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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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兩人選的是小道,走這條路之前時舒塵就已經探查過了。荒蕪的道路雜草叢生,小路被各類植物覆蓋。

時舒塵在前面開路,影凡劍將各種擋路的花草樹木推開:“在柴房發現了什麽嗎?”

水霜簡唇抿成一條線,她眼神不聚焦:“還不確定,但應該是與夜輕之有關。我身處柴房時,看見了零碎的畫面。”

她低頭註意腳下的路,說不上是什麽感受,壓抑沈悶的情緒堵在她的心口。

時舒塵停了下來,她轉身指節抵在唇邊,示意面前人噤聲,她傳音給後者:“前面有人。”

水霜簡探頭看去,一名男子正輕手輕腳的扒在柴房搖搖欲墜的墻壁處,小心翼翼的往裏看。他擒著長鞭,隨時準備攻擊。

“是之前那人。”此人赫然是白日消失在她們眼前的人,沒想到也來到了這座府邸。

男子見柴房無人,在黑夜的掩飾下一溜煙鉆了進去,他望著滿屋的朽木,喃喃自語:“這也沒什麽東西啊,臭味會是從哪裏傳來的。”

水霜簡和時舒塵立於一墻之隔的柴房外,兩人對視一眼:“看來是被那股腐臭味引來的。”

當時閣樓門被推開時,腐臭味源源不斷的蔓延出,處於“夜府”周圍的建築內也能聞到。

男子在柴房轉悠了一圈才出來,他看著這座灰暗的建築,猶豫了半響,朝著府邸的深處走去。

時舒塵看他去的方向:“說不定他能發現什麽。”

等人走遠了,兩人才是進了柴房,與白天來時的布局無異,在夜色的襯托下,增添了幾分恐怖。

“要怎麽做?”時舒塵問。

水霜簡選定一個位置,她雙手快速的結印,透明的印法懸浮在她的面前,時間元素匯聚成一條一米長的時間河流,上面布滿了各種相關的字符。

“我能通過倒退時間看到過去的事情,但這件事過去太久了,以我現在的實力無法完全看清,還需要借助你的空間之力。”水霜簡托舉著時間河流道。

時舒塵聞言沒有猶豫,空間元素從她的頭頂浮出,透明的方形緩緩的靠近時間河流。

在某個瞬間,兩種元素之力碰撞在一起,水霜簡神色一凝,掌中靈力爆發開來。

時舒塵長袖一揮,將這片空間固定。

水霜簡閉眼感知時間的過渡,半刻鐘後她睜開眼睛,淡綠色的流光在她的瞳孔一閃而過:“時間逆流。”

四字出,柴房內的場景快速變化,腐朽的木頭肉眼可見的恢覆生機。數個呼吸間,柴房內塵土的氣息淡下去,四周墻壁堅固,門牢牢的固定在門框上。

柴房內只有一個小窗戶,外面的光透進來,堪堪可以看見部分角落。

“這就是兩百年前的畫面嗎?”時舒塵不可置信的環顧四面。

水霜簡嗯了聲:“時間停在了這裏。”

“吱呀。”門被推開,大片的光亮照進柴房。

“進去。”有穿侍衛裝的人將一名瘦弱的女孩推進柴房,女孩跌坐在地上。侍衛毫不憐惜的拍拍手,不顧及女子是否傷到,語氣奚落:“就你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外來子還敢頂撞少爺?老爺吩咐了,讓你在裏面好好反思,什麽時候認識到錯誤了再出來。”

門重新被關上,柴房暗了許多,外面響起落鎖的聲音。

女孩驚恐的爬起,用力捶打門面,大聲叫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侍衛呸了聲,腳步聲遠去。

“這是……夜輕之小時候?”時舒塵與水霜簡站在一側,以局外人的身份觀看。

水霜簡咬住下唇點頭,怪不得夜輕之進去這間柴房情緒低落。

不知過了多久,女孩叫累了,她無力的順著門板往下滑,靠坐在門的內側,臉上掛著兩行未幹的淚水。

“外來子,少爺。”水霜簡重覆侍衛的話:“夜輕之小時候恐怕經常被欺負。”

“所以她在這個時候種下了仇恨的種子。‘夜府’的人莫不是她殺的。”時舒塵想到了一種可能,但很快就否決了:“不對,這個時期的夜輕之也就幾歲而已,以昔日‘夜府’的實力,不可能連一個幾歲的孩童都鬥不過。”

作為昔日第一城中的大家族,定會有實力高強者鎮守,區區一個孩童構不成威脅。

水霜簡走進幼時的夜輕之面前,她蹲下身,女孩頭埋在懷中,極力克制的抽泣聲不時傳出。

年幼的孩子怎麽分得清他人的惡意,她不知所措的與門板相靠,妄圖在門開的剎那逃出去。

外面的逐漸暗沈,微弱的月光泛著冷意,風從小窗掛入,女孩不自覺的抖了一下,將自己抱的更緊了。

窸窣聲響起,女孩仿佛看見了希望,她站起身期待的握著門把。

然而,什麽也沒有。

女孩失落的洩了力,眼中水霧升騰。

“夜輕之。”門外響起少年的聲音。

女孩緊張的繃直了身子。

下一瞬,幾只醜陋的靈獸從小窗丟進,聽見柴房女孩的驚叫聲,男孩嘲笑的厲害:“讓你跟我爭。我可是夜家名副其實的繼承人,你算什麽,敢搶我的風頭。明日城主來,我就是他唯一的弟子。”

水霜簡看著女孩面對逼近的靈獸,垂泫欲泣的絕望,她心口那股沈悶越發清晰。

時舒塵扶住她,眉頭緊皺:“城主,弟子,白城的怪異是從城主來‘夜府’後發生的嗎?”

