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關燈
第七十九章

“古陣法。”水霜簡松散腰身,懶漫的靠在時舒塵的手臂上,長發順著半邊身子傾斜而下,虛虛的搭在腿上。

“一個月的時間,也不知能不能找到。”白城的面積範圍太大了,一個月的時間,除去中途遇到的危險,根本不可能全部探查。

“透明人也沒給線索,一切都要靠自己去發現。”牧啟在不遠處接了句。他頭無力的垂下,手中捏著一塊石子在地上無意義的亂畫。

刺耳的摩擦聲讓夜輕之不悅的蹬了他一腳:“能不能別一直發出聲音,煩死了。”

牧啟沒搭理她,自顧自的畫著。地上被磨出無數道白色的痕跡。

“牧啟。”時舒塵喚了聲。牧啟心領神會的扔下石子。

夜輕之冷笑:“呵,不還是要聽命於別人。”她不屑的嗤咦了下,扶著腰間的九節鞭緊緊的勒住。

石臺還殘留一部分懸掛在半空中,枯黃的根莖貼著石臺,偏黃的液體一滴滴的滾落。

一行人休息了會,準備繼續往前探查。

漸起的腳步聲傳過,水霜簡半偏過頭向後看。是原先在城門店鋪處撿取物品的人。

他渾身掛滿了各色綢緞,靈晶捆在一起綁在身上,臉上是不加掩飾的瘋狂笑意。在他的身後,有東西正趴在他的頭上,正侵蝕他的身子。

他每走一步,身上就掉落下幾顆靈晶,趴在他頭上的東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慢慢的,男子像是忍受不了身上的重量,他體內的靈力混亂的運轉流逝,散發的靈壓彌漫在周身。

綢緞勾住他的脖子,纏繞數個圈,蠶絲散落,形成致命的絲狀物,不斷嵌入他的皮膚。一道道血痕布滿他裸露在外的肌膚。

他像是感覺不到般,獰笑著往人的方向走去。

“他失了感知力。”時舒塵沒意思的扭過頭,她朝前挪動。牽著水霜簡的手臂形成一條直線:“許是太貪了。”

進入城門時,守在兩側的侍衛就說過不可貪。

可當真的看見無數珍寶時,又有幾人能禁得住誘惑。男子的神智被侵蝕著,他的發絲不斷脫落,走過之處皆是黑發。

“趴在他身上的是什麽?”水霜簡沒動,她盯著越來越近的人毫無懼色。

時舒塵聽到問話轉過身多看了兩眼,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明顯的光亮:“血髓妖,以吸食人都腦髓和精血為生。”

她不意外的看見水霜簡長睫下意識的顫抖了兩下。

“別怕,它進不了你身。”她聞聲寬慰。

水霜簡低低的笑出聲,她手腕帶了些力,將牽著的人拉到身前,時舒塵站立不穩,堪堪扶著她的肩膀才穩住身形。

“嗯,我只是覺得這些東西太過殘忍了。”水霜簡道:“依靠吸食人的腦髓,精血為生,長久不了。”

時舒塵一楞,她詫異的擡起頭:“我還以為你在可憐這人。”誰知她可憐的反倒是這血髓妖。

水霜簡啞然,她把玩握著的幾根手指:“我在你眼裏的形象這麽好嗎?我為何要可憐他?從一開始規則就已經說了,不可貪。是他自己不遵守。怨不得別人。”

她失了興致,轉了個方向。

夜輕之看不出什麽情緒,她定定的看著那個置身事外的人,突然間覺得這樣也很好。

“就一直這樣,別來探查白城的事,一切都與你們無關。”夜輕之心底吶喊。

血髓妖的身體膨脹開來,它吸食完男子的最後一絲腦髓和精血,固定在男子背部的雙爪一勾,連帶著綢緞和靈晶都被一同拽走。

男子重重的摔在地面,體內的血液被吸幹,腦袋癟下去一塊,頃刻間,與地面相接的骨肉被無形的力量奪走,森森白骨裸露在外。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一個活生生的人只剩下一副骨架。

“現在我有點可憐他了。”水霜簡面無表情:“剛進城門不久就丟了性命。”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白城的死亡率比其他幾大兇地還要高了。光是一開始的綢緞晶石就足以滅殺絕大一部分人。

時舒塵動了動食指:“走吧。”

順著來時的路,幾人往回撤了些,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四通八達的道路連接著各個地方,稍一不註意就會迷失了方向。

時舒塵在地上做了幾個記號,選了一條大道走。

即使兩百年的時光已經過去,但從遺留下來的建築還能窺視到白城昔日的繁華。

恍惚間,水霜簡看見街道上湧出無數人。男女老少,交談聲,買賣聲不絕於耳。

她鎮定自若的觀賞眼前的景象,輕嘆一聲:“低端的小把戲。”她素手一揮,破碎開來的聲音此起彼伏。眼前的行人紛紛飄散開,他們面容驚懼,往別處奔逃。

水霜簡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景色重歸正常。

時舒塵正站在她面前選路,對於她剛才所經歷的事情一無所知。

“又是一個岔路口,走這邊吧。”時舒塵思考了下,決定跟著直覺走。

在選擇後,夜輕之面色一白,她暗自朝著某個方向看過去,瞳孔一縮,強撐著笑容道:“時宗主,我覺得另外一條路會更安全點。”

時舒塵嗯了聲:“為什麽?”

