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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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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

贛南市中心,一座豪華別墅內。

悉達多看著突然出現的與自己一般無二的臉,驟然嚇得一個哆嗦。

喬達摩沒好氣地冷哼一聲:“出息!”

悉達多往後退了幾步,低下頭,閉上眼,繼續默默誦讀著清心經,一遍又一遍,只不過對比方才,他的語速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縱然他已經竭盡全力保持冷靜,但卻不受控地心跳加速。

白霧散開重聚,喬達摩已經出現在了悉達多的面前,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哆嗦的不成樣子的小和尚,開口道:“好弟弟,你為何不敢看哥哥一眼?”

悉達多只感覺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了,身體本能地朝後躲去,後背卻突然多了一只寬大冰涼的手。

明明長著同一張臉,但喬達摩卻比他高了近一個頭,四肢也比他寬大有力。

脊背上猛然觸到一絲冰涼,悉達多頓時不敢動了,只死死閉著眼睛,僵硬地像根搖搖欲墜的樹枝,仿佛下一刻就會被人攔腰折斷。

喬達摩擡手在悉達多光潔的頭顱上撫過,悉達多額角的冷汗瞬間流了下來,滴在了喬達摩劃過他臉頰的腕骨處。

喬達摩嘖嘖兩聲:“好弟弟,哥哥已經答應了你,趕走了那群虛情假意的家夥,你答應哥哥的是不是也該兌現了?你說哥哥該怎麽吃了你呢?清蒸?紅燒?還是……”

悉達多已經嚇的說不出話來,自從來到喬達摩身邊之後,他就想過自己的結局,不過是被喬達摩吞噬,到時他希望自己殘存的一絲理智,能夠影響到喬達摩,哪怕只有一點也好。

但他從沒想過,喬達摩並沒有著急吞噬他,反而將他留在了身邊,讓他親眼看著胡玫眾人被抓,看著胡玫眾人被下了失心咒,看著喬達摩招搖撞騙地多了一波又一波信徒。

不止如此,他還說過不止一次要吃了他,按理說聽了這麽多次,悉達多應該早就習慣了,但他還是止不住的害怕。

就比如現在,喬達摩冰涼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後,說著讓他恐懼萬分的話語,悉達多不受控的僵直了身體。

喬達摩看著悉達多瑟縮的樣子,心滿意足地輕笑出聲,化作一團白霧消失在了原地。

悉達多頓時松了口氣,不覺間他的後背已是一片濕寒。

悉達多誦了幾遍阿彌陀佛,突然想到了什麽。

喬達摩說已經趕走了那群虛情假意的家夥,他說的是……悉達多不由朝門口看去,心裏不由生出一絲古怪。

胡玫一行人在三日後回到了海市,路遺和金曜都有些意外,沒成想喬達摩這人竟然真的將人放了回來,但胡玫他們似乎有點不太一樣。

路遺替眾人檢查了身體,發現除了丟失了幾個月的記憶,身體虛弱之外,其餘倒是並沒有什麽異常,但越是如此,路遺心裏越是疑惑,一時間竟猜不出喬達摩到底打了什麽主意。

金曜憤憤地罵道:“本君就知道,喬達摩這個騙子!”

時間飛速流逝轉瞬又是冬至,這一年的冬日似乎比往年更加陰冷了一些。

人界繁華,各地雖然災害頻發,但依舊沒影響人們過節的心情。

金曜從路遺手裏接過包好的餃子,擺在案板上,為心形的圖案填補了最後一個空缺。

“小叔叔,送你個禮物。”

路遺轉過頭看向金曜擺弄了半天的餃子圖案,淡笑著搖頭不語。

金曜早就習慣了,路遺依舊不接受他,他也發現了,路遺這人看著對誰都好,但對有些事卻也是執拗得厲害。

金曜有時候也會想,說不定他等不到路遺接受他就不喜歡他了呢?但一年過去,他卻發現他對路遺的感覺絲毫沒有改變,甚至腦子裏那種想要將路遺捆綁藏起來的念頭越發強烈。

路遺包完最後一只餃子,見金曜還在發呆,伸手在金曜眉心點了下,留下一個白色的指印。

“好了,發什麽呆下餃子了。”

金曜回過神來,將眉間的面粉抹掉,皺著眉幽怨地嘟噥道:“發什麽呆,你不是清楚嗎?”

