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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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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痛

大病初愈的佘初白辦著出院手續,滿腦子都是要趕快回家關起門來好好洗個澡。

自從做完手術起,整整三天沒洗過澡,全身都感覺被一層薄薄的油膜包裹著。

至於關起門來——同病房連住院都不忘催婚拉郎配的大爺大媽,實在是太讓人懷念清靜的時刻了。

起先,他們的主要目標是郎澈——一個又高又帥又體貼備至會照顧人的大好青年。

然而,在得知郎澈的主業是送外賣後,又紛紛撤退藏起自家的寶貝閨女。退而求其次,轉攻雖然臥病在床,但看上去高薪體面的佘初白。

只是不管哪一位,大爺大媽都只能碰一鼻子灰。

佘初白的行動能力基本恢覆自如,只是走路時要慢一些,以免牽扯到刀口的縫線。

招攬的出租車靠邊停下,佘初白慢騰騰地坐上副駕,郎澈拎著臉盆和幾個塑料袋子,坐上後排。

“嘀——!”後車響亮地按了聲喇叭。

佘初白正在系安全帶,被突然的響聲一嚇,手松開又彈了回去。

出租車司機正義凜然地按了短促的兩聲喇叭回嗆,不忿地說:“急什麽急,不知道這是醫院門口啊。”

郎澈背過身,兩手按在後車窗上,像只大壁虎把臉趴上去,惡狠狠地盯著後車恐嚇。

可惜他並不知道,因為汽車貼膜的原因,那名司機一點也沒看見他努力擠出的橫眉豎眼的表情。

終於回到日思夜想的家,屋裏的味道卻並不令人愉快。

佘初白住了幾天院,郎澈也就寸步不離地陪護了幾天。即使在佘初白看來很沒必要,也沒能撼動郎澈的固執。

打開陽臺窗戶通風,佘初白拿起換洗衣物去浴室。郎澈擋在浴室門口,眼睛亮亮地問:“要洗澡嗎?要我幫你嗎?”

“滾開。”佘初白毫不猶豫地拒絕。

關上門脫掉衣服,佘初白往傷口上又貼了一層防水貼,洗的時候也很註意沒有對著直沖,然而洗完還是感覺傷口周圍濕了一圈。

佘初白忍著不適感換上幹凈衣服,吹著頭發。流程拖沓冗長,每個動作都像被按下0.5倍速,從浴室出來時,佘初白頓感疲乏。

他徑直坐到床上,對郎澈說:“把那袋藥拿給我。”

郎澈以為佘初白要吃口服消炎藥,倒了杯水一起送來。

佘初白靠在床頭,撩起礙事的衣服下擺,咬在嘴裏固定,有些吃力地去撕傷口上的貼布。

“洗澡弄濕了嗎,”郎澈頗有些幸災樂禍地說,“誰叫你要逞強,不要我幫忙。”

佘初白細密的唇齒間夾著棉質衣物,不妨礙他流利清晰地吐出一個“滾”字。

對於“力所能及”與“逞強搞砸”,佘初白分得很清。

那些他沒把握能單獨應對的緊急情況,他會理性地向郎澈求助,例如送他去醫院;另一些無足輕重的瑣碎小事,他也會非常不客氣地吩咐郎澈,例如幫他拿藥;但其他一些不大不小的事,他並不需要郎澈橫插一腳。

鋒利的手術刀在佘初白的臍腹部留下三個刀口,有一個的位置特別靠下,佘初白必須把褲腰拉下去一點點。

他撕開新的無菌敷貼,翻了翻袋子,又把目光投向郎澈:“消毒的碘伏呢?”

佘初白歪斜身子倚在床頭,兩腿微曲,展露著一整片瘦削的腰身乃至過界的平坦小腹。

像一只無處躲藏的落單獵物,茍延殘喘地舔舐著淌血的傷口,對聞著誘人血腥味尾隨而至的捕食者渾然不覺。

他大大方方、毫無防備地光著一截腰躺在那裏,仿佛一種心照不宣的邀請。

想入非非的郎澈頓時感覺身體裏燒起一把烈火。

勢不可擋的火舌躥過胸口,吞噬心臟,卷起噴湧的熱浪一路往下,將他十分有限的自制力燃燒殆盡。

郎澈驚慌失措地在屋裏各處翻找,把所經之處弄得亂七八糟,卻怎麽也找不到那瓶失蹤的碘伏。

取藥窗口,醫院走廊,出租車,小區過道……太多可能性了。

佘初白瞇著眼睛掃了掃,不耐煩地出聲提醒:“藥箱裏不是有嗎?”

滾燙的邪火把郎澈為數不多的腦細胞燒壞了,他才想起家中常備著,手忙腳亂終於拿到一瓶碘伏,遞給佘初白。

“嘖。”佘初白冷漠地瞥他一眼,像是等了太久,對他笨手笨腳的表現很不滿意。

“……”郎澈抖到無以覆加,咬著嘴唇慢慢退遠。

碘伏全新未開封,瓶口覆有一層密封的錫紙,佘初白撕毀了,更加煩躁地嘖了一聲,把碘伏瓶扔回郎澈身上。

“不知道打開再給我嗎。”

“……”郎澈顫顫巍巍地撿起碘伏瓶,用力一按把錫紙邊緣剝落幹凈,用瓶身附帶的小鑷子,夾起一顆碘伏棉球。

把準備工作做得完善無可挑剔,等於做過了頭。

佘初白瞪著他,沒能力從他手中準確地交接那只小小的鑷子,保證棉球不掉落不弄臟。

沈沈地吐了口氣,佘初白不再用嘴咬著衣服,而是用空出的兩只手卷著下擺,眼神示意郎澈幫他上藥。

郎澈滿臉通紅,慢慢走到床邊跪下,近近看著佘初白腰肢兩側隆起的胯骨向下延展,構成一起一伏的低窪溝壑,極力壓制著手抖,把碘伏棉球按在他的傷口上。

“嘶。”佘初白閉上眼倒吸一口氣。

郎澈陡然睜大了眼,猛地收回手。他緊張地吞了口唾沫,再一次用最小最小的力道,很輕很慢地推著棉球滾過緊繃的肌肉線條。

半天都沒擦完,佘初白閉著眼不耐煩地催促:“我不痛,你快點。”

郎澈猛然並起雙腿,很想用力讓佘初白感受到痛的滋味,讓他不能再這麽嘴硬,不能再閉著眼睛不看他……

猩紅的瞳孔褪去野性,漸漸回歸到平靜的淡金色。

郎澈控制著合適的力道,用指腹輕輕按壓更換的無菌敷貼,使之粘合牢固。

佘初白困倦地維持著這個姿勢睡著了。

郎澈替他放下衣擺,一只手托著他的後頸,輕輕把他放倒,枕著柔軟的枕頭,蓋上溫暖的被子。

一定能做個好夢吧。

【作者有話說】

小狗:告訴俺娘,俺是孬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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