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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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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

“還有我青丘九尾狐族!”

胡枚站了出來,沖九官點了點頭,擋在了九官的身前。

她身為界管局的局長,上一次因為聽信了佛祖的話,放棄了孔雀神君,本就已經鑄成了,這一次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還,還有我。”朱節小小的一根竹子,挺直著腰板也站了出來。

之後是火熠和圖安,雖然火熠依舊看起來渾渾噩噩的,圖安依舊怯怯懦懦的,但他們都毫不猶豫地站在了金曜和路遺的一方。

界管局眾人紛紛看了看彼此,也不知是誰罵了聲操,說了聲:“去他娘的天道化身,老子最看不過這群天天仁義道德掛嘴邊的破神官,老子接觸過的孔雀神君還有路遺神君個頂個都是好樣的!”

此言一出,界管局眾人紛紛露出一絲愧疚,不少人心一橫,也站到了胡枚的身後。

金曜看著一個個站起來擋在他和路遺身前的人,心中微微一暖。

鳳凰一邊為金曜輸送靈力療傷,一邊開口道:“孔雀是我兒,路遺是吾弟,怎麽,眾神君難不成是想與本君為敵?”

鳳凰的功績震朔古今,眾神聞言紛紛低下頭去。

路遺看著這一幕幕,閉上了眼。

自從釋迦出世之後,他的腦海中就一直有種聲音。

回來吧,你就是天道。

路遺知道,一旦他徹底放棄自己的意識,那他便會被真正的天道所同化,但他下意識覺得那是不應該的。

到底該怎麽做?怎麽做才能真正的延續這個紀元?

路遺的額角開始冒出細細密密的汗,他不信天道,不信釋迦,更不信眾神對他的審判。

天道殘缺,所以抽了一絲規則之力來到了世間,為什麽?天道到底殘缺了什麽?

路遺的腦子一團混亂,只下意識抓住了金曜的手,與其說是手,不如說是爪。他從牙縫裏努力發出了聲音。

“曜兒,不要。”

金曜胸口那顆不斷生長樹苗在一點點吸食他的精血,仿佛下一刻就要脫離他的掌控。

金曜聽到了路遺的聲音,飄渺而悠遠。他想說話,但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他清晰的感受到胸口那顆樹在慢慢蠶食他的生命,與上一次不同,這一次,他是在徹徹底底地消失。

如同大樹結果,果子發芽生根一般,他接受了道果樹所有的力量,這時即將孕育出一顆新的道果樹。

金曜也不知為何,但他卻控制不了自己,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無力感。

路遺只感覺有什麽東西在他的胸腔一點點破碎。

“為什麽?為什麽?到底是什麽?”

為什麽他還是參不透。

鳳凰早已出手,想要阻止金曜胸口不斷長大的樹苗,他的靈力不斷湧入了金曜的體內,但卻無濟於事。

金曜的臉色逐漸蒼白。

“曜兒,對不起,對不起!”鳳凰的青絲漸漸染上了一絲銀白,但他依舊沒有放棄。

一天,兩天,三天……

轉眼半個月過去。

神界突然動蕩起來,周圍的神官終於喪失了最後一點耐心。

“路遺神君!小老兒對不住了!”

說話的是陸吾,那個平日裏最為刻板最為慈祥的老天神。

有神做了表率,更多的神便有了決斷。

九官面無表情地搭弓,第一支箭仿如神主臨世,破空而來,瞬間壓到了一片神官。第二支箭若燭龍天降,帶著無盡的黑暗陰寒,給了前面沖刺的神官一個重重的打擊。

但不夠,他所有的積分也只換了這兩支威力無窮的神箭,縱然傷了千百的神官,但依然不夠。

胡枚化出巨大的狐影,幽魅的眸子輕輕一眨就是一個幻陣。

朱節早已嚇得化成了參天的竹林,配合著胡枚的幻陣,困住了無數的神官。

但依舊不夠,神界精通陣法的不在少數,陸吾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不過一時半刻胡枚就吐了血。

朱節渾身的竹葉被砍了個精光,他們身在人界,不擔神籍,對抗天神,本就是自不量力,但他卻笑了。值了,妖生千百年,也不過隨心所欲這麽一次。

圖安頭頂的頭發瘋長,站在火熠的背上,發出驚天一吼,頓時驚住了無數的神藥鬼怪。

“這是什麽?”

“不,這時吼,竟然是吼!”

“吼是什麽?”

“天地所化,可吞龍食魄!”

“殺了他,必須殺了他。”

圖安也不知自己一時的逞能竟然這麽快就遭到了反噬,無數的攻擊朝他攻擊而來。

圖安只能笨拙地讓火熠帶著他躲避,但還是來不及,他的身上很快就掛了彩。

他們終是攻到了鳳凰的身前,鳳凰看著這群曾經並肩奮鬥過的同僚,自嘲般笑道:“可笑,當真是可笑。”

釋迦雙手合十沖鳳凰揤了一禮,道:“鳳凰神君,何必如此?”

鳳凰瞪著釋迦:“閉嘴!”

