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沙藏丹藥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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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沙藏丹藥案1
大漠沙藏, 立冬，天邊芙蓉色。
一夜過後, 天氣驟然寒爽，白日裏的風卻還是帶著炎熱。
三人按照老乞丐的指示，向紅衣鎮西北方向，尋找那片林子。
還好有駱駝，路途還算順利。
狗牙兒還有些迷糊，帶著困倦趴在駱駝的駝峰上。
不知走了多久，遠處一陣狂風襲來, 黃沙漫天, 一時之間叫人看不清路。
駱駝頓了頓足，停駐在原地。
等到這陣黃沙風吹過，它們還是不願意繼續前進。
狗牙兒現在早已困意全無, 他滑下駝峰，用力拽了拽駱駝的繩子，將它向前帶動。
可那駱駝卻化身倔驢，死活都不願意挪動半步。
葉良玉也下來查看，嘗試了許久, 依舊不能讓駱駝回歸正途。
“前面, 已經能看到林子了。”梁誡坐在駱駝的背上，仰起下頜。
二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果然就見那黃沙深處, 沙丘交疊的窪地裏，有一片綠意叢叢的樹林。
“既然它們不願意走, 就留在這吧。”
三人看了一眼駱駝, 拍了拍他的背，想著連片的沙丘前行。
走在沙漠, 就像是背著不知名的小鬼同行，總是步履維艱。
前方的林子明明近在眼前，又遠在天邊。
不知何時，狗牙兒終於有些忍不了。
“這幾步路怎麽這麽難走……”他不由地吐槽道。
葉良玉伸手拎了拎他的後脖領，“你好好走路，你這樣會更累。”
狗牙兒被迫挺直了腰背，他方才恨不得爬進沙子裏一路滾下去。
“不行了，太累了……”
他嘀咕著，幹脆倒頭就睡，順著沙丘向下面的窪地滾了下去，在他前方的黑毛犬被他一起帶了下去，一人一犬滾到一起。
不大一會兒，他就已經滾到了林子的邊緣。
黑毛犬抖了抖滲進毛發的沙子，從狗牙兒的身下爬了出來。
它眼神閃爍，有些狐疑地擡起自己的爪子，拍了拍他的臉。
麻布少年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嚇得它身形一顫。
“一驚一乍的人類。”它無語腹誹。
“阿樹！滾下來！更快！”
麻布少年站起身來，沖著窪地上方揮手，露出虎牙。
葉良玉瞥了一眼身旁的梁誡。
“休想。”梁誡下意識往旁邊躲去，卻見那少年飛身撲了過來，將他向下面帶去。
兩人整個交纏在一起，向沙丘下方滾作一團。
等到梁誡爬起身來的時候，他只感覺自己的身上臉上，頭發裏，都被沙子覆蓋。
他眉頭緊鎖，搖了搖腦袋。
“葉良玉！”
葉良玉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拍了拍附著在那人身上的沙子。
“沒事，沒弄臟……”
梁誡擠出一個笑容，上前將人按進沙地，兩人纏鬥在一起，在沙子裏翻來翻去。
“梁子騫，松手，你松不松手？”
“我不松手，你有本事打我啊，等你什麽時候打得過我再說……葉良玉！你一個大男人打架薅什麽頭發！你給我松手！聽見沒有！”
狗牙兒在一旁蹲著，靠在黑毛犬身上，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包瓜子。
“哎喲，嘖，嘶……”麻布少年面目猙獰，似乎那些拳腳挨在了他身上。
以往兩人交手，梁誡總是占上風，這次到是被那少年死死地壓在身下。
“你不講武德！”梁誡有些氣急。
少年面色不改，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失風範，只要能壓他一頭，薅頭發又怎麽了。
那人的臉似乎皺在一起，少年內心卻覺得異常滿足。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用虎口卡住梁誡的下巴，微微向上擡起。
“這人，倒是與旁人不一樣……”葉良玉不由地想起，自己當時被人牽制住的情景。
那時候他可是一臉憤恨，恨不得將眼前的人撕碎。
而梁誡，雖然受制於人，神情卻依舊帶著難以壓抑的狡猾。
