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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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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自戕

金曜蹭夠了,放開了路遺,又抓起了路遺的手,無聊地自言自語。

“姓路的,你這麽又頓悟了?他們都說本君是什麽天道化身,怎麽本君就鮮少像你一般動不動就頓悟呢?”

“姓路的,說實話,你這個人看著和和氣氣的,其實真不是個東西!”

金曜說完看著路遺依舊緊閉的雙眼,堅挺的鼻梁,以及嫣紅的唇,不由咽了咽口水。

他對路遺覬覦已久,雖然這一路他耍了各種花招想要和路遺親近,但路遺總是對他若即若離的,兩人能牽牽手就已經算是路遺最大的妥協了。

這一刻,路遺不能動了,他突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金曜湊上前盯著路遺的臉,有些心虛地說道:“姓路的,你還不醒嗎?你不醒,本君可就要親你了。”

路遺隔著白霧看不真切,但金曜的話一字不落地都聽進了他的耳中。

路遺擡手就要將金曜那逐漸放大的臉推開去,卻發現他一伸手只推在了一團綿軟的白霧之上。

“你不說話,本君可就當你答應了。”

“算了,本君數一二三,若是你還不醒,本君就來真的了。到時候你可不能怪本君趁人之危。”

金曜湊上前,清清淺淺的呼吸噴在路遺的臉側,雙手抱住了路遺的腰。

“三二一!”

下一瞬金曜就親了上來,路遺竭力地想要睜開眼,奈何那團白霧像是一根根看不見的鎖鏈將他牢牢困在了裏面。

金曜一碰即開,他的心砰砰跳了起來,仿佛下一刻就要從他的胸膛蹦出來。

金曜化作一只巨大的孔雀一頭紮進了冰天雪地裏。金曜想,交尾這種事果然太過刺激,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團火燒著了似的,在雪地裏打了好幾個滾兒才稍微平覆了下火熱的身體。

金曜頂著一頭雪花變成人形,再次湊到路遺的身前。

路遺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刻,金曜的臉又湊了過來,他眨著眼,說道:“小叔叔,咱們再一次,交尾吧。我數一二三,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然而金曜還沒數出來,一聲低低的笑聲突然在空曠的大山裏開始回響。

那是喬達摩。

金曜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化作一只巨大的孔雀,抓起路遺就要逃。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一個巨大的金光自天空而下,籠罩了在冰原之上,也阻攔了金曜的去路。

喬達摩的身影慢慢凝聚:“小神君,不要白費力氣了,這裏是佛界,縱然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座依舊能感知你的氣息。”

金曜將路遺護在了身後,戒備地看著喬達摩。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金曜冷著臉說道。

喬達摩嘖嘖兩聲:“也好,既然路遺神君將小神君送了過來,那小神君不如就自裁以謝天下吧。”

金曜擰眉,呸了聲道:“本君為何要自裁?!喬達摩,你利用幻術欺騙三界眾生,你到底有什麽目的?別說本君是什麽天道化身,本君不信!”

喬達摩淡笑一聲:“目的,本座不過是在救世。小神君不信也無妨,只要你死了,這個紀元就還能再撐幾千年。”

金曜不懂喬達摩說的紀元到底是什麽,但這人要他的命,那便是癡心妄想。

“少廢話!你有本事親手將本君殺死!不然本君遲早有一天吃了你!為天下蒼生除了你這個禍害!”

喬達摩嘆息一聲:“也罷,既然你不肯自戕,那本座也只好換另一種方法,你這具道身的規則之力便送給本座吧。”

喬達摩伸出一只手朝金曜抓了過來,如同五座巨大的神山,壓得金曜瞬間吐了口血。

原來喬達摩已經強大到如斯恐怖了嗎?金曜不由看向路遺,見路遺一切安好,這才放下心來。

他背起路遺展開翅膀飛速逃離了喬達摩的掌心,而後揮出一鞭,電閃雷鳴,裹挾著無數的雪花狂風,直擊喬達摩的後腦。

喬摩達頓時化作一團霧氣,消散而後重聚,躲過了金曜的鞭風。然而下一瞬,金曜的鞭鋒陡然改變了軌跡,朝著天空那個巨大的金罩甩了過去。

銀鞭觸碰到一層金罩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然而那金罩也只是微閃了幾下,露出幾條裂微不可查的紋路便再次恢覆如初。

金曜咬了咬牙,重新落在了山峰之巔。

喬達摩輕輕地落在金曜身前三丈的地方:“小神君,你逃不開了。除非神主或者燭龍親自過來,不然誰來都沒用。本尊勸你還是乖乖自裁,不然……”

喬達摩再次拍下一掌,這一掌又與上一掌有些不同,速度更快,似帶著一絲腐蝕之力,金曜不過被餘光波及了肩膀一寸,那處的皮膚便脫若下來,露出森森白骨。

路遺在他的後背猛然吐出一口血來,噴在了金曜的脖頸間,溫溫熱熱的燙的他心裏生疼。

金曜瞬間紅了眼:“有什麽事沖本君來!”

