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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漂亮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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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漂亮小狗

“抱夠了沒有。”

佘初白心如止水地被按在郎澈胸膛上,感受著他心臟跳動的節奏漸漸變得有力。

郎澈哼哼唧唧地撒開手,坐在床上裹著被子,露出一大片光滑的肩胛。結實強壯的肌肉線條之上,是一副極不和諧的楚楚可憐的神情。

郎澈變回了人,自然要睡回床上。

他抱起地上那床幾經摧殘、破破爛爛的棉絮,被佘初白兇狠狠地瞪了一眼,委屈巴巴地說:“我都不掉毛了。”

更何況,很久很久以前,哪怕是掉毛的狗,也是可以上床的。這兩周來半人半狗,狗身人心,被剝奪了該權利。

佘初白掃了一眼,最終妥協:“別把你那臟狗窩帶上來。”

郎澈二話不說丟下棉被,和衣躺到床上。

沒過多久,側身揪了揪佘初白的被角,沒有說話,但是響亮地正對著他後腦勺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阿——嚏——!”

給了九寸想一尺。

真能給這狗東西煩死。

佘初白掀開一半的被子往後一扔。

“碰到我一下就等死。”

郎澈立刻笑瞇瞇地鉆進去,嚴謹地停靠在僅隔幾毫米的距離,既能感受到另一具身體散發出的怡人溫度,又不至於真的挨上。

第二日佘初白醒來時發現郎澈很好地保持了距離,一時不太相信他會如此聽話,懷疑他是在假睡。

佘初白洗漱完畢,蹲在門口換鞋,突然瞟見鞋櫃後方藏著什麽。微微移開鞋櫃,將那塊扁平的東西抽了出來。

一幅巨大的拼圖裱框。

真的很閑很閑的一天,佘初白決定將那幅拼圖從待辦事項中解決掉。

雖然和郎澈兩個人罕見的齊心協力,但由於早前的幾次意外,拼片遺失了幾塊,翻遍了家裏也沒找到。

別說是有強迫癥的佘初白,就連審美堪憂的郎澈,也不會將這樣一幅殘缺的畫面刻意展示出來。

他指使郎澈隨意找個看不到的地方收納起來,就沒再過問。

藏到鞋櫃後面的確是個不錯的辦法。

手機奪命連環震,人還沒到公司,班已經開始上了。

佘初白沒空多想,隨手將木質裱框靠在鞋櫃上,帶上門出去。

去往公司的一路上,他不停思考,人生究竟是白紙被填上色彩斑斕的一塊一塊,還是完整的個體逐漸被一塊一塊鏤空。

中午點外賣時,意外見到一條狗戴著頭盔向他跑來,臉上掛著要狠狠給誰一個驚喜的興高采烈。

佘初白擡起頭深深望了一眼老天。

郎澈筆直站到佘初白跟前,愉快地對著他眨眼睛。

佘初白沈沈地閉了下眼,再沈沈睜開,吐一口氣:“我的外賣呢?”

“噢!忘拿了!”郎澈一拍腦袋,忙又跑回電瓶車旁,拎著外賣跑回來,恭恭敬敬地雙手遞給佘初白。

繼而小聲說:“記得給我個好評哦。”說完,依依不舍不肯走。

佘初白用犀利的視線瞥了一眼電瓶車後座的保溫箱,很可惜不具備透視功能。

“你就只送我這一單?”

當然不止,但他不在乎。

郎澈絞盡腦汁轉移話題:“我也還沒有吃飯。”

佘初白驀然挑起眉:“什麽意思?我的飯給你?”

“不不不是。”郎澈緊張得連連搖頭,抿著嘴想了一會兒,用執著的眼神看著佘初白,“我會努力賺錢的,不會一直要你養。”

佘初白當然巴不得,立刻說:“下個月開始交房租水電。”

呃。剛放出豪言壯語的郎澈頓時僵住,他預計的收支平衡只覆蓋到飲食層面,那就只好少吃一點……

“還不走?超時幾單了,下個月你該出去住垃圾桶了。”

“……”郎澈像一陣風卷了出去。

送完這趟,正如佘初白所言,罰完超時賠付幾乎等於白跑,惆悵地嘆一口氣。

實在不行,就做一個月的人,再當一個月的狗好了。

總不見得會把狗也趕出去睡垃圾桶。

晚上佘初白回到家時,那幅拼圖已經方方正正地被掛在了墻上。

畫面空缺的部分被水彩筆很拙劣地填補上,要手繪,佘初白還不如自己來。

佘初白摸著木框,郎澈探出個腦袋問:“沒掛正嗎?”

