大人才是真真的貌勝潘安才比子建,旁人我們殿下還看不上眼呢。是殿下?”

搖光擰了擰紅豆,嗔道:“是不是本宮平日裏待你們太客氣了些,竟敢開這些不三不四的玩笑,本宮也是你能編排的?”

紅豆知曉自家公主一向心軟,最近更是平易和善好說話,心裏也不怕,只笑道:“那還不是因為殿下日日戴著那木簪子,瞧,今個兒骰子送賀禮來時可是說了,這白玉貓兒是晏大人比著咱們糯米的樣子親手雕刻的呢。”

說著便捧了那白玉貓兒上來,白玉瑩潤溫和,同那人氣質如出一轍,雕刻得極為細致生動,每一處彎折都極為精細柔和,搖光伸手輕輕撫了撫,觸感溫潤,仿佛看到了那人在燭光下認真鐫刻的溫柔深情。

不禁也笑了笑:“晏大人自是有心的。”

糯米“喵嗚”一聲,滿意地用肉墊撫摸著自己的雕像。

帽帽在頭頂上亂撲棱,邊撲棱邊喊到:“晏大人!有心!晏大人!有心!晏大人!有心。”

作者有話要說: 李淄羨垂頭喪氣。

李文佑甚是擔心:老妹兒,咋滴了

李淄羨:不知道為啥,皇上又扣了我俸祿

李文佑:咋滴了,你幹啥啦?

李淄羨:我沒幹啥呀,為了討好他們,我還給長公主送了兩個賊好看的小少年去

林榭堂路過,默默留下錢袋,回去寫了奏折:

陛下,臣以為李淄羨小姐有些不懂事,你把她早點嫁給臣,這樣就不會讓她帶著長公主為非作歹了

洛衍書覺得林榭堂可以升職。

(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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