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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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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慕遠傭兵隊的人還在休息,他們等著水霜簡和時舒塵的下一步。經歷了一些事情,慕遠看的也明白,與其無休止的白白送命,倒不如降低損失,與人同行。

他看了眼意蓮離開時呆的地方,那裏還存續著幾滴不知名的液體,在這等低溫下久久未能凝固。

王修攥著手中的幹糧,恨恨咬了幾口,發洩心中對古地的怨憤。

水霜簡淡漠的環視了一圈傭兵隊的人,他們被古地中的各種東西折磨的身心不堪,不時傳出幾道嘆息聲。

她遙望百裏外的地方,估摸著時間,指腹按在身側人的手腕上,她起身拍了拍身下的冰雪:“走吧,應該也差不多了。”

意蓮應該已經和那黑袍怪物碰上了。她目光流轉在之前的坑窪處,嘲諷的勾起唇角:“生與死,究竟會是哪一種。”

時舒塵隨身而立:“自己的選擇,他人怎會知曉。”

聞言,水霜簡嘴角弧度擴大了些,讚同的往前走去。

慕遠見兩人動了,擡起手示意傭兵隊的人跟上,一群人稀稀拉拉的排好隊,精神萎靡不振的,慕遠看的生氣又無可奈何。

這一路上遇到的危險比以前進入古地遇到的都要多太多,就連他也是心力交瘁,不知所措。

王修垂拉著頭,想來也是難耐的:“慕兄,你說還能出去嗎?”他眼裏有柔情滑過:“外面還有人在等我。”

慕遠皺眉:“你說的是青樓的那位?等著你給她贖身?”

王修粗狂的臉上浮現出幾抹不好意思,他撓頭憨笑:“嗯,就之前跟你說過的,我和她都計劃好了,到時去一方地方,相守一生。”

慕遠想到無意間看見的場景,嘴唇蠕動了兩下,想提前告知他一些不知的東西,又想到也不知最後能不能出去,留點念想支撐著也好:“那挺好。”

王修嘿嘿的傻樂,也不知想到了什麽。

水霜簡在前面帶的速度很快,她的身形幾乎是飄散的,冰白的雪花落在她的肩上,化出絕美的棱形狀。淺綠色的眸子透過茫茫的雪花望向遠方。

意蓮單手拖著墨歡的手臂,臉上再無憐惜之情。額頭上的黑色越發濃重,他赤著眼一瞬不瞬的看著近處的黑袍人。

手臂重重的下擺,墨歡被扔在地上趴著,冷冽的空氣灌入她的衣領,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茫然的蹲起抱住自己,小心的擡起頭,意蓮站在她前面一米的地方與黑袍人對視。她在看見黑袍人的瞬間,渾身下意識的抖動了一下,想到之前墮入坑窪中的人所說的,身子抖的更厲害了。

意蓮雙拳緊握,臉上是不正常的紅,他單手舉起手中的元素之力,渾厚的火元素源源不斷的湧出,將地面上的積雪全部融化,下面的冰層也在火焰的炙烤下隱隱有要下陷的架勢。

“嘿嘿,這麽濃厚的元素之力。”黑袍人說話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舉起手中的法杖,一根枯木枝:“契約一旦生成,將不可更改,你可想好。”

黑袍人的臉被完全遮蓋,就連那根拿法杖的人也被黑色的枯枝遮住,唯獨兩只像是泡發的眼睛露在外面,空洞的註視著。

墨歡再看見的第一眼就忍不住驚叫出聲,半趴著就要往外跑,意蓮聞聲回過頭,冰冷的眼睛沒有絲毫溫度,他單舉手臂,墨歡瞬間被一條火鏈禁錮,牢牢地鎖在原地。

“意蓮,你在做什麽。”墨歡不可置信,束發早已丟失,頭發散亂的披在身後。

意蓮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對黑袍人道:“想好了,快開始。”

黑袍人兩只空洞的眼睛轉向墨歡,法杖延伸出一條黑色的虛無道路,從法杖的一端連向墨歡。

“你們這是做什麽?放開我。”墨歡驚恐的擺動身體,黑袍人念念有詞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催命符般在她的腦子裏炸裂開來。她的全身呈現黑色的紋理,與意蓮身上的一般無二。

“這……這是什麽。”墨歡失了聲。

意蓮無動於衷的托舉手中的火焰,猩紅的焰光照的他半邊臉龐更加剛毅。墨歡的視線漸漸模糊,她壓著嗓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在聽見失去了瞬間,她好像聽見了意蓮的話:“要怪就怪你那滅我全族的家人。”

她的身子摔落在地上,意蓮冷眼掃過:“可以了?我已經把最愛的東西獻祭給你了。”

黑袍人滿意的收回手,空洞的眼中反射出墨歡的軀體,他陰測測咂了咂嘴,金屬碰撞的刺耳聲:“最愛的東西?”

意蓮陰沈著臉:“快點覆活我的家人。”

黑袍人盯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笑話,他搖頭:“不夠,還要再加。”

黑袍人再一次舉起法杖,不等意蓮有反應,手中的法杖再一次發出一道黑色的靈氣,直直的註入意蓮的額頭,盤旋在他額頭的死氣湧進體內。

意蓮痛苦的睜大雙眸,他咬著牙忍著劇烈的剝骨之痛:“還要什麽?”

