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薛阮咬著牙,使出了她吃奶的力氣才艱難的把謝忱拖進了校醫室。

謝忱渾身燙得厲害,薛阮擔心他燒壞了腦子,萬一學霸變學渣,她可就難辭其咎了。

“醫生,他怎麽樣了?”

“醫生,他怎麽還不醒啊?”

“醫生,他的臉這麽燙,不會把腦子給燒壞了吧?”

“醫生……”

坐在辦公桌前的醫生被薛阮問得心煩意亂,他停下了正在寫藥單的筆,深吸一口氣,擡頭看著薛阮,盡可能地扯出一個和善的微笑,“同學,這位男同學沒事,你不用這麽擔心,我開幾副藥,多註意休息就沒事了。”

薛阮點點頭:“哦哦,那……”

醫生的笑容更加“和善”了,“同學,你不用上課嗎?”

……

薛阮謹記醫囑,將謝忱抗回他房間,將他扔在床上後,她徹底累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謝忱一定是上天派來懲罰她的!

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會是薛阮把他抗回來呢?如果把話筒遞給她,她一定會狂躁地跳起來回答:我怎麽知道,他明明都睡得那麽沈了,可別人一碰他,他就彈起來,惡狠狠地盯著對方!

當然,除了薛阮。

所以她身先士卒,被老師鄭重地囑托一定要安全的把謝忱護送回家。

在地上挺屍良久的薛阮罵了許久的謝忱,最終還是掙紮著爬起來,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謝忱,忍不住擡手蓋住住了臉。

臥槽!太禁欲了!

因為發燒的緣故,謝忱如玉的臉上染上粉色的紅暈,被薛阮一路拉扯的衣領處的襯衫紐扣已經不見了,領口淩亂的張開,露出精致的鎖骨,稀碎的劉海被被汗打濕,黑色的發絲一縷縷散落在臉上。

薛阮深吸了一口氣,不住地告誡自己:淡定淡定。眼前的都是浮雲,都是虛妄,都是禍害人的妖精……

可是謝忱就是不放過她,妖精的嚶嚀簡直是誘人犯罪的烈性毒藥。薛阮把手放下來,心一橫,露出一個邪魅狷狂的表情。

哼哼,男人,這可是你自找的。

霸總味十足。

可當她湊近謝忱時,卻發現他是在小聲的啜泣。眼淚溢出他的眼角,順著他精致的臉頰滑落,因發燒而幹燥起皮的薄唇上下動了動,雖細如蚊吟,但薛阮還是聽到了,他斷斷續續地叫著,“爸媽。”

薛阮突然難受起來,心裏酸酸的。

她記得,謝忱會住在這兒是因為他爸媽都去世了。

薛阮從小就沒有父母,也沒有人願意來領養她,她一直跟著院長爸爸。她上大學後不久,院長爸爸就去世了,福利院也因某大型公司的擴建而拆遷了。

薛阮跪在院長爸爸的靈堂前時,她才徹底意識到,自己又是一個人了。

薛阮輕柔地撫了撫謝忱貼在額頭上的濕發,“真的很遺憾,以這種方式認識你。”她的語氣愈發溫柔,“不過,我們是一樣的了,謝忱,以後我們相依為命吧。”

謝忱覺得自己被淹沒在無盡的黑暗中,手腳都被束縛,絲毫不得動彈。

他看到自己的父母親吻著他的額頭,跟他說一會兒就回來,在父母的身後一架巨大的飛機冰冷地立在那兒,他拼命地叫,“爸媽,不要去,不要上那架飛機。”

可是父母無動於衷地朝那架終會失事的飛機走去,任何怎麽呼喊,他的父母也不曾回頭。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架飛機,起飛,失靈,墜海。飛機失事的那一刻,他仿佛自己也墜入無盡的深海中。

爆炸的灼熱,海水的冰冷,讓他難受的生不如死。

就在他放棄掙紮的時候,突然一道溫柔的聲音穿過無邊的黑暗,飄到他的耳畔,“謝忱,以後我們相依為命吧。”

接著那方黑暗空間開始坍塌,暖橘色的光從四面八方射進來。

謝忱惺忪的睜開眼,朦朦朧朧的感受到門外暖橘色的燈光,柔和地包裹著一個身材窈窕的人影,那人影朝他又來,驚喜道:“你醒啦!”

