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蝴蝶人蛹案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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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蝴蝶人蛹案8
第四個死掉的人叫阿瓦, 葉良玉對這個名字的印象並沒有很深，甚至說幾乎沒有印象。
其實他沒想到還會有下一個死者。
畢竟, 蟲母已經死了。
三人走進棚屋查看屍體，當見到他的臉的時候。
葉良玉這才回想起，阿瓦這個人。
那個又瘦又矮，看起來年歲不大，眉尾聾拉著，看起來就膽小如鼠的人。
昨日他驚恐之下，戰戰兢兢地說出一些線索。
今日他蜷縮在囊液中, 變成一具屍體。
人生就是這樣, 不需要太長的時間，就可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後，看客們也就是嘆一句：“世事無常。”
“叫他的家人來把他下葬吧。”葉良玉低聲道。
此時, 事情還沒有得到解決，說不定在明日，在下個時辰，就會有人死亡。
有人從外面掀開了門簾，三人的視線隨之聚集。
是紮曼的女兒。
她的眉目很像紮曼, 但眼神卻大相徑庭。
她的眼神中並沒有狡詐, 反而更加真摯。
“我有線索。”
狗牙兒看了看她，連忙上前給她搬了個椅子，還不忘用衣袖擦擦上面的灰。
“姑娘, 你坐下說。”
阿金打量著面前的麻布少年，沒有從他身上察覺到一絲惡意。
她沖他笑了笑, 坐了下來。
“你們應該已經看到了, 關於阿讚的記載。其實，事實根本不像他們所說的那樣……為了獻祭而保持純潔。與之相反的是, 歷代長老們不僅隨意出入阿讚的棚屋，甚至還對其進行了侵犯。”說到這裏，阿金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她長舒了一口氣。
“因為阿讚們的年紀都不大，大部分都不到六歲就被選中，關進棚屋裏。他們只需要用一條烤羊腿、一塊老黃糖，或者是一束從外面帶回來的花。心血來潮的時候，還會將阿讚們帶出谷內，短暫地看一眼外面的世界……這些，有一些族人是知道的，但都對此閉口不談，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甚至，有些人還會趁機鉆空子，溜進阿讚的棚屋。”
少見的，沒有聽見狗牙兒罵街的聲音。
他的臉上是揮之不去的震驚，是氣憤，是不可思議。
麻布少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眼眶一紅，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聽到此處，棚屋內死一樣地寂靜。
“知道這些事的都有誰，還有活著的嗎？”葉良玉的聲音冷然，神情叫人無法琢磨。
阿金思索了片刻，“除了我，還有吉克。”
吉克。葉良玉對他有印象，第一日的時候，他就主動說出了一些隱情，似乎還很氣憤。
“吉克他……當初很喜歡阿依紮。”阿金擡眸看了看葉良玉，猶豫著開了口。“他和阿依紮是從小相識的，當年阿依紮被選中，他還經常去棚屋外和阿依紮聊天。他應該給你說過，他曾看見有長老進出阿依紮的棚屋，當時他發現了其中的端倪，還曾大鬧過一場。”
“當時大家都在長老們的威壓下，對其言聽計從。大多數是不相信吉克的話，就算對此有些懷疑，也不敢作聲。因為鬧得很難看，長老們當時還要將吉克用蝴蝶人蛹將其處死。當時……當時吉克的母親當場刨開了自己的肚子，以死求情。這才保住吉克一命。”
說到這裏，阿金已經沒有更多的線索可以透露。
“多謝。”葉良玉對阿金頷首。
阿金沒再說什麽，默默地走了出去。
可能她只是來此求個心安，畢竟，他的阿爸是這件事情的參與者，還因此丟了性命。
在她走後，三人互相對視。
“如果真如阿金所說，吉克的嫌疑無疑是最大的。”梁誡率先出聲道。
“這些人本來就該死，幹脆不要查了，讓他們都死光好了！”狗牙兒怒不可遏，攥緊拳頭就向桌面砸去。