“沒……不是。”佘初白本想摘掉,又一想墻上留個釘子也不好看,於是就任由它維持現狀。

強迫癥而已,又不是不能克服。

他克服的東西多了去了,連克他的狗都能克服,其他的更是不值一提。

沙發上,郎澈按著遙控器,搜索著時下熱播的青春偶像劇。佘初白兩腿架在茶幾上,慢悠悠剝著夏威夷果吃。

郎澈拿起手機,扭頭對佘初白說:“中午那單你還沒給我打好評。”

哢噠——

佘初白轉動鐵片,夏威夷果很標準地對半分開。他倒出圓滾滾的果仁,丟進嘴裏。

“我沒打你都不錯了。”

“你打了我,很多很多次。”郎澈直言不諱。

堅硬果殼落進垃圾桶裏的聲音很清脆,佘初白看都沒看他一眼,兀自嚼著說:“你自己說說那些次你不該打嗎。”

“唔。”郎澈雖然無力反駁,但依然鍥而不舍地念叨,“一個好評多一塊錢的。”

佘初白煩不勝煩,隨手朝他扔了顆夏威夷果,等同於扔一塊錢打發。

郎澈習慣性張嘴接住,響亮的嘎嘣一聲。

佘初白一時僵住,不敢扭頭去看,在心中默默肉疼補牙要花多少錢。

忒忒兩聲,郎澈吐出果殼,安然無恙地嚼啊嚼。

第一回吃,甜甜的,有一股淡雅的奶香味。

郎澈自然而然地朝零食罐伸出手,想再拿幾顆,一擡眼就瞧見佘初白呆滯中夾雜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郎澈尷尬地縮回手:“哦,我不吃你的了。”

佘初白不斷回想不斷後怕,這玩意兒不是說沒有特異功能嗎,怎麽越長越可怕了。

佘初白緩了一會兒,才繼續吃剩下的夏威夷果。一些果仁卡在殼裏,又懶得去摳,就統統丟給郎澈。

郎澈立馬恢覆表情,沒心沒肺哢哢咬。

清晨,郎澈起得比佘初白早,端著一杯牛奶在喝。

被鬧鐘叫醒的佘初白打著哈欠,一手揉著亂糟糟的頭發,一手撩著衣擺走向浴室,餘光一掃,冷不丁轉身折返,奪走那杯牛奶。

“喝什麽喝,都長多高了。”

再長都要頂到門框了,真叫人看了心煩。

郎澈唇邊沾著一圈奶泡,無辜且無知地眨眨眼。

是真的一點點都不願意養他了。

於是接了一杯白開水仰頭喝光,又偷走兩片吐司叼在嘴裏,飛快出門。

佘初白洗漱完出來,屋子裏的人說沒就沒了,只剩那半杯牛奶孤孤零零地立在桌面上。

晚上回到家,明明共處一室面對著面,郎澈卻用手機給佘初白發了一條消息。

佘初白打開一看,是網課結業測試的成績單,每一門分數都不高,但都及格了。

發完之後,一臉迫不及待等誇獎的模樣。

佘初白看看郎澈,又看看手機,切換程序未置一詞。郎澈垂下眼角吐舌頭。

只是初中的課程,而且只有最基礎的語數科。高中就不打算讓他上了,完成個義務教育差不多了。

難不成還奢求他能混成個什麽dogtor嗎。

學生上學還有寒暑假,而郎澈則是三百六十天全年無休,白天工作,晚上學習,只有變成狗時可以逃過,但當狗又很無聊。

嘗過做人的樂趣,就無法再回到過去了。

這種難以言喻的幸福交織著疲憊、辛勞和一些無法避免的酸楚,郎澈看了一眼身旁的佘初白,感覺遠遠物超所值。

郎澈微微歪頭,靠到佘初白肩上。

佘初白刷著手機一楞,使出一指禪推開那顆沈甸甸的腦袋:“幹什麽?”

呼出的氣流噴到郎澈頭頂,吹起一小簇呆毛。

“不要再看別的小狗了,我已經是最漂亮的了。”

郎澈帶著一點點幽怨說。

“…………”

佘初白並不是特地要去搜什麽小狗踢正步的短視頻,只是熱搜榜剛好推送到,就隨便點開看一看。

郎澈一個跨步轉身,坐到佘初白兩腿上,變出兩只傲然挺立的狼耳朵,和搖到模糊的大黑尾巴。

明明處於較高的位置,卻一副低聲下氣委曲求全的神態。

含情脈脈,熱烈而又暧昧的情愫在金色的眼眸中徐徐流動,惶惶不安地問佘初白:“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喜歡我啊。”

“……??”佘初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這是什麽人聽不懂的狗言狗語??

如果說是表白,未免太過冠冕堂皇。但如果只是單純的提問,也非常荒謬絕倫。

佘初白蹙眉盯了郎澈一眼,後者神態自若,一點也不矯揉造作,一點也不認為自己自作多情。

佘初白灰頭土臉地被打敗。

客觀來說,“喜歡”一個人,無非就是因為外表、內涵或者經濟實力。

後兩項對郎澈來說都是無中生有,單論膚淺的外貌條件,郎澈的身材臉蛋,以及毛茸茸的原生配件的確很容易招來一部分人的喜歡。

但佘初白並不在其中。

但要是不“喜歡”,那他不計得失耗費在郎澈身上的時間與金錢,都成了一個解不開的謎團。

佘初白很快給了自己一個信服的答案,將郎澈從身上薅下來,語氣平靜:

“我對你的喜歡,不過也就是對小狗小朋友的喜歡。”

郎澈逐漸彎下的腰桿像是被一陣風吹折了。

他抽抽鼻子,再一次擡起頭,望著佘初白,委屈又篤定地說:“可是你根本就不喜歡小朋友。”

夠了。不要再說了。

佘初白指尖顫動了一下。

“也不喜歡小狗。”

郎澈還是無所畏懼地說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

狗狗不可以駁主人嘴

但可以啵嘴

(天哪多少年前的老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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