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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病友’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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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病友’的含義

巴爾的摩市的午後總是帶著柔和的暖意,將人盤踞在心底的陰暗面暫時揮散。

剛用完餐的漢尼拔一身深邃的藍色西裝,托盤裏放了些新做的食物,慢條斯理地向別墅深處的某個秘密房間走去。

而在他剛離開的房間的電腦,頁面正停留在紐約某家專門跟蹤報道覆仇者聯盟那些超級英雄的頁面上。

[超級英雄鋼鐵俠與夜翼存在仇怨?

據悉,鋼鐵俠托尼.斯塔克先生於今日淩晨時分出現在哥譚市,無視哥譚市神出鬼沒的守護者蝙蝠俠的存在,對哥譚時不時出沒的超級英雄夜翼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攻擊,並在驚呆了夜翼剛抓捕的犯人,以及轟炸中誤傷了幾棟建築後,揚長而去。

而根據報社上午的臨時采訪,托尼.斯塔克先生方面聲稱:關於損毀問題,斯塔克工業已經進行了相應的補償,和夜翼的兩人之間是私人恩怨,與覆仇者聯盟和其他任何英雄組織無關,也與兩人的英雄立場無關。

另附被采訪到這個問題時托尼.斯塔克驟然陰沈的臉一張.jpg]

空著的手推開門,房門打開的嘎吱聲卻讓房間內發出了極輕的衣衫摩擦的聲響。

房間內沒有光亮,就算是陽光明媚的當下,也仍舊是幾乎滿溢而出的黑暗。

就著門開的姿勢先斬後奏敲了敲門,漢尼拔低沈的聲線流淌在寂靜又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之中,“怎麽不開燈?”

“啪嗒”一聲,房間內霎時大亮,露出了其中的真容。

這是一個空蕩蕩的大房間,但無論地板墻壁還是天花板,全都是炫目的慘白,只有距離房門最遠的墻角處堆著一張鋪著烏黑床單棉被甚至枕頭的單人床,格外紮眼。

此時威爾套著一身睡衣,半靠在上面的,一手搭在屈起的膝蓋上,另一只手背蓋住眼睛,幹燥的唇角抿起,整個姿勢頹靡又脆弱。

“哈……”半晌他垂下手,眨了眨眼適應光線看向走到身邊的漢尼拔,曾經充斥著激烈情緒、仿佛寶石般閃耀的湖綠色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好似蒙了一層擦不去的灰。

就算面對漢尼拔,經歷了巨大打擊的他仍舊提不起勁,維持亂七八糟的胡茬頹廢模樣,嗓音沙啞帶著懶洋洋的腔調:“開燈有什麽用?讓我在燈光下懺悔,或者更進一步面對充滿打擊的現實嗎?”

“我把你留在這裏只是為了避免你做一些不太明智的事,沒有別的意思。”漢尼拔說話的腔調仍舊帶著莫名的韻律,他把托盤擡到靠在床上的威爾面前,溫聲道,“你不是囚徒,威爾,所以不需要接受饑餓的折磨。”

面前精致恍若藝術品的食物散發著誘人的異香,威爾下意識吞了吞口水,眼底卻閃過鮮明的厭惡,別過了腦袋:“我才不會再吃人肉,休想讓我和你同流合汙,漢尼拔!”

“這次食物用的肉是新鮮的牛排。”看威爾仍舊沒有吃的打算,一直觀察他的漢尼拔挑了挑眉,抓起威爾的手,溫柔又強硬地把托盤放了上去。

“如果你不信的話,我可以再做一份人肉材料的,就用殺死阿比蓋爾——的那兩個人的肉。”不知是有意無意,漢尼拔在說出阿比蓋爾的名字時聲音重了兩分,微微瞇起的目光緊盯著不肯和他對視的威爾。

威爾的身體猛地一顫轉過頭,但仍舊垂下眼眸避過了漢尼拔的目光,他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了話語:“漢尼……你殺了他們?”

“不聽話的下屬結局只有一種。”漢尼拔輕描淡寫的話頗有幾分意味深長,似乎所謂下屬的定義涵蓋的不止是那兩個逾越的變態殺人犯。

殺死阿比蓋爾的仇人在私人的制裁下被宣告了最悲慘的結局,威爾的臉色十分覆雜,像是寬慰欣喜,又有悲傷憤怒交織,將一切看在眼裏的漢尼拔眼中洩出幾點玩味的笑意。

這看起來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所以,”漢尼拔低聲誘哄著,溫熱的指腹摩挲著威爾的耳廓,仿佛在安撫受驚後有傷人意向的愛寵,“你要選擇這份可能是人肉的食物,還是另一份註定是人肉,但卻是從阿比蓋爾的仇人身上取材的食物?”

“……”威爾無視漢尼拔略帶暧昧的動作,看著手中的托盤,喉嚨克制不住的發出幹嘔的信號。

“你也是這麽對塞廖爾的嗎?”威爾突然問道。

漢尼拔楞了一下看向威爾身下的床,毫不意外地輕笑起來:“你發現了?”