夜輕之笑笑,她指著時舒塵選擇的路:“這條路一看就沒人走過,反觀另外一條,明顯要平順很多。”

“這麽多人選擇這條路,總歸是有道理的吧。”夜輕之說出了自己的考量。

時舒塵不置可否的彎唇,正打算拒絕,水霜簡與她交握的手晃了晃,出口的話變成了:“那就這條路吧。”

她私下傳音:“這條路有不一樣的能量波動。”剛才選擇的時候,她釋放出了兩道靈力,分明探往不同的道路。

而夜輕之選擇的這條路,有輕微的不同之處。

水霜簡道:“我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麽。”

夜輕之走在最前面,她的神色比起先前的若無其事多了些緊張,她縮著身子往前走,不時回頭看看水霜簡等人有沒有跟上。

次數一多,牧啟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他叫住前面的人:“餵,這條路怎麽越走越暗。”

夜輕之啊了下:“有嗎?我沒註意。”

水霜簡和時舒塵對視一眼,心中多了考量。

“我們後面應該有東西。”她聲音愉悅,聽的出心情很好。

時舒塵沒回頭,她空下的手擡起,掌心出現一面鏡子,她對著後面照了照,在觸及到某處建築時她頓了下:“的確有,還不止一個。”

她收下鏡子,繼續跟著夜輕之。

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夜輕之停了下來。

前面是個死胡同。

牧啟四處看了看,他悵然的嘆了口氣:“前面沒路了。”

水霜簡半瞇起眼睛,是想在這裏將她們一網打盡嗎?

就在眾人轉身往回走時,胡同上出現了幾扇小門。

四扇半米寬的小門緩緩開啟,裏面有白光透出。

水霜簡下意識的看過去,饒有興致的摸了摸下巴,纏繞在她經脈下的銀絲蠕動著想要往外鉆。

胡同的中間,一行金色文字出現:“生死有命,任選其一。”

“這是讓我們選擇進入那扇門啊。”牧啟冷哼一聲,他快步拉起一扇門,白光迎面照亮了他整個人。他的身體邊緣都發著光。

“是一人選擇一扇。”水霜簡看著四扇門,她偏過頭看向夜輕之:“你先選。”

牧啟已經選擇了一道,剩下的三道門,夜輕之猶豫了下選擇了最左邊的一間。

時舒塵不願與水霜簡分開,可眼下這種情況,每扇門只允許一人通行。

“往回走,換路。”時舒塵冷聲道。

水霜簡好笑的捏了捏她的小指:“太麻煩了。”

“可你現在的身體……不行,我不放心。”時舒塵不可質疑的語氣道。

水霜簡無奈的抵了下她的胸口,淡綠色的靈力緩緩註入對方的內體,渾厚的治愈之力不斷的湧去:“按理來說,應該是我擔心你才對。之前被覆刻的陰陽玉打到也沒怎麽修養。”

“況且,你別忘了,我現在就算再不濟,還有洛鴻劍呢。”她輕聲寬慰。

洛鴻劍是她的一大倚仗。

時舒塵像是被說服了,她抿著唇不吭聲。

“好了,趕緊選一扇門。”水霜簡見她有松動輕聲道。

時舒塵不怎麽樂意的點了點她的額頭,再三囑咐:“若真有應付不了的,就不要藏拙了。”

水霜簡微微頷首。她身上的保命手段無數,任何一樣都足以讓她在這一界全身而退。

“你先選吧。”時舒塵道。

水霜簡看了看,隨意的走向離自己近的一扇門,她扶在門框上,將門拉開。

白霧茫茫,與之前在城門外看城內一樣的情況一樣。

她捂住唇打了個小哈欠,對著另一邊滿是擔憂的人比了個手勢,擡腳進入。

在她兩腳進入門內後,那扇門重重的焊接上,水霜簡拽了拽門框,門紋絲不動。

“回不去了嗎?看來只能通過這才行。”她喃喃自語。

白霧中連路都看不清,更無法分辨方向。水霜簡拇指在其中一根指節上摸索靈戒。半響後,她垂下,又試圖與洛鴻劍溝通。

靈戒,洛鴻劍毫無反應。

————————

謝謝各位觀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