那雙狹長的眸子，毫不避諱地在少年的臉上流連，看向他因為混亂而敞開的衣襟。
葉良玉不由地耳朵一紅，煩躁地將把人甩開。
就感覺一只手環上他的腰，狠狠地掐了一下。
“梁子騫！”
還不等他發怒，梁誡就趁著空擋掙脫控制，從他身下竄了出來。
“案子還查不查。”梁誡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一些，可他嘴角的笑意卻出賣了他。
他抖了抖身上的浮沙，一揮衣袖，走進不遠處的林子。
狗牙兒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只剩下葉良玉一個人楞在原地，羞惱地回想方才的感覺。
那人的手就那麽堂而皇之地伸進他的衣服裏，掐他腰上的軟肉。
少年眉頭微蹙，煩躁地咬了咬後槽牙。“梁子騫。”
梁誡此時已經走到深處，這裏果然有很多人，他們都靠在樹幹上，癱軟著。
有些神情渙散，有些略顯瘋癲，更有甚者，似乎有些癡傻。
有些人註意到三人，好奇地張望著，卻又不敢直接靠近。
葉良玉環顧四周，觀察出一些奇怪的地方。
這些人都面部凹陷，瞳孔渙散。
最為古怪的，他們都穿著單薄。
甚至有些還面色潮紅，身體似有發熱征兆。
“昨夜已經立冬了，天氣這麽冷，晚上他們也不怕凍死。”狗牙兒也發現了不對勁，納悶道。
沙漠的晝夜相差甚遠，尤其是冬季來臨時，惡劣無比。
梁誡瞥了一眼，低聲道：“這丹藥恐怕會讓人發熱。不過，他們穿著如此單薄，恐怕也是因為他們的皮膚。”
“皮膚？”
“對，你看，他們穿著的都是最為輕便的雲影紗，再不濟也是絲綿紗。都是比較清爽不著膚的面料，並且他們裸露出來的四肢可以看見一層浮起來的皮屑。”說著，梁誡的視線收回，輕聲吐出一句：“老乞丐說過，長期服用丹藥，肌膚如絮，觸之即潰。”
狗牙兒不由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渾身不舒服。
“那他們為什麽還不停地服用那東西，不怕更痛苦嗎？”
他們又何嘗不知道，長期服用丹藥會讓自己更痛苦。
但似乎是上了癮，寧願丟棄一切，跑到這荒蕪的窪地。
就為了，那一瞬間的登仙。
葉良玉默然地走過去，蹲下身問道：“你們服用的丹藥叫什麽？是從哪裏買來的？”
男子面黃肌瘦，看起來是短壽之人。
他看見葉良玉，先是被嚇了一跳，又立馬嘿嘿一笑。
“你也要仙子的藥嗎？吃了就能升仙！！”他突然激動地高喊，口涎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聲音高亢無比，手舞足蹈地開始跪拜。
“仙子，仙子！再賜我一顆神藥吧！再賜我一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只見他突然怒目圓睜，雙手不受控制地捂住自己的喉嚨。
被戳碰過的皮膚立即破了口，被他的動作帶下一層皮。
鮮血淋漓。
“仙……”
最後一個音節似乎在他的喉嚨裏碎裂，發出一聲近乎幹嘔的聲音。
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開始瘋狂地抽搐起來。
周圍的人都不敢上前，有些拍手大笑，有些低聲嗚咽，聲音嘈雜無比，在這片林子裏回蕩。
葉良玉第一個走上前去，將人仰面向上，伸手查看他的情況。
他已經抽搐了一陣子，口涎混雜著白沫從嘴裏淌了出來，身上的皮膚已經爛了，眼睛死死地瞪著，極具痛苦的神情定格在他的臉上。
已經死透了。
葉良玉還沒反應過來，剛才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幾乎是轉眼間，眼前這人就已經死了。
遠處傳來一聲高喊：“生亦是死，死亦是生。不曾見死，何以得生啊——”
三人回頭去看，只見一個老頭仰天喊道，嘴裏的牙齒已經掉光了，裸露的牙床顫動，情緒激動。
梁誡收回視線，將自己的手帕遞給少年，輕聲道：“手上，沾了血。”
葉良玉木訥地接過，將手心的血擦了擦。
“阿樹。”狗牙兒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頭，將水囊遞給他。
其實他剛才也嚇得不輕，根本不敢靠近，但是看見葉良玉走過去，膽子也隨之大了起來。
