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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蝴蝶人蛹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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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蝴蝶人蛹案11

狗牙兒一時間鬼哭狼嚎, 邊喊邊鉆進身後的棚屋。

一溜煙就鉆進了被窩裏,死死地攥著被角, 將自己包裹起來。

好不容易緩和了一些,就聽見一道冷冷的聲音從旁邊幽幽地飄來。

“滾下去。”

“我、我不!”

梁誡伸手去拎他的衣領,作勢要將人扔下去。

“別!別!外面有鬼!外面有鬼!”

梁誡眉頭微蹙,似乎被逗笑了。

“我方才是唬你的,你怎麽膽子這麽小。”

狗牙兒一個勁地搖頭,“不是!是真的!我看見了一個穿鬥篷的鬼!沒有臉皮!——”

他的聲音吵得梁誡耳朵疼,隨手將手帕塞進他嘴裏。

“別叫, 別叫。你要是非要跟我一塊睡, 就拿著被子去地上睡。”

“子騫兄,我真的沒有瞎扯!”

麻布少年一把鼻涕一把淚,死死地抓著梁誡的衣袖。

“你要是敢騙我, 我就讓水心把你另外半邊兒眉毛也剃了。”那人聲音冷冷地,腰間閃過一陣金光,似乎是水心仗勢欺人的警告。

梁誡一手拎著狗牙兒,一手拎著水心,風風火火地走出了棚屋。

他左看看, 右看看。

別說什麽披著鬥篷的無臉鬼, 就連一根毛都沒看見。

只有貫堂而過的陰風。

最多就是周圍有許多繞著桐油燈飛舞的小飛蟲,試探性地貼在琉璃壁上,瞬間魂飛魄散, 連個渣都不剩。

“你說的鬼呢?”梁誡的嘴角抽了抽。

狗牙兒縮了縮脖子,也跟著狐疑道:“不是……剛才還在這啊!我真的沒騙你!”

意識到不對, 狗牙兒撒腿就跑。

水心從他的手中飛出, 直直地向麻布少年追了過去。

“我真沒有騙人!”

話音剛落,就見那銀劍迎面而來。

正當他咬牙, 準備吃下這一擊的時候。

水心一抖,穿過他的發梢,刺向後方。

“到我身後!”梁誡喝道。

狗牙兒立馬會意,連忙向梁誡的方向跑去。

男人今日一襲天青色月華錦,身姿卓越,氣宇非凡。

一躍而起,捉住飛回的水心劍。

瞬間一個旋身,手中劍花綻放。

反覆刺進那人的衣衫裏,白刃進,紅刃出。

梁誡不由地眉頭緊鎖,因為他用餘光瞥到水心的劍刃上,似乎粘黏的不知是血。

還有一些蠕動的血色長蟲,它們交纏著,順著劍身向上爬去。

梁誡的臉色一沈,手腕一震,金光閃過。

劍氣將那些東西震了個稀碎。

“什麽妖物!”

打鬥間,他對上了那雙空洞的眸子。

正如狗牙兒所說,眼前之人沒有臉皮。

梁誡不由地怔然片刻,因為他好像能從這人的五官中看出一些熟悉感。

就好像,他在哪裏見過。

這種感覺並不算好。

他不由地擡劍去挑那鬥篷,想要再看得更清楚一些。

一道黑影從他的身旁閃過,一道白光從水心的劍身上劃過。

兩道劍身碰撞到一起,發出震耳的聲響。

梁誡恍惚剎那,眼中一沈。

“死小孩!你要我的命?!”

葉良玉的手腕還在微微發麻,剛才他使出了全身的力道才攔下梁誡的招式。

那人怒不可遏,一雙狹長的眸子盯著他。

“阿樹……阿樹你是不是睡傻了?怎麽對子騫兄拔劍啊……”狗牙兒眨了眨眼睛,生怕自己看錯。

可擋在梁誡面前,手持六千裏的還能是誰呢。

而他身後,早就沒有那鬥篷的身影。

估計早就趁機溜了。

“他暫時不能殺。”葉良玉道。

梁誡的表情很難看,他唇角的笑意冷然,一時氣笑。

“怎麽,你相好啊?”

葉良玉明顯楞了一下,蹙眉道:“你胡謅什麽?”

“怎麽,還有什麽人值得你對我出劍!”

聲音落下,水心發出震顫之聲,金色的劍氣將它裹挾其中,快要抑制不住,向外溢出。

“梁誡,你冷靜……”

根本不給他說完話的機會,那人抽出劍刃,一招桂冷吹香雪。

裹著劍氣的利刃絲毫不收斂,向他的肩頭刺來。

“六千裏!”

六千裏應聲擋在他的面前,兩道劍氣瞬間迸發。

狗牙兒被劍氣震懾,根本不敢靠近,只敢站在遠處觀摩戰況。

六千裏抵擋不住,瞬間向一旁飛去。

葉良玉震驚之餘,連忙側身去接。

手腕處的疼痛叫他回神,這種力量,真是讓人懼怕。

“梁子騫!”

梁誡手攥水心,指著他的臉。

“叫什麽叫?”

“你要殺了我不成?”

“我若是取你首級,拔劍剎那足以。”

好狂。葉良玉瞪大了眼睛,又氣又惱。

“你究竟為何生氣?”

