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抓賊

關燈
抓賊

翌日,路遺一出門就看見金曜著急忙慌地逃了。

路遺恍惚了片刻,微微蹙了蹙眉:“這小笨蛋是在逃避我?”

路遺有顆玲瓏心,想到昨晚在樓頂的天臺看到的那一幕,又結合金曜這異常的反應,隨便一想便找出了癥結所在。

這小家夥難不成是思春了?

路遺這一刻竟隱隱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覺。

一連幾日,金曜都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看見路遺就溜了。

偶爾幾次,路遺當場將人抓住了,問他,要不要跟著自己一起做任務,金曜支支吾吾來了句要和火熠一起,路遺只得遺憾收手。

還有幾次,路遺照常去奶茶店為大家夥帶了奶茶咖啡。路遺是個心細的,每個人的喜好他都清楚,九官要冰美式,胡枚要加奶,至於金曜,他喜歡甜的,越甜越好,口味真跟幼兒園小朋友一般。

但這次,金曜神色覆雜地看了路遺一眼,和往常一樣接了過去。但路遺卻發現,他一口沒喝。

路遺這才感覺出事情的嚴重性,他微微楞了楞,突然發覺,金曜對其他人一如往常,唯獨對他,略顯生疏。

路遺心裏隱隱有些怪異,他不是不懂,但還是疑惑,金曜是從什麽時候對他的情感發生變化了呢?

路遺沒想明白,但他知道,人活百年心都會變上幾變,更何況一只神獸了。金曜這幹什麽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性子,他又能保證對方的心能維持多久呢。

路遺嘆了口氣,從那日開始,他不再勉強,兩人似乎又回到了初遇時,各自安好。

金曜有些煩躁,看不見路遺他心慌,看得見也心慌,看見他對別人好更是心慌。

他用火熠當擋箭牌,但從來沒有去找過火熠,自從那日天臺上看見那一幕之後,金曜對火熠就有了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

他說不清,約莫還是羞怯占了大半。

就這麽渾渾噩噩過了一天又一天,金曜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和路遺就變成了那種見面點頭的交情,一整天甚至連話也說不上一句。

金曜心裏難受極了。

轉眼間,年關將近,人界到處都是熱熱鬧鬧的,金曜獨自走在海市喧囂的大街上,這一刻,他突然有些懷念之前在孔雀殿的日子,雖然混蛋了些,但一整天眼睛一睜一閉也就過去了,無憂無慮的甚好。

旁邊賣對聯的,賣糕點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金曜隨便找了個蛋糕店,坐了下來。

不得不說,以前吃習慣了辟谷丹,如今嘗嘗人界的美食也別有一番滋味。

金曜一口氣點了三個不同口味的甜甜圈,又取了一瓶甜的發膩的飲料,一口香甜入肚,金曜才覺著心情好了那麽些許。

甜甜圈的香膩在唇間散開,金曜長舒一口氣。他想,等神主赦免了他,他就回他的孔雀殿,再也不見路遺那個招人厭的家夥了。

哎?他怎麽又想起那個家夥了?

金曜氣憤地咬了一大口甜甜圈,誰知一轉頭就發現了路遺。

路遺的身邊還有九官,路遺幾乎半抱著九官進了一家燈紅酒綠的地方。

金曜在人界待久了,又有黃鸝鸝那個大嘴巴的,自然知道那是什麽地方,看起來不起眼的小店,裏頭玩的花樣可多了。

金曜心裏騰的就冒出一股火來。

這個姓路的表面看起來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沒想到啊,竟然這麽多花花腸子。

金曜被周圍的嘈雜聲一震才發現自己的腳竟然在沒收到大腦指令的情況下就追了過來。

周圍亂糟糟一片,有安保模樣的人過來。

“哎,小夥子,沒帶女伴啊!”

“有請柬嗎?咱們這地兒……”

“滾開!”金曜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九官進入包間的衣角。

姓路的肯定進去了吧,金曜這麽想著,一把推開了攔在身前的幾人,三兩步追了過去,一腳踢開了包間的大門。

“姓路的,你丫要點臉不,本君真沒想到,你他媽竟是這……”

金曜的糙話頓時一噎,包間裏九官半跪著用腿壓著一個男人的眼淚手裏的手銬在聽見金曜一聲大吼頓了頓。

男人登時找到了機會就想掙脫九官,但九官畢竟不是凡人,擡手一劈,手一用力將男人銬了起來。

“小神君?你怎麽來了?”

那些追著金曜的保安也氣喘籲籲地跟了進來,兩人一把扣住金曜的胳膊,往後一翻,金曜一時恍惚被人扣了個正著。

“哎,你想在咱們地盤鬧事兒?沒長眼啊!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金曜心說,他可能真沒長眼,不然怎麽會踢開了包間?

那男人不是路遺,竟然不是路遺。

但他肯定進來的那人是路遺,但路遺去哪裏了呢?金曜擰了擰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低沈的好聽的聲音。

“抓住了嗎?”