水霜簡唇色蒼白:“不清楚。”

緩過神來,幾只靈獸早已被擊殺,夜輕之喘著氣望向滿手的血汙,又一次哭了。

第二日天剛亮,夜輕之被開鎖聲驚醒,柴房門被打開,一身穿華服,滿臉嚴肅端正的人站在最前方,身後跟著數名侍衛。

“夜輕之,你可知罪。”男子威嚴的開口,夜輕之一夜淺眠,頭疼的厲害,她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中年男子餘光掃到地上死去的靈獸,重重地哼了一聲:“竟然私殺靈獸,違反我夜家訓誡。”

“不是的。”夜輕之急於爭辯:“是有人把它們扔進來,我才……”

“住口。”中年男子冷冷打斷:“我不在乎發生了什麽,靈獸既然死於你之手,你就應受罰。”

“就罰你在柴房關上一個月。”男子宣判了最後結果,柴房門再一次鎖上。

水霜簡垂眸,這場鬧劇在門關上的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時間也快,一個月很快過去,在這期間,水霜簡見證了她從開始的無措哭泣到後來的麻木。對於不時來奚落她的少年,也視作空氣。

門是被旁人打開的。

夜輕之漠然的擡起頭,對上一雙慈愛的雙目,她怔了一下覆又偏移視線。

“夜輕之?”來人輕喚她的名字:“你可願跟我離開?”

夜輕之瞳孔在一個月的關押中失去了神采,她對來人的話置若罔聞。

“城主,她這副樣子如何當得起您的教養?”處罰夜輕之的中年男子阻攔。

城主?

水霜簡直直的看向那名被稱為城主的男子。他就是魂體口中封印他們的元兇?

頃刻間,長河潰散,空間崩塌,一陣天旋地轉後兩人回到了原來的柴房,腐朽的黴味席卷而來。

“夜輕之的童年過的不好。”時舒塵如是說,她輕輕的抱住眼前人,撫平對方鬢角的發絲:“緩過來了嗎?”

作為回到過去的主導者,水霜簡對夜輕之情緒上的轉變體會的更多。

水霜簡遲緩的回抱住她,嗓音沙啞:“我能感受到夜輕之當初的無力和對生命的渴望。”

“嗯……”時舒塵將她抱的更緊了:“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水霜簡呢喃著,她的唇一張一合,時舒塵從她的口型分辨出話語:“是啊,都過去了……”

悠揚的笛聲響起,水霜簡瞳孔一顫,無形的拉力將她拖出情感的漩渦。

她平靜下來。

“笛聲。”水霜簡道。

時舒塵不解的看她。

“沒事。”水霜簡意識到這又是只有她才能聽見的。她心中默默說了聲謝謝。

“來接夜輕之的是白城城主。”水霜簡回憶起時間與空間崩塌前的最後一幕:“夜輕之說不定也參與了白城城主的謀劃,那她接近我們的原因是什麽。”

在此之前,她們和夜輕之並無交集。

時舒塵擰眉,她有種不好的預感:“阿意,你現在靈力恢覆的怎麽樣了。”

水霜簡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老實道:“一半左右,怎麽了?”

上次為了救時舒塵,耗費了些。

時舒塵搖頭:“我總覺得,接下來在‘夜府’會遇上什麽。”

水霜簡輕笑,吻了吻她的額頭:“無礙,我會保護好自己……和你的。”

兩人沒在多留,出了柴房。

“師傅。”夜輕之不知從何處冒出,她笑吟吟的站在不遠處看著兩人:“你們在這做什麽?”

水霜簡奇怪的嘖了下,這人什麽時候來的。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我與時宗主無事,便出來逛逛。”

夜輕之哦了聲,她笑:“那師傅與時宗主逛好了嗎?”

這語氣……水霜簡蹙眉,她壓下不悅:“現在回去。”

“這樣啊。”夜輕之低聲淺語。

“你說什麽?”水霜簡問。

“沒什麽。”夜輕之轉身往住所走。

水霜簡沒放在心上,牽著時舒塵的手跟在後面,淺淡的花香隨著夜輕之的走動傳出。

“師傅,我不是說了,不要亂跑,白城很危險,你們怎麽就不聽呢?”恍惚中,兩人聽見夜輕之的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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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輕之:師傅,我都說過了,別去白城。

水霜簡:我也不想,是你時宗主要去的。

時舒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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