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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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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炎川快步走出坑洞,夾雜著寒氣的新鮮空氣在這一刻彌足珍貴,他大口呼吸,冷冽的空氣順著鼻腔進入咽喉,把幹澀的嗓子潤上一層薄涼。

他轉過身去拉落下後面的人,炎欣接著他手臂的力度一步蹬了上來,她白凈的面容透出粉嫩的紅。

炎良順著坑洞的邊緣而上,一個擦身便翻了上去,炎川在上面扶了他一下。而夜輕之則是直接忽視了炎川的幫助,她巧笑著回眸,在等待什麽。

時舒塵垂眸,手臂一攬勾住她的腰身,腳尖輕力一蹬,在夜輕之錯愕的目光下將她帶了上去。

“你師傅力氣小,還是我送你上來的好。”時舒塵收回手臂,眸子更加深沈,她隨意的拍了下衣袖。

水霜簡在她說話的間隙就上來了,精致的眉眼掃過可憐兮兮樣的夜輕之,終究是轉開了視線。

墨歡和意蓮五人跟在他們身後一個個躍上。

“哎,炎兄。”一道熟悉的男聲傳出。

一眾人順著聲音望去,王修和慕遠的傭兵隊正在他們的不遠處休息。瞧見有人從坑洞中出來,握緊武器就準備動手,當看見出來的人是炎川後,慕遠松了口氣,握著的武器收下身子。

“你們怎麽從那出來的,我還以為又出現了什麽。”王修錘了兩下肩膀,重新坐回地上,他手中還拿著一張餅。

炎川註意到了他說的詞:“又?你們遇到了什麽?”

王修嘆了口氣,聲音跟著弱了幾分:“遇到一群小蟲子,見人就鉆。索性我們躲得快,沒被蟲子進入,但有些人就沒那麽幸運了。”他回憶起當時的情景還有些後怕:“那蟲子也不知道是什麽,竟然可以泯滅人的意志。”

王修搖了搖頭:“那些被蟲子進入的人,開始無差別的攻擊所有人。他們的同伴反應不及,直接被他們被劈了。我們還是拼了一場血仗才逃出來的。”

水霜簡雙手懷抱,指尖在指節處摩挲,慵懶倦怠的面容上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笑,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手臂。

時舒塵輕嘆著,悲憫的看著餘下的人,說不上是什麽情緒。像是預料了這群人的未來,她無謂的瞇起眼睛。

在這一點上,兩人十分的相像,與自己無關的事,或許會伸手幫忙,但不會陷入其中。

炎川擰著眉,他撿著話說:“我們在坑洞中也遇到了不少蟲子,跟你們說的應該是同一種生物。”

慕遠頭驚訝的偏過去:“你們也遇到了?有出什麽事嗎?”說完,他發現熟悉的面容都在,知道自己最後一句話是多此一問。

他疊起手中的餅放好,瞥到在他們後面的意蓮五人,情緒波動了一下:“你們也在?不對,你們怎麽跟上次比少了兩人?白秋一和王啟呢?怎麽沒看見。”

兩撥人認識?水霜簡退到一邊找了處合適的位置觀看。

墨歡眼睛眨了幾次,淚水又要出來了,她哽咽著:“他們被那個小蟲子給……”

慕遠了然的看向意蓮,聽見認識的人死去,他也不過是輕皺了下眉,沒再多提:“看來那蟲子威力果然不容小覷,連白秋一都著了道。”

“不過,意蓮兄也沒能救回他們嗎?”

意蓮下意識回避這個話題,他拍著墨歡的肩膀安慰她,只是道:“速度太快了,我沒跟上。”

水霜簡沒忍住輕笑起來,她的笑聲落的很低,靠在她身側的時舒塵側耳才能聽出一二。她還沒開口說話,就聽見另一側的呢喃之語。

“還是想著貪。”夜輕之哼著,嘲諷的:“貪欲。”

水霜簡盯著她,在四目相對前移開目光,轉動手上的靈戒。金屬的質地被寒氣凍的冰冷,在靈戒的上方起了一層薄薄的冰霧,她指尖擦去,繼續聽幾人的交談。

“你們認識?”炎欣很好的提出了疑問。

慕遠看了她一眼,明顯是震驚:“你不知道?”隨即又想起一開始遇到他們的時候,對古地也一無所知,悻悻的摸了下鼻子,解釋:“他們進入古地的次數最多,對古地了解的也比其他人多上很多。我們傭兵隊經常會詢問他們關於古地的事情,一來二去的就熟悉了。”

說著,他又不信的撇過意蓮:“你們以前沒遇到這種蟲子嗎?怎麽連白秋一都……”