一聲悶響，聽著就疼。
只見他面目猙獰，下頜繃成一條線。
無聲地痛叫了半天。
梁誡無奈地輕笑一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叫出來吧。”
狗牙兒依舊緊緊咬著牙根，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直到二人從棚屋裏走了出去，這才聽見身後傳來徹天的叫喊聲。
門口在太陽底下睡午覺的黑毛犬被驚醒，嚇得昂起頭來回張望。
葉良玉和梁誡互相對視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還要查嗎？”梁誡側目道。
“查。”葉良玉道。
“我們可能要去見一下吉克。”梁誡抿了抿唇，掀開後面的門簾，“狗牙兒，走了，別叫了。”
……
吉克的棚屋不是很大，而且坐落在靠近崖壁的角落。
聽說幾人要詢問些問題，他先將自己的妻子打發出去，這才引著幾人坐下。
“關於阿依紮，你知道她當初逃走了嗎？”梁誡開口問道。
吉克先是怔了一下，又輕笑道：“自然，當初她與我道別了。”
“道別？據我們所知，阿依紮是被紮曼和紮羅放走的。”
吉克的表情立馬一變，“他們兩個放屁！”
“他們怎麽會這麽好心！”
“當初，他們沒少欺負阿依紮。”吉克憤恨道。“就連那日祭祀夜，都不放過她。阿依紮就是趁那時候跑的。”
“祭祀夜的前一天，她曾跟我說過，她會逃走。”
狗牙兒咬了咬牙根，“這幫畜生東西！真該死！”
吉克立馬附和：“對！他們該死！如今也算大快人心！”
葉良玉的目光落在吉克的臉上，思索著他的神情。
梁誡又問了一些相關的問題，吉克都回答了。
“多謝。”少年輕抿嘴唇。
三人從吉克棚屋裏出來的時候，天色漸晚。
太陽似乎近在咫尺，被托舉在谷內。
黃昏的日光灑下來，落在三人身上。
有一瞬間，歲月靜好。
他側目去看身旁的人，那人正微微擡頭，看著天空的晚霞。
陽光灑在他的發梢，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
今日他穿著絳紅色的刻絲祥雲紋雨花錦鍛，手上帶著一對和田玉獸珠鐲，脖子上還繞著一條高瓷藍色的綠松石長串。
活脫像一個花孔雀。
金嬌玉貴的梁公子在谷內依舊穿得花枝招展，這點還是多虧了狗牙兒的乾坤袋。
也不知道他是何時將自己的衣服首飾都塞進去的，果然，花孔雀每天都會絞盡腦汁整理自己的羽毛。
可少年的目光就是忍不住落在花孔雀的身上，思忖他身上的每一片羽毛的紋路。
“阿花哥，阿狗哥，阿樹哥。”阿娜小跑著過來，興高采烈。
“我和阿黑做了酸湯魚和五色飯，我來叫你們一起吃晚飯！”
阿娜依舊活潑率真，拉著三人去了山壁旁的榕樹下。
這棵樹長得不小，因為位置靠近蟲母洞穴，所以先前一直沒有人敢靠近。
現在蟲母已死，人們也不再顧忌這些。
阿黑架著篝火，上面的鐵鍋還冒著泡，他似乎往裏面放了一把芥菜、香菇、芋頭之類的，總之還算豐盛。
一行人圍坐，狗牙兒明顯有些不自在。
葉良玉這才想起來，他和阿黑似乎每次見面都會大打出手，大鬧一番。
就好像天生八字不合一樣。
不過這次阿黑的態度還算緩和，甚至還主動給狗牙兒盛了魚湯。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蟲谷的天空終於有了月光，重雲散盡，星辰漫天。
阿黑和阿娜似乎沒有見過這樣的夜空，好幾次都忍不住擡頭去看。
葉良玉有些心不在焉，可能還在* 思索蝴蝶人蛹的事情。
眼下的線索的確都指向吉克，但是葉良玉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為什麽第一個死掉的是大長老呢，他是阿依紮的父親，難道是因為他也知曉阿讚的秘密，並且視若無睹了嗎？
梁誡緩緩靠了過去，長發被風吹動，輕輕地擦過少年的鼻尖。
少年不由地皺了皺鼻子，眼神落在他身上。
那人只是撞了一下他的肩頭，“魚湯都涼了，你在發什麽呆？”
葉良玉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魚湯，潔白的湯底中臥著一塊黑皮魚肉，上面飄了一層浮油。
