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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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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炎川很快將留下的人安排好便是與時舒塵和水霜簡兩人匯合。

臨走時,水霜簡回過頭掃了眼原先被她塗掉的圖文,手指輕彈,一粒光點沒入圖文中。在幾人離開後,其中兩個圖文浮起而出,金綠色的光芒閃過,錯覺般又回歸原樣。

又繞過一個拐點,幾人的面色明顯不正常了起來,六皇子煩躁的撓著頭,悶著不吱聲。腳下的石子被他邊走邊踢。

一眼望到底的盡頭處又是一個拐角。

這段時間,幾人拐了十幾個彎,一個人也沒遇到,就連四周也是空曠荒蕪,

水霜簡手中的銀絲貼著她的皮膚滑至手背。又轉了幾道彎,她的眉頭挑起,嘴角掛著玩味。

時舒塵雙臂環抱著行走,在山體上戳出一個標記。

腳步聲此起彼伏,錯落交織。

一炷香後,時舒塵停了下來,她素手拉住水霜簡的手腕,超前跨了兩大步,在對方還沒回過頭時,唇貼近她的耳側,溫熱的呼吸噴灑而上:“別走了,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

清淡的香氣變得濃郁起來,水霜簡眼睫顫動,耳廓泛起了些許紅,她定住語調,才是柔和的笑了下:“貼這麽近做什麽?”

她也停住腳,筆直的身形在昏暗的燈光下無限拉長,延伸到拐角處。墻體上的標記還“簌簌”的往下落灰,塵土飄在氣體中。

炎川皺著眉,謹慎的看向遠方,黑長的影子在這個場合更加攝人心魄。

水霜簡毫不意外的聳肩,輕飄飄的:“我們陷入幻境中了。”

炎川和李符對視一眼,後者對他搖了搖頭。他心知此次沒那麽容易破解。幻境不比絲線和血霧能帶來什麽實質性傷害,可卻能把人牢牢的困死在此地。

炎川思索良久:“有何辦法可以破解這幻境。”他們的實力不足以直接打破幻境。

時舒塵接過話頭,說的簡單:“主動讓幻境浸入,戰勝幻境,從而脫離幻境。”

六皇子楞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掃過炎川:“那若是無法從幻境出來怎麽辦。”

“那就永遠困在幻境中。”時舒塵攤手,很誠實的樣子。

六皇子往回退了兩步,縮回腦袋:“那我原路返回,能回去嗎?”

水霜簡好笑的移過視線:“你這麽天真,怎麽敢來遺跡的。”

六皇子不再說話,他低下頭,眼中寒意略過。

炎川看了六皇子幾眼,抿唇往他那靠過去,憐惜的撫摸他的頭頂,束發被亂弄了些:“別怕,皇兄在這。”

“嗯。”六皇子擡起頭,臉上又是幅恭敬的表情。

“時姑娘,怎樣才能讓幻境主動侵入?”一直沒說話的木蕭開口了,他的聲音沙沙啞啞的,像是喉嚨被割開後重新拼接而上。

水霜簡有意多看了他幾眼。

時舒塵也因他的聲音微微楞了一下:“放下所有意念,周身的靈力收住。幻境會主動帶你經歷一些事。或許是你以前經歷過的,也可能是幻境自主給你編造的,若你不受影響,便能突破幻境對你的禁錮。”

木蕭聞言沒有猶豫,對著炎川和六皇子抱拳:“二位殿下,我先試試。”

他盤坐在地面上,雙目緊閉,周身的氣息變得飄忽。

水霜簡瞇著眼,跟著進了他的幻境。

眼前的景象快速變化。天地旋轉,一陣墜落感傳過。水霜簡再一次睜開眼,已經身處在一個巨大的戰場上。她站在中央,以上帝視角觀察這一切。

這便是木蕭經歷的幻境。

鑼鼓震天,塵土飛揚,兩軍戰士列陣在前,馬匹嘶吼,旗幟飛揚。木蕭身騎馬匹,滿臉肅殺的位於一軍正前方。

他身著銀白色鎧甲,手中握著的長刀被他別在肩後,身後是響徹天際的兵將吶喊聲。

木蕭平淡的眼神下隱藏著嗜血的光芒,長刀揮至身前,刀鋒透出冷芒,他雙腿夾住馬背,一只手往後拉動韁繩,口中暴喝而出:“殺!”