路遺看著金曜紅了的眼眶,心疼萬分,他用盡砸向那團白霧卻依舊掙脫不出那團白霧。

喬達摩唏噓一聲:“抱歉,本座也不想傷害路遺神君,奈何他要幫著你。不如小神君將路遺神君放下,本座答應將路遺神君送出大陣之外,如何?”

金曜瞪著喬達摩,冷哼一聲:“你當本君是傻子嗎?”將路遺交給喬達摩不亞於羊入虎口,喬達摩說的好聽,誰知道有哪句是真?

喬達摩嘆了口氣:“哎,不曾想本座的信譽竟如此不受小神君信賴嗎?”

“屁!你哪來的什麽信譽!”

喬達摩歪著腦袋想了想:“罷了,信譽這東西確實也沒什麽用,既然小神君執意帶著路遺神君,那本座只能抱歉了。”

喬達摩揮出了第三掌。

一掌出,雪山崩塌,時光倒流,金曜感覺自己渾身的靈力似乎開始不受控的一點點流失。

他想飛,但他的身體不受控地被那掌風壓的直不起腰來,甚至連靈力的調動也越發艱澀起來,只能化作原形盡力將路遺護在身下。

金曜嘴裏的鮮血大口大口地吐了出來。

喬達摩道:“小神君還不自戕!”

金曜竭力擡起頭,嘴裏的血染紅了路遺後背的衣衫。

“放屁!怎麽,你殺不死本君?本君天生道體,天道不滅,本君不死!”

喬達摩再次揮出一掌,雪山的空間頓時扭曲起來,無數的時空裂縫自金曜的身上刮過,摳出一根根帶血的羽毛。

金曜卻一動不動,因為路遺就在他的懷裏,他只要一動,那罡風勢必會將路遺切成碎片。

金曜想,路遺不過是只狼,就他那樣的身板兒,怎麽能承受住喬達摩這瘋子的攻擊呢。

他不怕疼,只是血流的多了,視線漸漸模糊,腦袋也有些暈沈。

“姓路的,路遺,小叔叔,本君想睡一睡,怎麽辦?”

金曜背上的羽毛終是在喬達摩第四掌揮出後碎成了渣渣,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脊骨。

喬達摩眸中隱隱有些不忍:“小神君,本座無法殺死你,但你若是自裁,亦可免受這些皮肉之苦。”

金曜努力睜開了眼皮,死死盯著喬達摩,低低笑了起來:“你殺不死本君!”

喬達摩難得擰了擰眉,他的手再次緩緩擡起,大地在他的掌心一點點陷落,金曜只覺無數的哭喊自周圍呼嘯而來,星辰暗淡,一股股白霧遮天蔽日,幾乎與天地間的白雪融為一體。他幾乎睜不開眼睛,只本能的躲避著如陣陣刀鋒般的罡風。

“曜兒!”路遺用力揮舞著拳頭企圖破開裹著他的白霧,但終是徒勞。

血腥味灌滿了路遺的鼻腔,這一刻他才終於知道金曜所說的對他的喜歡。

原來一直都是他,是他看不破,看不懂,是他固執的不信。

路遺後悔了,他不知道金曜能撐多久,縱然他真的不死不滅,但他也會疼啊!

路遺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他閉上眼,任由身體裏的靈力肆無忌憚地湧出,填滿這個逼仄的白霧空間。

喬達摩的掌風終於落了下來,帶著摧枯拉朽覆滅一切的威勢落在了金曜的身上。

金曜渾身的骨頭自腳踝起一點點化為齏粉,他再也支撐不住,手臂緩緩落下。

路遺雙目通紅,更加瘋狂地將靈力一點點逼出體外。

但還是不夠,這個白霧般的空間僅僅裂了一條微不可見的裂紋。

路遺的口中漸漸滲出血絲,繼而匯聚成血流,一滴滴落在被金曜染紅的雪地上。

他明明已近油盡燈枯,但那雙狹長的眼睛卻亮的驚人。

金曜緩慢的動了動眼睛,他清晰地體會到自己的身體在一點點消失,他想,這就要結束了嗎?他不服,他明明什麽都沒做,為什麽要替那什麽天道化身承受?

金曜看著被他護在身下的路遺,路遺嘴角的鮮血昭示著他如今的身體狀況。

“小叔叔,你流血了。”

路遺一直自信強大,金曜還是第一次看到路遺如此狼狽。

他低下頭,用嘴啄了啄路遺的嘴角。

“擦不幹凈了。”

喬達摩嘆了口氣:“小神君當真癡情,讓本座都有些動容。”

金曜沒理會喬達摩的話,只一眨不眨地看著路遺。

他的羽翅一點點消散,一個不起眼的小盒子自他的羽翅之下跌落,落進血泊裏,無聲無息。

下一刻,金曜的身下突然發出耀眼的白光,金曜這才註意到。

那是燭龍送他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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