“雖然是刻上去的痕跡,但有心毀掉換成新的墻壁對你而言並不困難,不過你卻選擇了最容易被發現的方法。”把托盤和上面的食物順勢放在一邊,威爾拍了拍他靠坐著的床,“所以我之前就把床推開看了一下,就發現了塞廖爾刻下的一些話。”

“因為這個你才關上了燈?”漢尼拔也沒管他此時刻意逃避吃飯的行為,反而饒有興致地跟著威爾跑題,“小時候的塞廖爾總是很調皮,出於無奈之下,我終歸要有點懲罰的手段才能樹立臨時監護人的,這裏就是其中的一個地方。”

“幼兒時期的心理折磨往往會伴隨人的一生,”威爾想到第一次見到塞廖爾時,他眼底那和漢尼拔有幾分相似的漠然,攥緊了拳頭,“所以塞廖爾的情感缺失,也是你引導的結果?”

“誰知道呢。”漢尼拔的話似是而非,目光卻銳利地盯著威爾,突然淡淡地笑了笑,“我想要一位能和我達到共鳴的同類,威爾。”

這幾乎可以算是確定的話讓威爾微微屏住了呼吸。

他從前一直認為,塞廖爾的情感缺失是天生的,所以才會被漢尼拔看重,就算離開巴爾的摩去了超反聯盟也仍舊不忘派阿比蓋爾帶走和塞廖爾有關的資料。

但假如這一切正好相反呢?

是塞廖爾在小時候表現出了某方面的資質,漢尼拔才選擇培養他。

將塞廖爾養成情感缺失應該只是漢尼拔需要的共鳴的同類的附帶效果,而漢尼拔真正想要的應該是……

“塞廖爾模仿感情的能力?”註意到漢尼拔眼皮動了動,威爾知道自己猜對了,順著這條線想下去,思路越發清晰,“你想要塞廖爾模仿你的情感,成為另一個你。”

“但你後來遇到了我,比起塞廖爾單純的模仿,我的‘移情’能力才能真正理解你,讓你產生心靈同類的可能。”

威爾放在膝頭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聲音也不由拔高了幾分。此時仿佛和曾經漢尼拔的情緒產生了奇妙的共情般,一邊回憶一邊精準地分析出了漢尼拔當時的想法,“塞廖爾曾經和我透露過,你在最近半年突然開始主張治療他的情感缺失,因為異常所以他才查了你,發現那正好是你認識我的時候……漢尼拔,你從那時候就設計好了這一切?!”

“真是漂亮的‘共情’才能完成的推理,看來我們的相性確實很完美,”漢尼拔輕輕拍了拍手,壓低了嗓音意味不明地說道,“而且塞廖爾連這種小事都和你提了,該說不愧是‘病友’的關系嗎?”

“什麽病友?”威爾下意識反駁回去,但回過神想了想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病友’這個名詞,總覺得從塞廖爾那裏聽過很多次,而且專門用來特制他——威爾.格雷厄姆。

塞廖爾情感缺失,所以無論和誰的關系都疏離得恰如其分,在威爾的印象裏,只有面對他的時候,塞廖爾才會莫名多出幾分古怪的耐心。

一直以為塞廖爾所說的病友關系是因為和他一樣有異於常人的心理疾病,又都被漢尼拔坑了,關系才會親近。

但看現在的情形,如果塞廖爾和他相遇的大部分時間都還是模仿漢尼拔心理的情景,那麽他是不是也能發現,漢尼拔的計劃?

陡然意識到一個可能,威爾的背部登時順著脊柱湧上徹骨的寒意,他繃緊了身體。

因為動搖緊咬著牙關,腮幫也鼓起一陣顫抖:“塞廖爾他、他一直稱呼我為‘病友’,也是因為早就預料到我會被你抓住進行這種洗腦式的監///禁,和當年被訓練成為另一個你的他如出一轍,所以才會叫我‘病友’?!”

威爾這一次激動地和漢尼拔對視,那雙寶珠蒙塵的眼眸此時因為情緒劇烈也重新熠熠生輝,在燈光下亮的驚人。

漢尼拔看著威爾此時生動的神情,眼底閃過一抹癡迷。

漢尼拔沒有否定威爾的話,微微頜首表示肯定。

在威爾眼前一黑,因為巨大的信息量地閉上眼睛時,就聽漢尼拔低沈的聲音仿佛大提琴優美的旋律般縈繞在他的耳邊:“塞廖爾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病’了,但他沒有改變的意向,所以對於未來、啊也就是現在,會遭遇同樣境地的你,才會提前稱之為‘病友’。”

威爾仍舊咬著牙皺眉,緊挨著眼睛沒有說話。

漢尼拔看著他痛苦的神情,憐愛地摸了摸他的脖頸:“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的人保持了沈默,對你而言是不是一次背叛的打擊,威爾?”

“不,塞廖爾是情感缺失,保持沈默並不意外,”威爾放在膝頭的手攥得更緊,“我只是在痛恨自己,沒能更早發現他隱晦的提示。”

“你心裏真的是這麽想的嗎?”漢尼拔此時的低語仿佛從深淵而來,誘人墮落的惡魔。

威爾沈默不語。

半晌沒有得到回應的漢尼拔也不急,而是直起身慢步走到了門口,才對威爾輕笑道:“親愛的威爾,如果你真有什麽想要對塞廖爾說的,不需要我的轉達,再過不久他就會回來。”

威爾唰地睜開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漢尼拔:“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塞廖爾的情感缺失只是因為一直沒被治療才沒有起色,而現在有人起了治療他的念頭。”

想到他剛才看的那篇乍一看只是超級英雄之間小打小鬧的新聞,漢尼拔眼眸微深,在意味深長的笑容中關上了房門。

“你難道不好奇,有了情感的塞廖爾對於他曾經的行為怎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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