掌心的溫度已經逐漸消散，湯已經涼了。
“吃飽了。”他卻說。
狗牙兒上前勾肩搭背，“你這小鳥胃，半夜餓醒了可沒吃的。”
二人又鬥了兩句嘴，直到一旁傳來阿娜的聲音。
“阿花哥，外面的夜空也像今日如此好看嗎？”阿娜靠近梁誡坐下，有些好奇道。
梁誡不由地擡起頭看了一眼月亮，道：“外面的世界很大，每個地方的夜空都有所不同。”
“但都很美。”
阿娜笑了笑，似乎更加期待。
她擡眸看向梁誡，毫不避諱：“那……外面的人都像你這麽好看嗎？”
狗牙兒一臉八卦地趴在葉良玉的肩頭，瞪大了眼睛等待梁誡的反應。
只見他輕聲莞爾，很坦然地說道：“這恐怕不能如願，因為這天地之間，還沒有第二個人能比我長得好看。”
那人的神情看起來不像是玩笑話，甚至能從他的表情中看出幾分嚴肅之意。
他竟然是認真的。
狗牙兒不由地感嘆他的臉皮，拍手叫好。
少年也有些無語，瞥向身旁那人的側臉。
“好像，是實話。”他不由心想。
阿娜先是吃驚，而後嗤笑出聲。
她看向榕樹下專註烤火的阿黑，道：“阿黑哥，你再烤就要焦了。”
幾人這才註意到，阿黑那抹布一般的長發，有一縷已經被火燎著了。
他連忙向後躲了躲，誰料被風一吹，那火拔得更高了。
“啊！”阿黑驚叫一聲，摔倒在地。
幾人連忙沖上前去幫忙給他的頭發滅火，好在他的頭發打結嚴重，都搟氈了。所以燒起來也比較慢。
狗牙兒下意識抓起地上的沙土扣在他的頭發上，草鞋還在抹布頭上狠狠踩了兩腳。
阿黑被他搞得一陣咳嗽，好半天才緩過來。
不過好在，火被撲滅了。
阿黑的臉更黑了一些，不過是被熏得。
狗牙兒將他從地上拉起來，發現他一邊的眉毛也被燎沒了，只剩下右邊的。
正好對稱，不免滑稽。
兩人對視一眼就忍不住笑出了聲，眾人笑成一片，在月下歡樂。
半夜時分，三人微醺小醉，互相搭著肩走在棚屋之間。
好巧不巧，正好擦過吉克的棚屋。
三人互相打量了一眼，很有默契地一起躡手躡腳地靠了過去。
狗牙兒掀開了門簾，拉開一條小縫。
三雙眼睛疊在一起，向屋內查看。
只見房間中央一雙眼睛看了過來，無神空洞。
透明的薄膜，昏黃的囊液，赤條的屍體。
狗牙兒倒吸了一口涼氣，嚇得面目扭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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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死掉的人叫阿瓦, 葉良玉對這個名字的印象並沒有很深，甚至說幾乎沒有印象。
其實他沒想到還會有下一個死者。
畢竟, 蟲母已經死了。
三人走進棚屋查看屍體，當見到他的臉的時候。
葉良玉這才回想起，阿瓦這個人。
那個又瘦又矮，看起來年歲不大，眉尾聾拉著，看起來就膽小如鼠的人。
昨日他驚恐之下，戰戰兢兢地說出一些線索。
今日他蜷縮在囊液中, 變成一具屍體。
人生就是這樣, 不需要太長的時間，就可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後，看客們也就是嘆一句：“世事無常。”
“叫他的家人來把他下葬吧。”葉良玉低聲道。
此時, 事情還沒有得到解決，說不定在明日，在下個時辰，就會有人死亡。
有人從外面掀開了門簾，三人的視線隨之聚集。
是紮曼的女兒。
她的眉目很像紮曼, 但眼神卻大相徑庭。
她的眼神中並沒有狡詐, 反而更加真摯。
“我有線索。”
狗牙兒看了看她，連忙上前給她搬了個椅子，還不忘用衣袖擦擦上面的灰。
“姑娘, 你坐下說。”
阿金打量著面前的麻布少年，沒有從他身上察覺到一絲惡意。
她沖他笑了笑, 坐了下來。
“你們應該已經看到了, 關於阿讚的記載。其實，事實根本不像他們所說的那樣……為了獻祭而保持純潔。與之相反的是, 歷代長老們不僅隨意出入阿讚的棚屋，甚至還對其進行了侵犯。”說到這裏，阿金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她長舒了一口氣。