“他方才說仙子，仙子賜他的神藥。”葉良玉喝了口水，冰涼的感覺讓他回過神來。
梁誡俯身，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腦袋。
“我也問了幾個人，但他們的神志也受了影響，記憶似乎都已經錯亂。”
就在他們三人回溯，嘗試理順線索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只見，一群人圍著方才咽氣的人，對其拳打腳踢，時不時傳出幾聲怒罵和猖獗的大笑聲。
三人試圖將人拉開，卻發現這群人幾乎是瘋魔了，見誰打誰，打不過就張嘴咬。
但奇怪的是，他們似乎很喜歡靠近梁誡，有些還癡癡傻傻地對著他喊：“仙子……仙子……”
梁誡難掩煩躁，將自己的衣擺從他們的手裏抽出來。
“再過來，我就讓你們去下面見仙子。”
那些人似乎立馬害怕了，對著梁誡又是磕頭又是求饒。
“仙子，仙子！不要生氣！”
“仙子，再賜我一顆神藥吧！仙子！”
“求您了，再賜我們一顆神藥——”
乞求的聲音絡繹不絕，像是真的看見真神臨世，有些人已經將自己的額頭磕得稀爛，卻好似覺察不出疼痛。
“仙子……救救我們吧——”
梁誡眉頭緊鎖，詫異地俯視跪在他面前的人們。
最後，就見他從懷中掏出一瓶藥丸。
“狗牙兒，分給他們。”
狗牙兒一個激靈，連忙走上前去。
人們爭先恐後，卻又不敢逾矩，難得老實地等待狗牙兒一一分發下去。
葉良玉滿腹疑團，伸手抓住梁誡的手腕。
“你給他們的是什麽？”
“凝神丹，能短暫地祛除他們體內丹藥的影響，恢覆神志。”梁誡正想抽回自己的手，卻掙脫無果，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這裏還有一瓶，你自己嘗一顆。”
說著，梁誡將藥瓶遞給他。
葉良玉用手指打開瓶蓋，湊近聞了聞。
的確是一些安神祛毒的藥材，並無異樣。
看到少年眉頭疏解，梁誡輕笑一聲。
“葉良玉，你好像總是懷疑我。”
說著，他的視線看向不遠處分發藥丸的狗牙兒。
“對你來說，我們可能連朋友都不算。對吧？”
葉良玉身軀一頓，竟然無法反駁。
“我只是覺得，看不清你。”
“讓人看不清的，究竟是我，還是你呢……”
兩人的視線對上，明明近在咫尺，明明近在咫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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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有駱駝，路途還算順利。
狗牙兒還有些迷糊，帶著困倦趴在駱駝的駝峰上。
不知走了多久，遠處一陣狂風襲來, 黃沙漫天, 一時之間叫人看不清路。
駱駝頓了頓足，停駐在原地。
等到這陣黃沙風吹過，它們還是不願意繼續前進。
狗牙兒現在早已困意全無, 他滑下駝峰，用力拽了拽駱駝的繩子，將它向前帶動。
可那駱駝卻化身倔驢，死活都不願意挪動半步。
葉良玉也下來查看，嘗試了許久, 依舊不能讓駱駝回歸正途。
“前面, 已經能看到林子了。”梁誡坐在駱駝的背上，仰起下頜。
二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果然就見那黃沙深處, 沙丘交疊的窪地裏，有一片綠意叢叢的樹林。
“既然它們不願意走, 就留在這吧。”
三人看了一眼駱駝, 拍了拍他的背，想著連片的沙丘前行。
走在沙漠, 就像是背著不知名的小鬼同行，總是步履維艱。
前方的林子明明近在眼前，又遠在天邊。
不知何時，狗牙兒終於有些忍不了。
“這幾步路怎麽這麽難走……”他不由地吐槽道。
葉良玉伸手拎了拎他的後脖領，“你好好走路，你這樣會更累。”
狗牙兒被迫挺直了腰背，他方才恨不得爬進沙子裏一路滾下去。
“不行了，太累了……”
他嘀咕著，幹脆倒頭就睡，順著沙丘向下面的窪地滾了下去，在他前方的黑毛犬被他一起帶了下去，一人一犬滾到一起。
不大一會兒，他就已經滾到了林子的邊緣。
黑毛犬抖了抖滲進毛發的沙子，從狗牙兒的身下爬了出來。
它眼神閃爍，有些狐疑地擡起自己的爪子，拍了拍他的臉。
麻布少年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嚇得它身形一顫。
