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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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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其中一個金曜認識,白白嫩嫩的不是小和尚悉達多又是哪個?至於另一個,面容蒼老甚至有些滄桑,很瘦堪比朱節那,金曜印象中不曾見過,但他竟有一種直覺,這男人他應該認識。

幹瘦的男人從胡枚身後走了出來:“收手吧,阿芫。”

下一刻,洛水芫的手頓時一僵,她的脖子機械般轉了轉,不帶一絲溫度地看向胡枚。

“是你,你該死!”

洛水芫滿臉憤怒,恨不得將胡枚碎屍萬段,她擡起手化作根根尖刺,朝胡枚的脖子抓去。

路遺見狀剛欲上前,有人卻先他一步擋在了胡枚的身前。

男人沖胡枚低頭道歉道:“抱歉,局長,我為界管局惹了這麽多麻煩。”

他就是冰夷,那個金曜連面都沒見朝就消失了的的男人,金曜只覺眼前的人與當初所見的那個意氣風發一把甩出傳送符將他送去青丘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冰哥,你讓開!”洛水芫聲嘶力竭。

冰夷轉過頭,看向她,有些釋然地笑了笑,擡起腳朝洛水芫走了一步。

“冰夷!”胡枚不由喊道。

胡枚一開口,洛水芫冰冷的視線瞬間轉向了她。

連帶著在胡枚身後的悉達多也打了個哆嗦,連忙雙手合十,閉眼誠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冰夷只停頓了一瞬,就再次邁開了腳步,只是每一步他都走得異常艱難,金曜有種錯覺,冰夷的身體似乎已經油盡燈枯。

“阿芫,為了我不值得,不要一錯再錯了。”冰夷每說一句話面色就蒼白一分。

洛水芫不敢讓冰夷再走一步,飛身過去扶助了冰夷:“冰哥,主上已經答應了,等拿到了黃鸝一族的秘術,帶走了那只蠢鳥,他就能治好你。”

冰夷嘆口氣,擡手撫了撫洛水芫有些淩亂的發絲:“阿芫,我等不到了,你知道的。”

洛水芫有些急:“不會的,我現在就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就有辦法了,冰哥,你等著,等著。”

洛水芫渾身的靈力突然再次暴漲了幾分,此刻的她就如同一個吹了氣的氣球,仿佛下一刻就會爆體而亡。

然而冰夷拉住了她:“不用了,你若是殺了他們,那我不如現在就死了罷。”

“不,冰哥,一百多年了,為什麽,為什麽?!我不能放棄!”洛水芫幾乎失去了理智,她擡手就要敲暈了冰夷,卻被冰夷提前抓住了手腕。

“阿芫,對不起,這幾十年,我不是故意躲你,是因為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你知道的,所以我只能遠離你,我以為這樣我們就會各自安好,但我不知道,你會變成這樣,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不會離開你。”

冰夷說完,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普通靈堂前擺放的紙人一般,仿佛一推就會倒下來。

“你怎麽了?”洛水芫不知為何心裏慌的很。

冰夷一眨不眨地看著洛水芫,繼續說道:“我不想再有遺憾,我們放棄吧,好嗎?”

洛水芫依舊不肯放棄,使勁兒搖頭,心裏卻更是慌的說不出話來。

冰夷牽起洛水芫的手,垂了垂眸子:“沒用的。我見過那位判官大人了。”

洛水芫掙脫了冰夷的手,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冰哥,我去殺了他們,主上會救你,你不會死!主上,主上會救你!”

