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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8章 狗姥姥逛大觀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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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8章 狗姥姥逛大觀園

肉體上的束縛不存在了,精神也隨之放松,男人一舉一動自如多了。

兩人在商廈閑逛消食,佘初白稍微盡了一下人類的地主之誼,帶著狗姥姥逛大觀園。

經過一家網紅奶茶店,難得沒什麽人排隊,佘初白一直沒機會嘗試,就點了兩杯。

佘初白觀察著男人的反應。

先是端著杯子仔仔細細摸了一圈,舉高杯底查看,再翕動鼻翼嗅聞,確認無毒後,才效仿佘初白的動作插入吸管,低頭嘬了一口。

眼睛裏往外冒的是小星星嗎?

佘初白第一次發現,原來狗眼能睜得那麽大。

水汪汪的都快能反光了。

然後,仿佛抽水機鼓足馬力,咕嘟咕嘟咕嘟。

哧溜——

一口就見了底。

“……”佘初白已經仁至義盡,不會分享自己這杯。

算了,也不太好喝,就當濕垃圾桶了。

當男人將兩杯70的大杯奶茶一飲而盡後,新的問題又出現了,鬧著要上廁所。

佘初白真是吃一塹吃一塹吃了不知道多少塹了。

這一只狗給他帶來的麻煩,比所有事逼客戶加在一起的總和還有過之而無不及。更關鍵是,這只狗還不能給他帶來任何經濟上的收益,精神上的馬上也快入不敷出了。

走入男廁,佘初白及時止步。

兩個人用同一個試衣間都被誤會了,兩個人蹲同一個坑,佘初白怕背上行政拘留。

佘初白把男人推進隔間,自己就在外部便池解決。洗手時,手機響了起來。

他匆匆擦了擦手,走到外面接電話。

佘初白的社交關系簡約到孤僻,除了外賣快遞以外,幾乎所有的電話都是業務往來。果不其然,這通也是。

衛生間門口人來人往,佘初白走遠一些,遠離喧擾。

“不忙,您有事就說吧……那兩個房間真的不能打通,那是剪力墻……對,不是承重,但也不能砸……一定要砸的話……”

佘初白心想,那你就砸唄,誰能砸得過你啊,先用八十的大錘把家裏的墻砸了,再用二百五的腦子去撞局裏的墻,這輩子就跟墻不共戴天上了。

玻璃反光倒映著一個虛偽的假笑,從佘初白臉上擠出來。這應該算工傷。

“會有一些法律方面的問題。您沒看到那個新聞嗎,一家健身房裝修強拆導致整棟樓墻體開裂,造成1.68億的損失。”

聽筒那頭的嗓門弱下去一些,但仍未完全死心,從拆掉整堵墻,迂回改為掏個門洞。

佘初白深吸一口氣,一只手輕輕揉上太陽穴。

就在此時,一名商場的保潔人員駕駛著洗地車龜速行進,在這一片空地來回轉圈清掃,為了躲避噪音,佘初白又走遠了一些。

等他應付完這位師承鞏漢林,心系鐘無艷的大錘愛好者,時間已然過去了二十分鐘,佘初白才意識到,某只狗怎麽還沒出來。

佘初白重新回到男廁,外邊沒有,又不記得具體是哪個隔間,只好硬著頭皮每扇門都敲一下試試。

被兇神惡煞的罵聲頂了回來。

無論音色還是態度,都不可能是他的狗。

佘初白走出衛生間,繞著方圓十米找了兩圈,一根狗毛也沒見著。

本就煩悶的灰色心情逐漸下沈,凍結成一片寒氣逼人的冰霧。

//

第一次解鎖公廁體驗的獦狚,覺得這並非什麽難事,至少不值得佘初白對他三申五令,耳提面命。

然而當他乖乖照做後,出口並沒有獎賞在等待,甚至,連人影都沒了。

他擅長等待。

雖然佘初白主觀臆斷那是等待主人的等待,但實際上是等待獵物的等待。

放慢呼吸,屏氣凝神。

一只蝴蝶飛了過去。

等他喘著粗氣,終於放棄撲捕那只可惡的黃色蝴蝶後,已然不知自己置身何處。雖然還在同一層,但眼前的景象卻是完全的陌生。

心底湧上一瞬間的慌亂。

那一點點的情緒漣漪,還來不及壯大成為沮喪或恐懼,頭頂上方就傳來了“登登等燈”的廣播提示音。

接著響起溫柔和煦的女聲:

“狗蛋小朋友,狗蛋小朋友,聽到廣播後請速到一樓服務臺,你的家長正在找你。”

“……”

一樓,電扶梯,從三樓跳下去應該也不會死。

畢竟,他可是身段敏捷的上古神獸。

抵著護欄向下望,再三思索,獦狚還是跟在幾個人身後,勇敢地邁上自動扶梯,以一臉慷慨赴義的表情,死死攥住緩慢移動的扶手。

到了一樓,他也不知道服務臺在哪,就四處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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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人廣播放送完十分鐘,依舊不見一點蹤跡,靠在服務臺等的佘初白有些不耐煩。

他無意中與商場工作人員對上眼神,對方露出一個訕笑,詢問:“要幫你再廣播一遍嗎?”