黑袍人加大靈力的註入,他的聲音一瞬間的清晰:“你的元素之力。”

隨著靈力的註入,意蓮手中的元素之力越來越小,他側目大口喘氣,體內的空虛感讓他心生退意:“不行,快放開我,”

他握住僅剩不多的元素之力,操控火球砸向黑袍人:“你當時只說需要一件我最愛的東西。”

然而,他的攻擊落在黑袍人身上顯得極為無力。

黑袍人曲身躲過,黑袍下傳來一聲冷哼:“你最愛的東西,可不是那女人。”說完,黑袍人不願多廢話,強制的剝離了意蓮身上不多的元素之力。

“噗嗤。”一口鮮血噴出,意蓮不敢相信的舉著雙手瞪大了眼睛,他體內的靈根被蒙上一層黑色,靈脈一節節的封鎖,堵塞。

“怎麽會這樣,你騙我。”意蓮指著黑袍人,雙目充血。

“騙你?”黑袍人不屑的笑出聲:“答應你的事我自然會做到。”

他移動到意蓮身前,法杖甩在他的胸口,猛烈的攻擊讓他又噴出一口鮮血:“是你自己太不中用了。”

黑袍人肆無忌憚的踩在意蓮的腰腹,腳下的力度越發大了起來:“看來你是等不到你家人覆活的場面了,不過我還有另一種讓你們見面的方式。”

“更加的簡單。”黑袍人像在看一個笑話,腳下一重,意蓮的身軀瞬間被穿透。

黑袍人收回腳,法杖中的寶石發出紅色的光芒,他空洞的眼睛轉過去:“這就是火元素之力,五行之力還差水屬性一種。”

“究竟誰還有水元素之力。”黑袍人疑惑的低下頭,黑色的衣袍隨著他的動作滑落,他很快的收手按住,心有餘悸的壓著。他擺動法杖,他的身子開始往下沈,沒入冰層的下方。

水霜簡和時舒塵來到此處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意蓮破碎的軀體。

水霜簡面無表情的捂住口鼻,悠悠的:“我以為他是聰明的。”

她告知意蓮黑袍人所在地的目的只是想知道黑袍人意欲何為罷了,這一路上,他為了尋找黑袍人的蹤跡,來到古地,沿著黑袍人留下的印記帶著墨歡等人經過各種地方。

“墨歡也沒了氣息。”時舒塵垂眸掃過一旁已經凍成冰雕的女人,說不上是有什麽情感波動,

對於這些生與死,她看的比水霜簡還要淡。

“往後站站,別沾上了。”她拉住想要上前的人,本能的阻止。

意蓮身上還纏繞一圈黑色的氣體,在他的皮膚表層和經脈深處盤旋。

“死氣,沾上了總歸是不好的。”時舒塵道。

水霜簡本意也不願靠近,她離意蓮有一段距離,良久後:“他身上的火元素之力已經沒了。”

元素之力從激發出就會與人的身體融為一體,若是強行抽離元素之力,相當於將人的肋骨活生生的取出。

“看來那人是想要元素之力。”水霜簡眼皮跳動:“若是如此,為何不直接抓宗門之人?那不是更簡單方便嗎?”

水霜簡想不通為何這人會這般大費工夫的用這種方法,既麻煩,失敗風險也大。

時舒塵道:“宗門弟子若是出現元素之力被剝奪的情況,整個下界的宗門都會註意並調查,那人恐怕也想到了這點。”

與一整界的宗門抗爭,難度太大。

水霜簡聽明白了,她眼神不聚焦的看向之前黑袍人站過的地方,瞳孔中出現一幅幅意蓮與黑袍人對峙時的畫面。

片刻後,她回過神來疲憊的按住眉頭:“想來還有別的原因,那人要的是自願獻出的五行之力。”

她腦子裏響著意蓮的聲音:“我已經把我最愛的東西獻祭給你了。”

最愛的東西?指的是墨歡嗎?她看著那個已經成為冰雕的女人,像是不理解意蓮的舉動,又像是在質疑意蓮的心。

“太假了。”水霜簡在心中暗道。

把人當做物品隨意交換,還口口聲聲說著最愛的,可笑又可悲。犧牲自己愛的人,換取一個不可能的覆活機會,真的是對的嗎……

時舒塵沒註意到這些,她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你能看到剛才發生的事情?”

若是這樣她的那些心思是不是也早已經被發現?

“嗯,只能看見發生不久的事,在往前就不行了。”水霜簡道。這算是她的手段之一,知道的人不多。

聞言,時舒塵很明顯的繃直了身子,她的脊背挺的筆直,唇抿著了一條縫。

也就是說她不會知道自己做的事。時舒塵松了點力握住她。

“差一點點,我就能看見那黑袍人的樣貌了。”水霜簡惋惜的看向慢了半拍跟上的炎川等人。

“不過也沒關系,他還藏在這裏。”水霜簡手腕上的銀絲順著指尖一點點的往下墜,她眼神一動:“既然還在,不如直接出來說說自己的目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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