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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毛的大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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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毛的大侄子

路遺以為金曜又要耍什麽花招,但觀察下來卻發現,這人幹活兒幹的極為認真,雖然搟的餃子皮有點像個發面餅,雖然包的餃子每個都露了餡,但竟然真的在認真的包餃子。

路遺左思右想,也沒想明白,金曜的腦回路究竟是怎麽轉的,他甚至懷疑最開始自己的猜測猜錯了方向,難不成金曜對自己是戀父情節。

路遺想及此,不由蹙了蹙眉。

不得不說,金曜小時候雖然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但青龍和鳳凰陪伴他的時間卻少的可憐,所以這家夥才養成了這麽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頑劣性子。

金曜擰著眉捏個餃子,就像小孩子顯擺自己的糖果般朝路遺笑笑,這笑的多了,路遺心裏竟生出一絲酸澀出來。

金曜的手藝不能說不好,只能說沒見過比他還差的,好好一鍋餃子,楞是在他的幫助下,成了疙瘩湯。

路遺吃著飯,只感覺金曜看他的視線有些奇怪,只得問道:

“你,今天有事?”

金曜想了想:“你看出來了?”

路遺不解:“看出來……什麽?”

金曜沖他一笑:“你可別想騙我,你這麽聰明,肯定看出來了。”

路遺哭笑不得:“我看出什麽了?”

金曜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意思明顯,你裝,你再裝?別說你沒看出本君的意思!

路遺只得默默舀了勺疙瘩湯吃了口,他嚼了嚼,發現了另一個問題,大塊的似乎沒熟。

金曜這麽虎視眈眈地看著他,讓他想吐出來的動作也沒好意思吐,咯噔一下,咽了下去。

“好吃嗎?”金曜一臉期待。

路遺覺得這氣憤有點兒詭異,他點了點頭,又挑了點湯,實在忍不了這人如此暧昧的眼神,而後站起身來:

“好了,該睡了,你且回吧。我要沐浴了。”

金曜眼珠子轉了轉“哦”了聲,也不知他是應了還是純粹敷衍他。

路遺說完就將碗筷收了,然後從臥室的櫃子裏拿了換洗的衣物,見金曜也沒走,路遺微頓了頓,還是進了浴室。

他想等他出來了,金曜也就走了吧,突然多了一只順毛的大侄子,他竟然有些不太習慣。

金曜看著路遺進了浴室,突然想起了之前看過的小說,□□前都是要洗香香的。

他突然有些期待。

他就說,他這麽身份尊貴,長相英俊的男人豈是九官那個丫頭能比的?追到路遺那不是指日可待?

不過一想到九官,金曜腦子裏就不受控的想到九官在漫天煙花下化作五彩雀向路遺表白時的樣子。

的確算得上一只漂亮的鳥,但比起他來,還是差遠了。

金曜輕哼一聲,化做了一只五彩斑斕的孔雀。

這世間還沒有哪個人見過孔雀最美的樣子。

金曜那修長靚麗的尾巴輕輕舒展開來,頭顱高昂,驕傲完美的孔雀幾乎占了半堵墻。

流光溢彩,五光十色,艷麗非凡。

路遺洗完澡,一出來就看見了那華麗的孔雀,說不震撼那是假的。

他一直知道孔雀漂亮,但從來沒真正看到過孔雀如此動人的一面。

路遺的眸子不由變得黑沈。

金曜得意地撐了撐尾羽:“怎麽樣?本君的羽毛是不是世間第二漂亮?”

路遺回過神來,這一刻他似乎突然明白了金曜今晚的怪異舉動。

路遺點點頭:“嗯,美不勝收,只不過,曜兒,你沒有穿褲子。”

“嗯?”

金曜一楞,頓時明白過來,他,他,他走光了。

但,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這姓路的怎麽就這麽不懂他的心意?

金曜賭氣,收回了翅膀,變回了人身。

“姓路的,你什麽意思?”

路遺無覺得有些好笑:“好了,曜兒。”

金曜氣憤:“本君不美不帥嗎?”

路遺憋笑:“美,帥!”

“本君比不上九官那只雜毛鳥?”

“又關九官姑娘什麽事?好了,別鬧。”

金曜心裏不忿:“姓路的,你別說你沒看出來!”

路遺眸子微沈:“看出來什麽?”

金曜氣結:“你!你沒看出來本君在向你求愛?”

路遺錯愕,繞是早有猜測,但還會被金曜的直白擾亂了心緒。

“姓路的,你看本君也算英俊神武?不如咱們結成道侶如何?”

路遺蹙了蹙眉:“我是你小叔。”

金曜點頭:“是啊,你喜歡我叫你小叔,那我就叫你小叔,小叔,咱們結個道侶如何?”

路遺擰眉:“我說我是你小叔。”

金曜有點不耐煩了:“是,小叔!”