“一驚一乍的人類。”它無語腹誹。
“阿樹！滾下來！更快！”
麻布少年站起身來，沖著窪地上方揮手，露出虎牙。
葉良玉瞥了一眼身旁的梁誡。
“休想。”梁誡下意識往旁邊躲去，卻見那少年飛身撲了過來，將他向下面帶去。
兩人整個交纏在一起，向沙丘下方滾作一團。
等到梁誡爬起身來的時候，他只感覺自己的身上臉上，頭發裏，都被沙子覆蓋。
他眉頭緊鎖，搖了搖腦袋。
“葉良玉！”
葉良玉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拍了拍附著在那人身上的沙子。
“沒事，沒弄臟……”
梁誡擠出一個笑容，上前將人按進沙地，兩人纏鬥在一起，在沙子裏翻來翻去。
“梁子騫，松手，你松不松手？”
“我不松手，你有本事打我啊，等你什麽時候打得過我再說……葉良玉！你一個大男人打架薅什麽頭發！你給我松手！聽見沒有！”
狗牙兒在一旁蹲著，靠在黑毛犬身上，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包瓜子。
“哎喲，嘖，嘶……”麻布少年面目猙獰，似乎那些拳腳挨在了他身上。
以往兩人交手，梁誡總是占上風，這次到是被那少年死死地壓在身下。
“你不講武德！”梁誡有些氣急。
少年面色不改，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失風範，只要能壓他一頭，薅頭發又怎麽了。
那人的臉似乎皺在一起，少年內心卻覺得異常滿足。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用虎口卡住梁誡的下巴，微微向上擡起。
“這人，倒是與旁人不一樣……”葉良玉不由地想起，自己當時被人牽制住的情景。
那時候他可是一臉憤恨，恨不得將眼前的人撕碎。
而梁誡，雖然受制於人，神情卻依舊帶著難以壓抑的狡猾。
那雙狹長的眸子，毫不避諱地在少年的臉上流連，看向他因為混亂而敞開的衣襟。
葉良玉不由地耳朵一紅，煩躁地將把人甩開。
就感覺一只手環上他的腰，狠狠地掐了一下。
“梁子騫！”
還不等他發怒，梁誡就趁著空擋掙脫控制，從他身下竄了出來。
“案子還查不查。”梁誡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一些，可他嘴角的笑意卻出賣了他。
他抖了抖身上的浮沙，一揮衣袖，走進不遠處的林子。
狗牙兒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只剩下葉良玉一個人楞在原地，羞惱地回想方才的感覺。
那人的手就那麽堂而皇之地伸進他的衣服裏，掐他腰上的軟肉。
少年眉頭微蹙，煩躁地咬了咬後槽牙。“梁子騫。”
梁誡此時已經走到深處，這裏果然有很多人，他們都靠在樹幹上，癱軟著。
有些神情渙散，有些略顯瘋癲，更有甚者，似乎有些癡傻。
有些人註意到三人，好奇地張望著，卻又不敢直接靠近。
葉良玉環顧四周，觀察出一些奇怪的地方。
這些人都面部凹陷，瞳孔渙散。
最為古怪的，他們都穿著單薄。
甚至有些還面色潮紅，身體似有發熱征兆。
“昨夜已經立冬了，天氣這麽冷，晚上他們也不怕凍死。”狗牙兒也發現了不對勁，納悶道。
沙漠的晝夜相差甚遠，尤其是冬季來臨時，惡劣無比。
梁誡瞥了一眼，低聲道：“這丹藥恐怕會讓人發熱。不過，他們穿著如此單薄，恐怕也是因為他們的皮膚。”
“皮膚？”
“對，你看，他們穿著的都是最為輕便的雲影紗，再不濟也是絲綿紗。都是比較清爽不著膚的面料，並且他們裸露出來的四肢可以看見一層浮起來的皮屑。”說著，梁誡的視線收回，輕聲吐出一句：“老乞丐說過，長期服用丹藥，肌膚如絮，觸之即潰。”
狗牙兒不由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渾身不舒服。
“那他們為什麽還不停地服用那東西，不怕更痛苦嗎？”
他們又何嘗不知道，長期服用丹藥會讓自己更痛苦。
但似乎是上了癮，寧願丟棄一切，跑到這荒蕪的窪地。
就為了，那一瞬間的登仙。
葉良玉默然地走過去，蹲下身問道：“你們服用的丹藥叫什麽？是從哪裏買來的？”
男子面黃肌瘦，看起來是短壽之人。
他看見葉良玉，先是被嚇了一跳，又立馬嘿嘿一笑。