九官回過神來,看向門外,點頭道:“抓住了,就他還想逃出本姑奶奶的手心?”

金曜頓覺心下一涼,此刻也明白了,兩人進來是抓人的,但剛才他罵的聲音不小,也不知路遺這個家夥是從什麽時候出現的。

金曜頓時有些窘迫,他這些日子與路遺的交集實在少的可憐,兩人似乎早已心照不宣,再次回歸不熟的關系。

但今日他這麽一鬧,這關系就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了。

金曜被兩個保安壓著,大氣也不敢喘,只希望路遺和九官趕緊抓了人離開。

然而,路遺豈會如他所願。

“那就好。”路遺淡淡的語氣傳入耳中。

下一瞬,金曜只覺路遺的視線朝自己看了過來。

“曜兒,你方才想說我是什麽樣的人?”

完了,那家夥果然全都聽見了。

金曜剛想掙來幾名保安離開,路遺就走了過來,拿了什麽東西給保安看了眼,那幾名保安就松開了他,而後行禮轉身離開。

路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裏可不是曜兒該來的地方。”

金曜那一點點尷尬頓時消失無蹤,轉過身來,理直氣壯道:“怎麽,你能來,本君為何來不得?”!

路遺微頓了頓,看向金曜倔強的眼睛,清清淺淺地解釋道:“其實我和九官姑娘來此是為了抓他。”

路遺語氣平淡,看向被九官制住的那人。

金曜此刻也不由多看了那人幾眼,這一看也發現出一絲不對。

此人印堂發黑,陰氣過剩,明顯是被什麽東西纏上了。

金曜頓時明白,兩人進來此處的確是來做任務的,和他之前誤會的那般著實不太一樣。

“本君當然知道,本君……也只是過來看看能不能幫忙,萬一你們能力不足,傷害了普通人咋辦!”

路遺笑笑,沒有揭穿他:“嗯,也好,那就麻煩曜兒跑這一趟了。”

金曜梗著脖子接受了路遺傳來的好意。

金曜從路遺和九官的口中得知,眼前這人被一股陰氣侵蝕了,雖然並沒有做出特別傷天害理的事,但偷雞摸狗的事兒沒少幹,特別是偷人。

而且,這樣的人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抓到了。

這是第九個,明明是個混子,卻突然有了錢,還有了能力,這些人各行各業都有,看起來沒什麽聯系,但目的似乎有些相似之處。

他們偷人。

第一次發現,是因為一個大媽報警說他兒子莫名其妙地丟了。

就在下班路上,前腳還在打電話,後腳電話就打不通了。警方查了那位先生回家路上的監控,發現了怪異之處,那人飛走了。

於是這案子就交給了界管局。

起初,路遺和九官也只當是哪個閑不住的修煉者耍的什麽把戲,但最後卻發現,飛走的那人是被抓了。

抓他的人也很奇怪,鑒於罪犯是個普通人,經過警局的審問,第一個偷人分子說,他真沒拐賣人口,就是幫忙找人,又不殺人,又不越貨的,完了人不對過幾天就會送回去,真沒幹啥違法亂紀的勾當。

他說的沒錯,那人最後確實全須全尾的回來了,只是沒了那幾日的記憶。

犯罪分子還說道他們的東家也很大方,找到符合條件的,一人一千。至於找人標準嘛,長的不錯,身高腿長,眉間有痣的男人都算。

抓住的第一個這麽說也就罷了,一連七八個全都是這個口供,界管局才不得不重視起來,發布了通緝主謀的任務。

九官和路遺剛得到消息說接頭人就在這地方,想著這是普通人的會所,於是只能辦做來消費的富豪混了進來。

路遺一進門就聞出了那人的氣味,他不過訂個包間交個錢的功夫,九官已經將人按在了地上,金曜也沖了進來,還被保安按住了。

金曜聽到這裏,看了眼被九官拷住的人,擰了擰眉:“這個賊眉鼠眼的也不像你們要找的人啊!”

那人一聽頓覺被侮辱了:“嘿,你這個小白臉什麽意思?敢罵老……嗷~”

九官一巴掌拍在那人腦袋上,小眼男頓時住了嘴。

路遺點頭道:“曜兒厲害,那應該不是人,在我們來之前就逃了。”

金曜一點就通,能在人身上留下陰氣的不是厲鬼就是鬼王,再要不就是陰差。

“那你們打算怎麽辦?這事兒肯定和酆都脫不了關系。”

路遺點點頭:“曜兒聰明,所以我聯系了判官大人,他老人家已經回酆都去查了。不過臨近年關,這跑出來接受香火的鬼不少,估計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什麽結果。要等年後了。索性,這鬼不害人。”

路遺依舊溫溫和和的,讓金曜一陣恍惚。

九官抓了人就要回界管局了,路遺看著金曜失神的樣子,道:“曜兒,明兒三十,放假。”

金曜擡眸,疑惑:“嗯?”

路遺淡笑,如春風化雨,冰雪初融,讓金曜有一瞬的慌亂。

“所有,曜兒不必躲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