路遺神色凝重,他們神活一世,或幾萬年,雖然他才不過活了短短幾百年的時間,雖然他也遇到過不少向他示好的神仙精怪,但他從未想過與誰結為道侶。

路遺自認為他對所有向他袒露心聲的人都能平心靜氣,一視同仁。

但此刻,看著金曜那亮晶晶的眸子,他竟然有一瞬的慌亂。

路遺是溫柔的,但他又是殘忍的,他平等地溫柔地對待每個人,所以九官知難而退,胡枚望而卻步,他之前的所有追求者最終都成了他的朋友,與其他眾人並無任何區別的朋友。

金曜見路遺始終沒有開口,一把捏住了路遺的手腕。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本君看上你了,你給句準話,要不要做本君的道侶?!”

金曜說的狠厲,但眼神卻出賣了他,他有些慌,畢竟跟人表白這種事他還是頭一遭。

路遺感受著手腕處傳來的疼痛,嘆了口氣。

“曜兒,你可知神的壽命有多長?”

金曜一楞,本能道:“幾萬年總是有吧。”

路遺點點頭,又道:“你如今歲數幾何?”

金曜再次楞了片刻,他曾經每一年都祈禱著青龍和鳳凰會為他慶生。但青龍和鳳凰年年繁忙,是以漸漸地他也不再數著了,除了百歲宴之類的,他還真不曾細數。

“三百零七?”

路遺接著說道:“是啊,曜兒才三百多歲,日後的日子還很長,你又怎麽確定,未來的幾萬年,幾十萬年都想和我一起過呢?”

金曜一時不知如何反駁,只擰緊了眉。

“道侶是一輩子的事,人的一輩子很短,但我們不一樣。曜兒又怎麽確定你對我的喜歡是何種喜歡?這種喜歡與曜兒對神主,對鳳凰殿下,對青龍殿下,又或者對火熠神君又有何不同?曜兒又能維持這份喜歡多長時間?曜兒可還記得自己上次喜歡一件事物的時間是多久嗎?”

金曜被路遺一連串的發問問得發懵。

何種喜歡,他不知道,有何不同?約莫有一點,他現在只想和路遺□□,至於多長時間?金曜突然有些心虛,上一個他喜歡的物件新鮮感持續了個把月吧。

“所以,曜兒,你看,喜歡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一件事情,對嗎?”

金曜擰眉,一時無法反駁,但總感覺路遺說的哪裏不對。

“可是,有些事,你不試試怎麽知道呢?”金曜反問,不由捏緊了路遺的手腕。

路遺嘆了口氣,擡起另一只手拍了拍金曜的捏著他的那只手,認真說道:“曜兒,有些事,試不得。”

說完,掙開了金曜的手,轉過身去:“好了,曜兒,此事就此作罷,日後莫要再提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吧。”

路遺下了逐客令,他的聲音淡淡的,與往日沒什麽不同,但金曜卻覺得這平淡的語氣讓他無端有些難過。

路遺竟然真的拒絕了他,他不是沒想過路遺的答覆,但他總以為路遺對他是不一樣的。

金曜攥了攥手心,有些不甘心。

“為什麽試不得?人生百年尚且有勇氣愛恨一場,我們神有千萬年,又何懼愛恨幾場?本君如今喜歡你,想和你做道侶,若是日後你我互相厭棄,廢了那契約就是!”

路遺腳步一頓,神色微凜:“你!你以為契約是什麽?想廢就廢?你以為你有幾條命可以讓你浪費?你……”

路遺閉了閉眼,平覆了下過激的情緒:“曜兒,你也說,你喜歡我,但你何曾問過我的意見?我對你,不曾有過那般喜歡?既然不是互相喜歡,又怎能輕易訂立契約?”

金曜腦子裏轟然炸開,他終於反應過來,事情似乎有些超乎他的預期。

他並不是想現在立刻就與路遺結為道侶的,他只是來表達他的心意的,他徘徊了個把月,糾結了個把月,認清了自己的內心,他也想在路遺這裏占個坑,但事情怎麽就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了?

金曜撓了撓頭發:“我不是那個意思。”

“好了,你回吧。”

路遺的態度堅決,金曜難得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點涼意,他覺得若是自己此刻還想狡辯什麽,說不定下一刻就會被路遺請出去。

金曜咬咬牙,還是說道:“本君不回!本君本來也不是要過來和你結為道侶的,本君就是過來告訴你一聲,本君看上你了,想和你結為道侶不行嗎?你那麽一大通發問,差點兒就把本君繞進去了,你現在有顧慮,不答應,本君等著就是,就算本君以後對你不感興趣了,那現在你也不能不讓本君等著吧。”

路遺表情呆住,半晌沒反應過來。

早聽說了,孔雀神君是個小魔王,就是章尾山的一霸,看中的東西向來是不擇手段,不計後果,不分輕重地也會想辦法得到。

相處了小半年,只感覺對方脾氣差了點,如今才發覺,不止脾氣差了點,這不要臉起來也是一絕?

路遺一時哭笑不得,一向平靜如水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無法言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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