“因為阿讚們的年紀都不大，大部分都不到六歲就被選中，關進棚屋裏。他們只需要用一條烤羊腿、一塊老黃糖，或者是一束從外面帶回來的花。心血來潮的時候，還會將阿讚們帶出谷內，短暫地看一眼外面的世界……這些，有一些族人是知道的，但都對此閉口不談，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甚至，有些人還會趁機鉆空子，溜進阿讚的棚屋。”
少見的，沒有聽見狗牙兒罵街的聲音。
他的臉上是揮之不去的震驚，是氣憤，是不可思議。
麻布少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眼眶一紅，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聽到此處，棚屋內死一樣地寂靜。
“知道這些事的都有誰，還有活著的嗎？”葉良玉的聲音冷然，神情叫人無法琢磨。
阿金思索了片刻，“除了我，還有吉克。”
吉克。葉良玉對他有印象，第一日的時候，他就主動說出了一些隱情，似乎還很氣憤。
“吉克他……當初很喜歡阿依紮。”阿金擡眸看了看葉良玉，猶豫著開了口。“他和阿依紮是從小相識的，當年阿依紮被選中，他還經常去棚屋外和阿依紮聊天。他應該給你說過，他曾看見有長老進出阿依紮的棚屋，當時他發現了其中的端倪，還曾大鬧過一場。”
“當時大家都在長老們的威壓下，對其言聽計從。大多數是不相信吉克的話，就算對此有些懷疑，也不敢作聲。因為鬧得很難看，長老們當時還要將吉克用蝴蝶人蛹將其處死。當時……當時吉克的母親當場刨開了自己的肚子，以死求情。這才保住吉克一命。”
說到這裏，阿金已經沒有更多的線索可以透露。
“多謝。”葉良玉對阿金頷首。
阿金沒再說什麽，默默地走了出去。
可能她只是來此求個心安，畢竟，他的阿爸是這件事情的參與者，還因此丟了性命。
在她走後，三人互相對視。
“如果真如阿金所說，吉克的嫌疑無疑是最大的。”梁誡率先出聲道。
“這些人本來就該死，幹脆不要查了，讓他們都死光好了！”狗牙兒怒不可遏，攥緊拳頭就向桌面砸去。
一聲悶響，聽著就疼。
只見他面目猙獰，下頜繃成一條線。
無聲地痛叫了半天。
梁誡無奈地輕笑一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叫出來吧。”
狗牙兒依舊緊緊咬著牙根，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直到二人從棚屋裏走了出去，這才聽見身後傳來徹天的叫喊聲。
門口在太陽底下睡午覺的黑毛犬被驚醒，嚇得昂起頭來回張望。
葉良玉和梁誡互相對視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還要查嗎？”梁誡側目道。
“查。”葉良玉道。
“我們可能要去見一下吉克。”梁誡抿了抿唇，掀開後面的門簾，“狗牙兒，走了，別叫了。”
……
吉克的棚屋不是很大，而且坐落在靠近崖壁的角落。
聽說幾人要詢問些問題，他先將自己的妻子打發出去，這才引著幾人坐下。
“關於阿依紮，你知道她當初逃走了嗎？”梁誡開口問道。
吉克先是怔了一下，又輕笑道：“自然，當初她與我道別了。”
“道別？據我們所知，阿依紮是被紮曼和紮羅放走的。”
吉克的表情立馬一變，“他們兩個放屁！”
“他們怎麽會這麽好心！”
“當初，他們沒少欺負阿依紮。”吉克憤恨道。“就連那日祭祀夜，都不放過她。阿依紮就是趁那時候跑的。”
“祭祀夜的前一天，她曾跟我說過，她會逃走。”
狗牙兒咬了咬牙根，“這幫畜生東西！真該死！”
吉克立馬附和：“對！他們該死！如今也算大快人心！”
葉良玉的目光落在吉克的臉上，思索著他的神情。
梁誡又問了一些相關的問題，吉克都回答了。
“多謝。”少年輕抿嘴唇。
三人從吉克棚屋裏出來的時候，天色漸晚。
太陽似乎近在咫尺，被托舉在谷內。
黃昏的日光灑下來，落在三人身上。
有一瞬間，歲月靜好。
他側目去看身旁的人，那人正微微擡頭，看著天空的晚霞。
陽光灑在他的發梢，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
今日他穿著絳紅色的刻絲祥雲紋雨花錦鍛，手上帶著一對和田玉獸珠鐲，脖子上還繞著一條高瓷藍色的綠松石長串。
活脫像一個花孔雀。