“你還真敢問。”

少年對上那雙眸子,不免有些心虛。

“方才事態緊急,我若是不攔下你,那人恐怕就要死在你的劍下。”

“他是何人?”

梁誡擡了擡下巴,等待他的後文。

狗牙兒不遠處的山坡上,手裏攥著一把瓜子,他邊磕邊問一旁的黑毛犬。

“誒?怎麽停下了?嘖,正精彩呢怎麽還給我上廣告啊?”

黑毛犬也看得津津有味,兩人靠在一起,眺望二人的情況。

“虧我還找了個視野好的山坡。”

狗牙兒將嘴裏的瓜子皮吐了出來,面露可惜。

“你可還記得‘死而覆生’之術?”葉良玉道。

梁誡歪了歪腦袋,“那又如何?”

“明明線索都已經浮出水面,卻查不出兇手。如果,兇手已經死了呢。”

“兇手當時,就死在我們面前。”

梁誡神情不由地嚴肅幾分,他腦海中閃過每一具“蝴蝶人蛹”,最終留下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大長老。”

“沒錯,他才是真正有動機的人!阿依紮是他的女兒!”

梁誡沈默片刻,沈聲道:“那你方才,就更不該攔我。”

兩人視線交匯,瞬間明了。

如果真的是大長老,那麽他一定不知是殺掉這幾個人。

他要的是所有人的命。

“狗牙兒!”梁誡喊了一聲。

狗牙兒正嗑著瓜子看戲呢,突然被點名,一個激靈站起身來。

“在!”

“去把他們都叫醒!叫他們盡快離開!”

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狗牙兒向來做事情不考慮緣由,尤其是跟他二人一起的時候。

管他是什麽事,先辦了再說。

他從乾坤袋裏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對銅,一路敲鑼打鼓,將他們都喊了起來。

“快起來快快起來!!”

搖頭晃腦,頗有一種神棍趕路的風範。

天* 剛破曉,眾人紛紛從棚屋裏出來。

“阿花哥,這是怎麽了?”阿娜睡眼惺忪,問道。

“你們先隨我來,不然恐怕就走不了了。”說著,梁誡先行向蟲母洞穴的方向走去。

那邊的山壁雖然已經坍塌,但好在靠人力是可以接住坡石爬上去的。

梁誡兩段飛身,從谷底飛了出去。

“我靠,這種時候都不忘耍帥。”狗牙兒一臉詫異。

不大一會兒,就見上方落下幾根藤蔓。

若是仔細看,還能看見上面金光閃閃,如同星光。

“一個一個來,抓緊藤蔓!”

梁誡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一些年輕人先行抓住了藤蔓,其他人還是有些害怕和猶豫。

藤蔓在被抓住的一瞬間,立刻快速向上面飛去,將人帶出谷底。

葉良玉此時,正在大長老的棚屋中。

如果真的是他,他只能躲在地下密室中。

屋內彌漫著淡淡地腥臭,陰冷的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

少年走上前去,坐到主位的椅子上。

擡起六千裏,在腳下的地板上重重地頓了一下。

周圍的地面開始微微顫動。

入口出現在他的面前。

葉良玉腳步緩慢,猶疑片刻,向下看去。

稍微垂眸,就能看見高漲的水位,水面呈墨綠色,幽深無比。

他俯身向下,試圖穿過水面,探查下面的景象。

試探性地伸出手來,就當他快要觸碰到的時候。

一道黑影從水下向上游動。

他下意識地向後靠了靠,收回了手。

鬥篷破水而出,露出一雙眼睛。

就算眼前之人已經沒有臉皮,只剩下血肉的五官,他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來。

他,就是大長老。

“真的是你。”葉良玉的聲音微微顫動,似乎還是吃了一驚。

“你不該來。”他的聲音十分的古怪,根本不像是人所能發出的聲音。

倒像是某種斷了舌頭的野獸,從喉嚨裏發出的嘶吼。

葉良玉眉頭微蹙,十分不解。

“為什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如果不是那個家夥將我刺傷,今日,誰都走不了。”他答非所問。

話音剛落,就見他緩緩從水面上浮。

那一雙血紅色的雙腳,腳趾處已經透出骨頭來。

大長老默默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似乎看出了什麽不同。

“你已經將金蠶引入體內了。”

“很好,這的確是你眼下最後的活路。”他的聲音嘶啞難聽,雖然沒了眼球,但好像依舊可以看見。

“在蟲谷外的梧桐樹妖那裏,有取出金蠶的辦法,你帶著你的朋友,離開這裏——”

他的尾音拖得很長。

下一秒,他就像一縷幽靈一般,竄了出去。

葉良玉連忙伸手去抓,卻只沾到一角鬥篷。

黏膩又冰涼,他下意識地垂眸去看。

就見兩只血色的蠕蟲正在往他的皮肉裏鉆。

少年看起來並不害怕,甚至由它們去。

冷眼瞥過,厲聲喊道:“六千裏!”

六千裏應聲而出,追著那縷黑影飛出棚屋。

黑影直擊山崖處,將那些試圖借助藤蔓向上爬的族人全然震飛,通天的藤蔓也隨之被攔腰斬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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