釋迦識趣地不再開口。

“鳳凰殿下,還請以大局為重啊!”陸吾悲痛地勸道。

鳳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已經筋疲力竭,金曜的身體像個巨大的無底洞,最開始他不過是想為金曜療傷,但到後來他卻發現他已經沒辦法撤回自己的靈力,金曜在一點點吸收他的生命,滋養著那棵已近十米多高的樹苗。

他們終究是走到了窮途末路。

路遺親眼看著一個個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在他眼前轟然倒塌,看著鳳凰一頭青絲染了白霜,看著金曜胸口那棵樹木一點點蠶食他的靈力血脈。

路遺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什麽。

他突然睜開了眼。他的眼中泛出無數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慢慢升空,一點點融入金曜的胸口,繼而被那棵樹吸收。

沒吸收一個符文,樹木便增長一分,不多時那樹竟已遮天蔽日。

路遺終於開了口:

“曜兒,我明白了。”

路遺說完他的身形驟然一點點生長起來,與此同時,天地也突然劇烈的震顫起來,無數的符文自四面八方而來,沒入了路遺和金曜的體內。

路遺飛到了金曜的面前,金曜早已面色如紙,沒了呼吸。

路遺看著金曜的樣子,不由落在淚來,他的淚珠滴在了金曜的身體,一點點滲透進去。

“曜兒,我錯了。天道無情,故而有缺。所以我才一直逃避你對我的愛,我怕你愛的不夠,更怕自己愛你不夠。”

金曜終是為了他耗盡了修為。

路遺輕輕在金曜的唇上落下一吻。他的身體開始更加瘋狂的生長,巨大的白狼屹立於天空之上,睥睨著眾神。

那一刻眾神的心頭微微一震,他們不約而同地跪伏在地。

狼影一點點消散化作一條橫亙天際的泛著金光的鎖鏈。

那就是天道法則。

釋迦看著那條鎖鏈,慢慢露出了微笑:“昊天,你回來了。”

鎖鏈漸漸凝聚,化成了人形,路遺看向釋迦:“我還是希望你稱呼我為路遺。”

釋迦淡笑:“不管你是誰,從你下定決心的那刻,你就已經成為了昊天,昊天是你,路遺亦是你。”

路遺閉了閉眼:“是啊,天道本無情,有情的又豈是天道,正如佛道本善,如今的你又算什麽?”

釋迦笑了,他知道昊天終究和他一般,成就了自己的道。

路遺看向金曜化作巨山大小盤亙在空中的身軀,胸中感慨萬千。

路遺揮了揮手切斷了鳳凰的靈力,鳳凰因耗費了太多的靈力頹然地倒在地上,再次化為了一顆血紅血紅的鳳凰蛋。

帝陽和燭龍來了,他的身後是憤怒的青龍龍炎和一臉無辜的帝君關潼。

眾神頓時趴在了地上,恭恭敬敬道了聲:“神主。”卻再也沒敢多說一句。

青龍怒吼著,龍尾一擺就將一眾神官甩趴在了地上。

“鳳凰!”

青龍看著再次化成一顆蛋的鳳凰,一聲龍吟響徹天際,眾神紛紛吐出一口血來。

他早該料到的,關潼這個家夥無緣無故纏著他的時候他就該料到的,以鳳凰的性子又豈會心安理得地等在章尾山呢?終究是他錯了。

關潼訕訕地躲在了帝陽的身後:“那個,青龍兄弟,老弟也不是故意的,要不,這帝君的位置給你坐坐?”

青龍狠狠瞪了關潼一眼,那一眼讓關潼之後幾千年都心有餘悸。

帝陽輕輕咳了一聲:“無妨,無妨,鳳凰這次消耗過度,不消幾年就會再次蘇醒,小龍炎放心。”

青龍一臉欲言又止,終是什麽話也沒說,抱著鳳凰蛋飛走了。

帝陽抿抿唇,無奈地苦笑一聲,這才看向金曜,他的眸子暗了暗,道:“曜兒,你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啊!”

燭龍看著地上的一片傷殘,嘖嘖兩聲:“阿陽啊,你看看,這些神官還是一如即往的蠢笨如豬!”

眾神聞言頭低得更低了。

他們雖然不懂燭龍為何如此說,但既然神主和燭龍都親自出馬了,那必然沒他們什麽事兒了,但他們卻是動也不敢動一下。

路遺看向帝陽:“你早就知道?那你知道怎麽救他?”

帝陽從釋迦和路遺身上一一掃過,嘆了口氣道:“不知道啊,只不過猜到了。”

路遺面露一絲疑惑。

只聽帝陽說道:“從萬年前我就知道,天道有缺,所以這世間才會災禍不斷。起初,我只以為是天道有缺,直到四百年前那場災難,我才知,是道有殘缺。故而,不管是天道,佛道也好,人道,鬼道也罷,他才都有殘缺。道即道,道果生道,故而我讓道果降世,只有他自己才能完善自己的道。”

路遺擰眉:“所以,要怎麽救他?”

帝陽攤了攤手:“等。”

路遺聞言眉頭擰得更深了。

這時,帝陽再次開了口:“其實,可能……還有一種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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