他隱下的話,意蓮聽的明白。

墨歡情緒好了很多,她先一步道:“沒遇到過,這一次,古地的情況跟以往都不一樣。我們根本推斷不出古地的變化。之前所有的經驗等於被清零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主動找我們。”時舒塵道。

“我也覺得奇怪,之前進入古地那麽多次,都沒像這次這麽狼狽。況且,我們現在的位置還算是外圍地帶。”慕遠思索著,他長矛尖端的血汙凝固,染黑了尖頭。

“神器要出世了嗎?”慕遠大膽的往另一個地方猜測。

此言一出,意蓮看向他的眼神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他單閉上一只眼,睜開的眼中顯出一團火焰的圖紋一閃而過,快的連站在他面前的慕遠都未能察覺。他看見了什麽,舔了下上唇:“慕兄所想與我的猜想一般無二。”

“師傅。”水霜簡正在神游,被一旁的呼喚打斷,她掀起眼皮輕咦了聲。

夜輕之神神秘秘的盯著意蓮,半蹲著的身子起了些,拽了兩下水霜簡的衣角把人拉下來,臉往她的耳側貼去。

時舒塵冷冷的看著她。

水霜簡下意識的便要偏開頭。夜輕之手中的力氣大了點,她主動的往旁邊挪了兩下,水霜簡才沒那麽抗拒。

“師傅。”又是這種飽含委屈的音調:“我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

水霜簡受不住她的撒嬌,把話題往一開始的階段引導:“喊我是有事嗎?”

夜輕之嘟著嘴,也沒糾著不放,小心翼翼的又掃過意蓮,低聲道:“剛剛那人眼中出現的圖紋,我曾在一個家族中見過。”

“嗯?說來聽聽。”水霜簡敷衍的詢問。

夜輕之黛眉輕蹙:“但我記不清是哪個家族了。很小的時候見過,都過去好久了,現在只是還有點微薄的印象。那個家族,好像擁有幾個火元素的修煉者。”

“怎麽就記不清了呢?”她嘀咕著背過身去,很是苦惱的低垂著頭。

對於她說的話,水霜簡並未全部忽略,那個圖紋她也看見了,她手指在掌心刻畫,火焰形狀的圖紋躍然而上,她單點了下那個圖紋,移到時舒塵的面前:“見過嗎?”

時舒塵盯著那枚圖紋,思索的皺著眉,腦子裏關於它的記憶快速劃過,半響後,她遲疑的點了下頭:“這的確是一個家族的圖紋,而但……”她像是不確定,收著話:“這個家族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被滅族了。”

“我對這件事了解的不多只零星的聽過一些。那個家族是個名門望族,其實力甚至可以跟排名末端的宗門較量。後來不知得罪了什麽人,一夜之間,整個家族被毀。這個意蓮不知是用什麽法子逃出來的。”時舒塵把她知道的說了出來,她的聲音不大,再加上有意用靈力阻隔。

夜輕之詫異的道:“他的家族這麽強橫的嗎?”

就算是排名末端的宗門實力也是不差的,能開宗立派的,無一不是一方強者。

時舒塵點頭,接著道:“那個家族的名字我早已忘卻,不過應該不是姓意。”

“倒是個可憐的家夥。”夜輕之輕嘆,她手中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隨意的寫寫畫畫:“還能保持這樣的心境,我還是挺欽佩的。”

水霜簡蹲下,錯愕的看著地上的字,奇特的文字排列組合成一串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她沈下心,虛指地上的文字:“你這寫的是什麽?”

夜輕之挑眉,隨手劃去文字,扔去樹枝,拍著手上並不存在的泥土:“隨意寫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麽。”

水霜簡沈默的站起身,她背著夜輕之的面容上浮現出難以遇見的疲憊,修長的手指按在太陽穴處。

時舒塵與她面對面而立,捕捉到她眼中的戒心,她默著擡起手臂給她按摩。

夜輕之瞧見兩人這般,無趣的咦了下,蹦蹦跳跳的去找炎欣了。

她一走,水霜簡立刻按住時舒塵的手,慵懶的情緒退去,她引著時舒塵去看地上的文字:“比我想象中的問題還要大。”

她竟然能從這幾個字中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心悸。

時舒塵低垂眉眼,那幾個文字被劃的看不出是什麽東西,僅剩的輪廓也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她相信水霜簡的感知不會出錯。

“那怎麽辦。”時舒塵問。

水霜簡迷茫的看著她,有一瞬間的錯覺,她感覺眼前的人離她很近,近的似乎動一動就能碰到。

她搖頭:“再看看吧,這片古地還存在一些未知的事物。慢慢來,至少現在,一切還在我們的掌握中。”

她的目光又恢覆了清明,散漫的視線投向遙遠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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