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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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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難

金曜眉毛輕輕挑了挑,往路遺眼前一湊道:“怎麽,小叔叔是終於發現本君英武不凡,氣質過人了嗎?”

路遺擡手在金曜的腦瓜上拍了一下,低頭低低笑了聲:“嗯,我家曜兒確實長大了。”

金曜吃疼,惱羞成怒瞪了路遺一眼:“本君本來就不小,還不是你眼瞎,本君告訴你,愛慕本君的那都從章尾山排到酆都鬼城了,你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你真不考慮和本君結成道侶?”

路遺嘆息:“曜兒。”

金曜撇撇嘴,嘟囔了一句:“本君不急,反正你早晚都是本君的。”

路遺哭笑不得權當沒聽到,對金曜道:“曜兒還是當好好修煉,爭取早日打開父君送你的禮物。”

金曜聳聳肩:“這件事本君也沒辦法啊,神主設下的陣法又豈是說解除就解除的。”

金曜撓了撓頭接著道:“不過本君發現似乎只要本君做一些界管局的任務就能恢覆一絲靈力,封印也能破除一些。難不成這封印的關鍵在於做任務?也不對啊,有時候本君沒做任務封印似乎也會松動一點點。”

路遺若有所思,忽然擡起手指,一指點在了金曜的眉心。

金曜如今本就對路遺有一些旖旎的幻想,額間突然傳來的溫度,讓他有一瞬的僵硬:“你……幹嘛?”

路遺閉上眼,片刻又睜開了眼道:“也不盡然,曜兒是否覺得最近靈力恢覆的速度更快了些?”

金曜詫異:“你這麽知道?但似乎還是差一些。”

路遺點頭:“不急。”

金曜耷拉了耳朵:“能不急嗎?”他可從來沒像這幾個月這般憋屈過。

“算了,本君多努力做做任務就是。”

路遺笑了笑,沒說話,只神色覆雜地看了眼金曜。

界管局本來要連著放幾天假的,但因為過年第一天就出了李家的事兒,因此,這假期也不可避免地提前結束了。

胡玫帶著眾人走後,路遺也忙碌了起來,畢竟海市這邊一切雜七雜八的事如今都找上了他,路遺一時間忙得焦頭爛額。

金曜除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之外,其他時間都在努力修煉。不知為何,他總感覺有什麽事即將發生,讓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只能盡力提升自己的能力。

初二,一切風平浪靜。

初三,火熠傳來消息,他們贛南市郊區抓獲了一批李家的客卿,從那些人口中得知了李家最近來了一位大人物。金曜想,火熠口中的大人物多半就是喬達摩無疑。

初五,胡玫傳信,語氣聽起來有些沈重,李家答應了與他們在贛南城外進行談判。金曜想,這可能是件好事。

初八,火熠告訴金曜,李家這個狗日的,竟然出爾反爾,設下埋伏打算將他們一網打盡。好在,李家人能力不敵界管局,只是界管局在這次戰鬥中也有好幾人受傷。金曜聞言心中生出一絲氣憤。

初十,胡玫再次向李家發起攻擊,與此同時,網上的輿論也在人界政府的努力下有所好轉。

之後,一連好幾天金曜都沒等到消息。

日子一天天過去,金曜的心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絲憂慮,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這幾日他竟然不再纏著路遺,反而認真又努力地接起了界管局的各種任務。

十五這天,人界的元宵節到來,整個海市都籠罩在一片歡天喜地的氛圍中。

寬闊的街道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好不熱鬧。

金曜剛完成了一件貓傷人事件相關的任務,將那只被控訴為危險分子的貓送到了寵物店,正打算回界管局看看路遺,一從寵物店出來,一個聲音就從他身後響了起來。

“曜兒。”

金曜轉頭,路遺身後煙花正燦,映得他本就柔和的面容,更加溫文爾雅。

金曜眸子倏然一亮,“你怎麽來了?”

路遺擡擡手,金曜這才註意到他手裏提了一個白色的塑料袋。

“喊你吃飯。”

金曜這才反應過來,是啊,他們有好幾天不曾一起吃飯了。

他長長的眼尾輕輕上揚,三兩步走過去,從路遺手中搶過塑料袋,朝裏一看,是幾盒湯圓還有幾盒餃子。

路遺淡笑道:“人界元宵節,不同地方習俗不同,我想著你應當喜歡,故而都買了一份。”

金曜湊上前,眉眼彎彎地對上路遺溫柔的眸子:“怎麽,路大人是終於想接受本君了嗎?”