剎那間,本就高昂的士氣更上一層樓,一道道聲浪化為實質向四周擴散,消失在天際。

水霜簡垂下眸子,這就是木蕭正在經歷的幻境。是讓他重新體驗那一場慘烈的戰爭。

她繼續觀看,在木蕭這一方沖擊後,另一發也發動了攻擊,兩方軍隊很快相撞在一起,刀光劍影,靈力肆意,一個個士兵倒了下去,然後又源源不斷的補上來。

血腥味撲面而來,戰火在燃燒,點燃了躺在地上的人,也點燃了士兵的鬥志。

這一戰不知過了多久,天地昏暗,遠方刮起了大風,一道雷聲轟然炸裂開來。震的水霜簡耳骨生疼。

“為了炎國!”手持旗幟的戰士一刻不停的揮舞。

“殺!”木蕭手起刀落,敵人被一個個砍倒,血液濺滿了他的臉。

人群和馬匹傳過水霜簡的身體,她是以靈識為引,進入到木蕭的幻境中。

幻境外,時舒塵攬住水霜簡的肩,平和的掃過三個詫異的看著她的人,唇邊泛起沒有感情的弧:“你們可以進入幻境了。”

三人不敢多言,連忙低頭坐下。

望著眼前的四個人,時舒塵無謂的轉過身,一把椅子出現在地面上,她抱起水霜簡,直直的坐了下去,柔若無骨的身軀軟軟的靠在她的胸口處。

時舒塵眼底蕩著漣漪,她曲指順著水霜簡的鼻梁向下,點在她的唇珠上,最後輕笑一聲落下,虛搭在她的腰身。

場景轉變,戰場上,旗幟倒在血泊中,木蕭單膝跪在地上,右肩插著一根箭羽。他的頭無力的低垂。四周是小心貼近他的別國士兵。一個個握著長矛,半躬著身想給這垂死之人致命一擊。

“結束了嗎?”水霜簡心底哀嘆了一聲,準備收回靈識。

“啊!”水霜簡凝神望去,木蕭大吼著緩慢的站了起來,左手顫抖著摸向插進體內的劍羽,在抓住箭尾時,他的手變得穩而有力。

箭羽被他拔出扔在地面上,鮮血滲透,原本幹涸的黑紅色血液又一次流動起來,鎧甲上布滿了一道道血流,順著邊角滴落,形成一個個小的血泊點。

別國士兵被他的動作驚住了,懼怕著紛紛往後退了一步。

木蕭撐著一口氣揮出長刀,斬殺了靠在近處的幾個人。他的長發飄散,掩蓋住了他的面容。

“一群廢物,給我殺了他!”敵國將軍憤怒的叫著,一劍刺過。

木蕭堪堪後退,躲過了致命傷害,喉嚨上的皮膚裂開一道口子,有液體滲出。

“他的喉嚨是在這個時候出事的。”水霜簡明白了他說話聲音粗糙的原因。她的靈識靠近了木蕭,她能感受到他僅存不多的生命力。

又是一刀下去,木蕭好像恢覆到了巔峰,他在最後竟是將敵國士兵全部滅亡。敵國的將軍呆滯的看著他,像是看見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下一秒,他錯愕的看著不遠處的人,身體被穿透。

“你怎麽會……”這是敵國將軍死前的最後一句話。

而這,用光了木蕭全部的力氣,他的長刀從手中滑落,整個人跪坐在戰場上,倔強的不肯倒下。

“過了嗎?”水霜簡仰起頭。昏暗的天空逐漸亮了起來,又是一陣眩暈感,水霜簡的靈識回到了體內。

時舒塵在她蘇醒的前一刻,將她恢覆到靈識出體的那一幕。

水霜簡頭疼了一下,她皺著眉睜開眼,身體有些疲勞。

“他們也進入幻境了?”水霜簡看著端坐在前面的三個人。

時舒塵扶她站好,收回了手:“嗯,都進去了。木蕭如何?”

水霜簡指著剛睜開眼,身形開始變透明的人:“已經出幻境了。”

時舒塵沒多大反應:“你不進入幻境嗎?”

水霜簡歪頭反問她:“你不進去嗎?”

時舒塵隨意將影凡劍換了個方向:“他們實力不濟,只能戰勝幻境才能出去,而我,可以直接打破幻境。”

水霜簡不意外她的態度,只是意味不明的看著她:“你打破幻境,我應該也能出去吧。”她說的是肯定句。

時舒塵身姿挺拔的站在那,本就高挑的身材更能凸顯出那層淡然雅居的氣質。

水霜簡恍惚了一下,從她身上似乎看見了什麽人的身影。她心中否定,那人分明要清冷的多。

“可是,我有點想知道,你的幻境時什麽樣的。”時舒塵不假所思的看著虛空,明明空無一物,水霜簡在她的瞳孔裏看見了一幅幅場景。

她知道,時舒塵是在看炎川三人的幻境。

“我的幻境?”水霜簡自嘲一笑:“我若進入了幻境,恐怕就出不來了。”

她這話半真半假,以她現在的狀況,不至於出不來。

“六皇子危險了。”時舒塵神色莫測,看了一會後勾起了唇:“隱藏的倒是怪深。”

水霜簡隨之望向六皇子,他的額頭上布滿了大顆的汗珠,整個衣衫被汗水浸濕,顯然是遇到了難以克服的幻境。

“不過這太子倒也有趣。”她繞有趣味的在六皇子和炎川身上來回打量:“明明什麽都知道,卻還能演上一幅兄友弟恭的場面。”

她輕而易舉的窺視三人的幻境,嘲諷的笑一直沒能落下去。

“演著演著便當真了吧。”水霜簡的瞳孔中也出現幾人正在經歷的幻境:“誰能真的清白,維持現狀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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