“你也要仙子的藥嗎？吃了就能升仙！！”他突然激動地高喊，口涎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聲音高亢無比，手舞足蹈地開始跪拜。
“仙子，仙子！再賜我一顆神藥吧！再賜我一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只見他突然怒目圓睜，雙手不受控制地捂住自己的喉嚨。
被戳碰過的皮膚立即破了口，被他的動作帶下一層皮。
鮮血淋漓。
“仙……”
最後一個音節似乎在他的喉嚨裏碎裂，發出一聲近乎幹嘔的聲音。
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開始瘋狂地抽搐起來。
周圍的人都不敢上前，有些拍手大笑，有些低聲嗚咽，聲音嘈雜無比，在這片林子裏回蕩。
葉良玉第一個走上前去，將人仰面向上，伸手查看他的情況。
他已經抽搐了一陣子，口涎混雜著白沫從嘴裏淌了出來，身上的皮膚已經爛了，眼睛死死地瞪著，極具痛苦的神情定格在他的臉上。
已經死透了。
葉良玉還沒反應過來，剛才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幾乎是轉眼間，眼前這人就已經死了。
遠處傳來一聲高喊：“生亦是死，死亦是生。不曾見死，何以得生啊——”
三人回頭去看，只見一個老頭仰天喊道，嘴裏的牙齒已經掉光了，裸露的牙床顫動，情緒激動。
梁誡收回視線，將自己的手帕遞給少年，輕聲道：“手上，沾了血。”
葉良玉木訥地接過，將手心的血擦了擦。
“阿樹。”狗牙兒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頭，將水囊遞給他。
其實他剛才也嚇得不輕，根本不敢靠近，但是看見葉良玉走過去，膽子也隨之大了起來。
“他方才說仙子，仙子賜他的神藥。”葉良玉喝了口水，冰涼的感覺讓他回過神來。
梁誡俯身，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腦袋。
“我也問了幾個人，但他們的神志也受了影響，記憶似乎都已經錯亂。”
就在他們三人回溯，嘗試理順線索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只見，一群人圍著方才咽氣的人，對其拳打腳踢，時不時傳出幾聲怒罵和猖獗的大笑聲。
三人試圖將人拉開，卻發現這群人幾乎是瘋魔了，見誰打誰，打不過就張嘴咬。
但奇怪的是，他們似乎很喜歡靠近梁誡，有些還癡癡傻傻地對著他喊：“仙子……仙子……”
梁誡難掩煩躁，將自己的衣擺從他們的手裏抽出來。
“再過來，我就讓你們去下面見仙子。”
那些人似乎立馬害怕了，對著梁誡又是磕頭又是求饒。
“仙子，仙子！不要生氣！”
“仙子，再賜我一顆神藥吧！仙子！”
“求您了，再賜我們一顆神藥——”
乞求的聲音絡繹不絕，像是真的看見真神臨世，有些人已經將自己的額頭磕得稀爛，卻好似覺察不出疼痛。
“仙子……救救我們吧——”
梁誡眉頭緊鎖，詫異地俯視跪在他面前的人們。
最後，就見他從懷中掏出一瓶藥丸。
“狗牙兒，分給他們。”
狗牙兒一個激靈，連忙走上前去。
人們爭先恐後，卻又不敢逾矩，難得老實地等待狗牙兒一一分發下去。
葉良玉滿腹疑團，伸手抓住梁誡的手腕。
“你給他們的是什麽？”
“凝神丹，能短暫地祛除他們體內丹藥的影響，恢覆神志。”梁誡正想抽回自己的手，卻掙脫無果，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這裏還有一瓶，你自己嘗一顆。”
說著，梁誡將藥瓶遞給他。
葉良玉用手指打開瓶蓋，湊近聞了聞。
的確是一些安神祛毒的藥材，並無異樣。
看到少年眉頭疏解，梁誡輕笑一聲。
“葉良玉，你好像總是懷疑我。”
說著，他的視線看向不遠處分發藥丸的狗牙兒。
“對你來說，我們可能連朋友都不算。對吧？”
葉良玉身軀一頓，竟然無法反駁。
“我只是覺得，看不清你。”
“讓人看不清的，究竟是我，還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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