路遺眼睛垂了下去,嘆氣道:“莫要胡鬧,今日胡局長傳來了消息,他們從李家救出了安妮,抓住了李家家主,想來不日就回來了,你大可放寬心了。”

金曜頓時明白了,路遺今日這般舉動大約是看出了他這幾日的心神不寧,這才一得到消息就趕過來告知與他。

路遺這是在擔心他呢,金曜心裏美滋滋的。

“誰關心他們?行了,回家吃飯!”金曜說完拎著塑料袋就往家走去。

路遺看著金曜那幾乎快要抑制不住的嘴角輕搖了搖頭,明明擔憂的要死,偏還要嘴硬,只得擡腳跟了上去。

天橋上人流攢動,燈火通明,聲樂不絕,金曜不由被海市掛著的燈籠吸引了目光。燈光下無數的恩愛情侶打打鬧鬧,羨煞旁人。金曜眼珠子轉了轉,故意放慢了腳步,朝路遺身側挪了挪。

他的手指時不時假裝不經意地摩擦過路遺的手,見路遺沒拒絕,心裏一喜,索性抓了上去,又怕路遺開口,直接說道:“小叔叔,人多,你可別丟了。”

路遺眸子微沈,還沒說話,金曜攥著他手更緊了幾分。路遺內心嘆息,明明臉上依舊帶著笑意,但眉間卻多了一絲憂慮。

金曜發覺路遺沒拒絕,索性便更大膽了些,牽著路遺一路從人潮洶湧的天橋到了僻靜幽深的小巷,最後直到路遺那廣大無人的莊園。

莊園門口,路遺終於開了口:“到了。”

金曜垂眸:“哦~”

路遺擡了擡手道:“人不多了。”

金曜擰眉,擡眼看著路遺:“你看你也不反感,我們何不試一試?”

路遺擡起另一只手拍了拍金曜與他緊握的那只手,無言,但意思明顯。

金曜擰眉冷哼了一聲,甩開了路遺的手。

路遺淡淡道:“進去吧。”

金曜心中不快,這一刻他突然就不太想進去了。

路遺走了一步,見金曜沒跟上來,轉過頭來,嘆了口氣:“曜兒,你不懂。”

金曜擡眼看向路遺:“什麽不懂?本君心悅你,本君哪裏不懂了?倒是你,本君越發看不懂了。”他明明感覺得到路遺和他牽手時侯的歡喜,但這家夥竟然又拒絕了他。

金曜死活也想不明白,路遺到底是怎麽想的。他說他不懂,他看他才是不懂,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這不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嗎?

路遺心裏也清楚金曜那說風就是雨的性子,見金曜不以為意的樣子,眸子深深地看著金曜。

金曜被路遺看的心裏發毛,訕訕道:“你,你到底什麽意思?”

路遺眸中閃過一絲金曜未曾見過的鄭重,他依舊語氣平淡,但說出的話卻讓金曜一楞。

“曜兒,你和我不一樣,若是你當真與我結為道侶,那便不能再後悔半分,因為我不會解契,除非我死。”

路遺說完,在金曜腦袋上敲了敲,金曜再看去時,他依舊是那個令人如沐春風溫和可親的路遺神君。

“好了,進去吃飯吧。”

金曜楞怔地點了點頭,腦海中卻不斷響起路遺的話來,除非他死。

這一刻,金曜突然有些退縮了,他看著路遺堅挺的脊背,頭一次有些心裏發涼。

他是喜歡他的,但他也不曾想過這份喜歡可以持續多久,他也曾想過若是路遺一直不答應,他就將人綁進他的孔雀洞。

但他從來沒想過萬一有一天他對路遺失去了興趣該怎麽辦。

路遺會死。

他知道,路遺還有半句沒說出來,路遺也許會和他同歸於盡。

路遺熟練地煮了餃子和湯圓,湯圓是黑芝麻的,甜甜的是金曜最喜歡的味道。

但今天,金曜卻覺得這湯圓怎麽吃味道也不對,吃到最後,金曜索性也不嚼了,直接一個個吞了下去。

“慢點吃,不急。”路遺看著金曜狼吞虎咽的樣子,輕聲說道。

金曜本來沒覺得這麽吃有什麽不對,但路遺一開口,下一刻他就被一顆大湯圓給噎住了。

金曜眼睛瞪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一張臉漲得通紅。

路遺見狀微微一楞,不但沒過去幫他,片刻後反而低低笑了起來。

金曜死死瞪了路遺一眼,不由腹誹,他之前怎麽沒發現姓路的還有這麽欠揍的一面呢?

路遺笑夠了,擡手捏了個法訣,食指輕輕點在金曜的喉嚨,而後慢慢往下,直至胸口。

金曜只覺一股熱氣順著自己的喉嚨一路往下,那噎住他的粘團子像顆炸彈一樣在他腹部砰然炸開。

金曜一把捏住了路遺溫熱的手指,咬咬牙,氣道:“姓路的。”

路遺抽回手指,點頭應道:“嗯。”

金曜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轉過身去,憤憤說了句:“本君吃飽了!”而後落荒而逃。

路遺看著金曜的背影,攢了攢手指,眼睛慢慢氤氳出一抹濃濃的道不清的情緒。

金曜覺得路遺的話太過沈重,但他知道那就是路遺的意思,於是金曜犯難了。

一方面,他覺得自己喜歡路遺,很喜歡很喜歡,另一方面,他又擔憂這份喜歡的時限,而這不僅是路遺拒絕他的原因,也是連他自己都沒辦法保證的東西。

金曜失眠了,一連三天。

金曜覺得這件事十分有必要和有經驗的人談談,比如火熠。

大概火熠真的於他有那麽一絲心有靈犀,金曜正在界管局幫著整理資料,火熠的名字突然在他的玉牌之上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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