等人影走近,熟悉的氣息讓他認出了是薛阮,這才讓他放松下來,有氣無力地點點頭,他強撐著坐了起來,靠在床上,輕輕地應了聲:“嗯。”

不用他開口詢問,薛阮就喋喋不休的說個沒停,把事□□無巨細的告訴了他,還順帶吐槽了他許久。

謝忱勾唇笑笑,擡手摸了摸薛阮的頭發,用沙啞低沈的嗓音說了句,“辛苦了。”

本來說個沒完的薛阮,突然聽到這一句,腦子裏像斷了根弦,心跳猛得加速,臉上發熱,整個人楞在原地。

謝忱卻不知羞恥地拉過她的手腕,把她攬在懷中,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悶悶地說:“還好,你還在。”

薛阮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腔了,整個臉燙得都可以煎肉了。

她在心裏暗罵道:媽的!都生病成這樣了,還這麽撩!

……

當薛阮告訴傭人要借用廚房的時候,把老管家嚇得心驚膽戰,老爺和夫人都不在家,而薛阮又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他不知道為什麽她會一時興起來廚房,到無論是炸了廚房,還是傷了她自己,老爺回來他都沒法交代啊。

老管家一方面又不敢忤逆薛阮的意思,另一方面又怕廚房出事,只能進退兩難的在廚房門口徘徊,他打定主意,只要廚房一有動靜,他就立馬沖進去。

薛阮倒不知道平時和藹可親的老管家的內心戲會這麽豐富,她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有自信的。

老管家擔心的爆炸聲,糊焦味,尖叫聲……都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撲鼻的香味。

等待薛阮端著一盤綠油油的小炒出來的時候,老管家平時臉上掛著的處變不驚的面具瞬間龜裂。

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薛阮看到老管家守在門外一直盯著她手中的菜,以為他也想一起吃,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抱歉啊,這個只是謝忱的分量。”

老管家這才從強烈的震驚中清醒過來,繼續掛上得體的笑容,“不用。小姐去吧。”

謝忱看著自己面前的白粥以及小炒時,有點不可置信,“都是你做的?”

薛阮坐在他的對面,雙手捧著臉,“昂!”她以為謝忱是嫌棄太清淡,所以強調道:“醫生說了,你還在生病,不能吃油膩的東西,還是清淡點好。”

謝忱拿著筷子夾起一根青菜,送到口裏。

眼睛一亮。

好吃。

薛阮從沒跟謝忱一起同桌吃過飯,自從搬回別墅,薛良言經常因為公司的事情不能回來吃飯,為了避免尷尬,她都一直讓人把飯菜端到她房間。

沒想到謝忱吃東西這麽慢條斯理,喝粥都能喝出優雅感,真是賞心悅目啊。

薛阮笑瞇瞇地看著謝忱,“好吃嗎?”

謝忱乖巧地點頭,“好吃。”

這時的謝忱讓她想到了乖巧的薩摩耶。

啊啊啊啊!好想揉揉他的腦袋。

“喵~”被謝忱帶回來的小白貓跳上了餐桌,橫亙在二人之間,甩著尾巴沖謝忱軟軟的叫了幾聲。

薛阮目光立即被小白貓吸引,伸手溫柔的抱住了它,“你可不能吃這個。”

說著,抱著它準備帶它也去吃晚飯。

沒想到吃得正歡的謝忱突然站起來,看著薛阮懷裏的安逸自得的貓,瞇了瞇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貓抓過來,眼神不善地與它平視,“我來帶它去吃飯。”

被抓住的小白貓瑟縮的掙紮著叫了好幾聲,撲騰著像是想要回到薛阮的懷抱。這邊謝忱卻是大踏步地把它拎到了小窩跟前,往貓糧面前一丟,一副“和善”的面容,□□裸的威脅道:“吃吧。”

薛阮也同步瑟縮著:太可怕了,這根本就不是薩摩耶,謝忱依舊是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