佘初白沈吟兩秒,遠遠瞄到一個背影,大高個,一身眼熟的裝扮,在人群中不停東張西望。

佘初白禮貌且冷淡地對廣播員說:“不用了謝謝,找到了。”

說完,疾步捏著拳頭過去。

“籲。”廣播員松下一口氣,與身旁另一名同事閑聊,“還好找到了,不然不知道要幾點才能下班。”

正在鍵入工作日志的同事頭也不擡,隨意回道:“起那種名字的家長,也不會多在乎自己小孩吧。”

廣播員的目光追隨著那名英年早婚的男人探究打量,忽然一下子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嘆:“那是小朋友?!現在的10後都是吃什麽長的!”

“嗷!”一記吃痛的狼嚎。

佘初白松開五指,聲音冷得像冰窖:“去哪了?”

“沒去哪……”獦狚不敢吐露實情,為了追蝴蝶,把自己搞丟了。

佘初白繼續冷臉問責:“那來得這麽慢?”

“我又不知道服務臺在哪。”聽著也有點小脾氣。

“你不會問路?商場裏走來走去的都是鬼?”

“你不讓我跟陌生人講話。”

“……”

還學會頂嘴了。

佘初白滿腔怒火正要發洩,突然,一個活力滿滿的女聲朝他跑過來。

“呀!小白,好巧!”

佘初白暫停家教,回過頭看。

“你也是來看哪個家長那麽不負責任的嗎?看到了嗎,是哪個是哪個?”柳似雲不住朝四周亂瞟,尋找可疑目標。

“……”一支暗箭正中胸前。佘初白若無其事地扭動脖子,語氣淡漠:“不是,沒看到。”

“噢……好吧。”柳似雲這才註意到在場的另一個人,深深瞅了兩眼,心直口快地問,“這是你朋友?混血?”

“啊,是。”混的狗血。佘初白盡量簡短,不漏破綻。

“要一起看電影嗎?”柳似雲盛情邀請,“我請你們。”

“我們打算回去了。”佘初白婉言謝絕。

“好可惜,我會員卡裏還有一千塊沒花掉,竟然告訴我年底就要清零了……”柳似雲把握住佘初白不設防的一瞬間,微笑著放冷箭,“為什麽不看,是因為討厭我還是討厭電影?”

“……”少見佘初白如此吃癟,說不出話的時刻。

影院在商場頂樓,三人一前一後走向直達電梯。

獦狚在心中默默腹誹,有這個幹嗎之前要坐那個。他對電梯已經搭得很習慣了。

小狗時是被抱著,大狗了就用兩腿夾著他的脖子,對他嚴防嚴控,好像他是什麽會突然發狂咬人的蠢狗一樣。

也許是男人埋怨的眼神太過直白,柳似雲又留意到他一直一言不發,就旁敲側擊地跟佘初白搭話:“怎麽稱呼你朋友?”

“……”佘初白再一次噎住,“叫小狼就好了。”

“喔,也是二次元嗎?”柳似雲難免聯想到小時候最愛看的魔卡少女櫻。

“……不是。”佘初白絞盡腦汁,“姓郎。”

柳似雲:“哇,那很少見哎,跟郎朗一個姓。”

“是。”佘初白扯扯嘴角。

也啟發了他,剛剛為什麽不說是狗勾的茍。

抵達電影院,柳似雲選了一部正在熱映的類型片,取了四張票。

佘初白早先沒有問出口的“你一個人啊?”,也因此改為了“還有人要來?”。

“誰知道呢……”柳似雲低聲呢喃,“也不知道會不會來。”

最後無所謂地扁扁嘴。但看上去還是有點黯然神傷。

佘初白雖然不善社交,但不是沒有眼色的人。只可惜他安慰人的手段十分有限。

“爆米花就我來吧,”佘初白走向零食窗口,“喝的要嗎。”

“要!”柳似雲立刻恢覆元氣,露出笑容,“但是不要冰的哦,我的心已經瓦涼瓦涼的了。”

佘初白淡然笑笑,又將頭扭向另一側:“你還能喝得下嗎……小,狼。”

叫起來真是拗口。

【作者有話說】

獦狚gé dàn:山海經記錄的一種兇獸

【有獸焉,其狀如狼,赤首鼠目,其音如豚,名曰獦狚,是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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