路遺噎了下,眸子深深地看了金曜一眼,金曜本就生的好看,不管生氣的,還是開心的。嘟著嘴賭氣的金曜更顯可愛,路遺眸子頓時深了幾度,他默默端起了盤子,沒再說話。

直到餃子煮好上桌,金曜的臉色都不是太好,他從來沒受到過如此巨大的挫敗感,路遺對他的表白似乎永遠這麽淡漠疏離。

金曜期鼓鼓吃了幾口,隨便找了個借口就回到了自己的小紅樓。

路遺嘆了口氣,看著金曜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是沒說什麽。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往日那種平靜,胡枚幾人休息了幾個月後也終於回歸了正常。路遺終於在冬至過後卸任了界管局代理局長一直職。

九官從贛南回來後依舊像個拼命三郎一樣,但金曜卻看到過她不止一次對著喬達摩的道場發呆。

不得不說,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喬達摩的道場幾乎遍布了人界各個大大小小的城市。

他們宣揚佛道,他們主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們堅信佛道方可救世。

金曜也曾遠遠地看到過喬達摩的宣傳視頻,視頻裏的人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舉手投足間充滿了慈悲。

那是和喬達摩一般無二的臉,但金曜卻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悉達多,也只有悉達多才有那種悲天憫人的神情。

悉達多沒死,對金曜來說也是一種慰藉。

至於朱節,他傷了元氣,導致幻化成人的時候,頭頂的竹葉根本掩飾不了,索性胡枚也便不再讓他出外務了。

金曜也終於見到了那個在李家潛伏日久的安妮,那人身高馬大的看著是個粗老爺們兒,卻心細的很。約莫是至今對他當時突然轟向胡枚的一掌心有慚愧,以至於如今看見胡枚總有種殷勤過頭兒的推銷員的味道。

金曜的靈力這半年以一種旱地拔蔥的速度飛速上漲,如今只差一成便可恢覆全部的靈力,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這種平靜終於還是迎來了終結。

臘月二十三,半夜,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天空突然傳來一聲驚雷,一柄巨大的斧頭從天而降,劃破夜空,落向西南。

山崩海嘯,大地震顫,人們自夢中驚醒,只見暗沈的天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窟窿,如同一個可怖的魔鬼,逡視著人界。

與此同時,酆都冥河水沸,奈何橋崩,萬鬼同哭。

神界帝宮搖搖欲墜,無數神官現身帝宮。

路遺看著天空那抹漆黑的洞口,眸子不由自主的閃過一絲精光。那一刻,他竟然有種莫名的熟悉之感。

吞噬,破壞,重建。路遺心中竟隱隱有種控制不住的欲望。

“路遺,那是什麽?”金曜看著天空出現的巨大黑洞問道。

路遺驟然回過神來,他的心幾乎停止了跳動,方才他竟然有種覺得那個黑洞很是親切的感覺,這簡直太過荒謬。

“路遺?小叔叔?”金曜見路遺半天不說話只得再次喊道。

路遺斂去了眸中的慌亂,看著那漆黑的洞口,瞇了瞇眼道:“大概是能夠吞噬一切的黑洞吧,其實三百多年前動亂之時就曾經出現過類似的黑洞,但這個似乎和那時的……”

路遺住了口,一時竟不止該如何解釋,他那時還小,只感覺那時的黑洞與如今的黑洞似乎不太一樣。

金曜蹙眉看著路遺突然說道:“路遺,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這黑洞有些熟悉。”

路遺瞬間轉過頭來,眼睛死死盯著金曜。

金曜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解釋道:“似乎也不能說是熟悉,怎麽說呢,我也說不清楚,但我總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這個東西似的。”

路遺提起的心再次緊了一瞬,為什麽?為什麽金曜會和他有同樣的感覺,難道所有人都會如此嗎?路遺不由蹙了眉。

“哎,這人界的天漏了該怎麽辦呢?對了,聽說上次是九尾一族的族長補齊的,你說那這次咱們是不是要去青丘請那位再出手一次?”金曜蹙著眉說道。

胡枚從金曜身後走了過來,說道:“老祖上次之所以能夠補天,全是因為體內存留了女媧娘娘一縷神魂,如今怕是……”胡枚頓了頓:“神主和燭龍大人還在閉關嗎?”

路遺對神主突然閉關這件事也很是疑惑,但如今神主既然對外宣布了閉關,那怕是早就知道了如今的事情。

金曜輕哼一聲:“神主才不會無緣無故閉關,肯定是風竹音那個家夥故意的,說不定神主就是被他給軟禁了!要不是本君如今回不去章尾山,本君……”

金曜說著就卸了氣,他又能如何?風竹音他的確打不過,似乎回去也無濟於事。

西南之地驚雷不斷,幾日後,喬達摩於靈山之上吸取雷電,肉身成聖,佛光籠罩了整座靈山。他手持巨斧,劃下一界,號稱佛界。

三界眾生早已受佛道教化,自佛界創立,喬達摩的那些信徒便紛紛請求加入,至此三界變為四界。

佛界信仰佛道,背離天道,不尊神主,只尊佛主,號稱佛祖,並向三界宣布,三界將亡,只有擊殺天道化身,方有一線生機。

金曜聽到這個消息,頓時瞪圓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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