金嬌玉貴的梁公子在谷內依舊穿得花枝招展，這點還是多虧了狗牙兒的乾坤袋。
也不知道他是何時將自己的衣服首飾都塞進去的，果然，花孔雀每天都會絞盡腦汁整理自己的羽毛。
可少年的目光就是忍不住落在花孔雀的身上，思忖他身上的每一片羽毛的紋路。
“阿花哥，阿狗哥，阿樹哥。”阿娜小跑著過來，興高采烈。
“我和阿黑做了酸湯魚和五色飯，我來叫你們一起吃晚飯！”
阿娜依舊活潑率真，拉著三人去了山壁旁的榕樹下。
這棵樹長得不小，因為位置靠近蟲母洞穴，所以先前一直沒有人敢靠近。
現在蟲母已死，人們也不再顧忌這些。
阿黑架著篝火，上面的鐵鍋還冒著泡，他似乎往裏面放了一把芥菜、香菇、芋頭之類的，總之還算豐盛。
一行人圍坐，狗牙兒明顯有些不自在。
葉良玉這才想起來，他和阿黑似乎每次見面都會大打出手，大鬧一番。
就好像天生八字不合一樣。
不過這次阿黑的態度還算緩和，甚至還主動給狗牙兒盛了魚湯。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蟲谷的天空終於有了月光，重雲散盡，星辰漫天。
阿黑和阿娜似乎沒有見過這樣的夜空，好幾次都忍不住擡頭去看。
葉良玉有些心不在焉，可能還在* 思索蝴蝶人蛹的事情。
眼下的線索的確都指向吉克，但是葉良玉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為什麽第一個死掉的是大長老呢，他是阿依紮的父親，難道是因為他也知曉阿讚的秘密，並且視若無睹了嗎？
梁誡緩緩靠了過去，長發被風吹動，輕輕地擦過少年的鼻尖。
少年不由地皺了皺鼻子，眼神落在他身上。
那人只是撞了一下他的肩頭，“魚湯都涼了，你在發什麽呆？”
葉良玉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魚湯，潔白的湯底中臥著一塊黑皮魚肉，上面飄了一層浮油。
掌心的溫度已經逐漸消散，湯已經涼了。
“吃飽了。”他卻說。
狗牙兒上前勾肩搭背，“你這小鳥胃，半夜餓醒了可沒吃的。”
二人又鬥了兩句嘴，直到一旁傳來阿娜的聲音。
“阿花哥，外面的夜空也像今日如此好看嗎？”阿娜靠近梁誡坐下，有些好奇道。
梁誡不由地擡起頭看了一眼月亮，道：“外面的世界很大，每個地方的夜空都有所不同。”
“但都很美。”
阿娜笑了笑，似乎更加期待。
她擡眸看向梁誡，毫不避諱：“那……外面的人都像你這麽好看嗎？”
狗牙兒一臉八卦地趴在葉良玉的肩頭，瞪大了眼睛等待梁誡的反應。
只見他輕聲莞爾，很坦然地說道：“這恐怕不能如願，因為這天地之間，還沒有第二個人能比我長得好看。”
那人的神情看起來不像是玩笑話，甚至能從他的表情中看出幾分嚴肅之意。
他竟然是認真的。
狗牙兒不由地感嘆他的臉皮，拍手叫好。
少年也有些無語，瞥向身旁那人的側臉。
“好像，是實話。”他不由心想。
阿娜先是吃驚，而後嗤笑出聲。
她看向榕樹下專註烤火的阿黑，道：“阿黑哥，你再烤就要焦了。”
幾人這才註意到，阿黑那抹布一般的長發，有一縷已經被火燎著了。
他連忙向後躲了躲，誰料被風一吹，那火拔得更高了。
“啊！”阿黑驚叫一聲，摔倒在地。
幾人連忙沖上前去幫忙給他的頭發滅火，好在他的頭發打結嚴重，都搟氈了。所以燒起來也比較慢。
狗牙兒下意識抓起地上的沙土扣在他的頭發上，草鞋還在抹布頭上狠狠踩了兩腳。
阿黑被他搞得一陣咳嗽，好半天才緩過來。
不過好在，火被撲滅了。
阿黑的臉更黑了一些，不過是被熏得。
狗牙兒將他從地上拉起來，發現他一邊的眉毛也被燎沒了，只剩下右邊的。
正好對稱，不免滑稽。
兩人對視一眼就忍不住笑出了聲，眾人笑成一片，在月下歡樂。
半夜時分，三人微醺小醉，互相搭著肩走在棚屋之間。
好巧不巧，正好擦過吉克的棚屋。
三人互相打量了一眼，很有默契地一起躡手躡腳地靠了過去。
狗牙兒掀開了門簾，拉開一條小縫。
三雙眼睛疊在一起，向屋內查看。
只見房間中央一雙眼睛看了過來，無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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