冰夷緩緩搖了搖頭,是啊,他的夫人一直都是如此的倔脾氣,為善如此,為惡也會一條路走到黑。

只是他終究救贖不了她。

冰夷不由想到了兩百年前,他第一次見到洛水芫的時候。

黃河水畔,紅衣勝血。

嫉惡如仇的洛水仙子看見泛濫的黃河,聽說了河伯餓累累罪行,一掌便劈碎了一張桌子。

冰夷坐在洛水芫的隔壁,被那個陣勢著實下了一跳,他一扭頭就看見了一襲紅裙的洛水芫。

微風吹起她的發絲,意氣風發,不可一世。

只一眼,冰夷就認定了洛水芫,他借著懲奸除惡的借口成功搭訕了那位風華絕代的洛水仙子。

兩人一起找到了當時豫中城管事的張家,希望能獲取外援,一同去黃河清除禍害。

然而,河伯也不知從哪裏得來的消息,第二日就滅了張家滿門。

洛水芫當時幾乎氣炸,但兩人終是勢單力薄,初次與河伯交手便敗下陣來。

河伯滅了張家之後,人們更加懼怕河伯的實力,用了好多貢品才平息了河伯的憤怒,但洪水幹旱更甚從前,百姓苦不堪言。

冰夷當時已經靠著自己的本事賺了不少的錢財,兩人只能一邊修練,一邊幫助因河伯而受困的貧苦百姓。

日子倒也平靜了一段時間,約莫兩年後,河伯的寢宮裏突然又來了一名小霸王,小霸王的殘忍程度甚至比河伯還要更甚幾分。

河伯公開在豫中城張貼了一張告示,點明了下次的黃河水祭不止要金銀珠寶,還要童男童女的心臟。

冰夷和洛水芫終於忍無可忍,於是兩人花重金購買了武器,丹藥,其中就有那張隨機傳送符。

兩人準備完畢就去了黃河,殺入了河伯的宮殿。

只不過兩人還是低估了河伯的能力,就算兩人合力也依舊不能砍傷河伯分毫。危機時刻,冰夷看到那個傳說中的小霸王動了,那一刻,他別無他法,只得將逃生用的符箓甩了出去,解決一個巨大的潛在危險。

就在冰夷覺得自己和洛水芫就要一起死在河伯寢宮的時候,他看見了路遺。

他從沒見過路遺,他只知道路遺很強大,特別是對方化作一頭雪狼的時候,幾乎一爪子就將河伯的肩膀抓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後來三人合力這才將河伯制住。

冰夷那時候第一次見到神主,他有些膽戰心驚地回稟了河伯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神主震怒,當即撤銷了河伯的神籍,廢了他的靈力,讓他去鬼界遭受七七四十九天的苦難才可輪回轉世。

神主還欽點了他為下一任河伯。

豫中城的百姓感念路遺的相助之恩,於是將路遺的事跡編成了話本,在豫中城廣為流傳,冰夷也命人建造了狼神神像,供後人世世代代的供奉。

而那個狼形吊墜也是在那個時候雕鑄而成,與神像一體,若其主人佩戴便可聽見百姓們的祈願。冰夷本打算當禮物送給路遺,但那之後他再也沒見過路遺,只得將吊墜掛在了自己的身上。

通過一些靈力,獲知人們的願望,有餘力則幫扶之。

而洛水芫也終於接受了他的請求,成為了他的道侶。

這樣的日子幸福又和樂,然而不過幾十年,這一切就都變了。

還是因為河伯,他本以為河伯早已投胎轉世,卻不曾想,那人不但沒死,還再次回到了豫中城。

他嫉恨冰夷和洛水芫,恨兩人毀了他的一切,嫉妒兩人和樂美滿的生活,於是給兩人下了毒。

他們不是恩愛嗎?他偏不讓他們在一起。

冰夷從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只要靠近洛水芫就會想要出去找樂子,但只要一離開洛水芫,他那種急不可耐的心情就會變好,這種離開需要超過一定的距離才會生效。

洛水芫本就是一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在酒吧裏當場抓到混在女人堆裏的冰夷,不由分手兩人就打了起來。

冰夷完全不理解自己為何會變成這樣,懊惱,後悔,自責,他也承諾再不出去尋花問柳。

但只要一出門,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冰夷幾乎崩潰了,然而更讓他崩潰的是,洛水芫那幾乎偏執的占有欲。

為了不讓冰夷離開自己,洛水芫不知從哪裏學習的秘術,用她自己的汁液煉制了一種藥。

那種藥,讓冰夷無法離開黃河,否則就會缺水而亡。

冰夷無法離開,卻又控制不住自己,兩人的關系幾乎到了冰點。

冰夷不知道原本平靜的生活為何會變成如今這樣雞飛狗跳,直到有一次他救助百姓的時候碰到了判官莫塵,莫塵身邊還跟著一個小白臉。

小白臉告訴他,他這是中了毒,但他也沒辦法解。

但他能告訴他一種解脫的方法,就是多喝水,遠離洛水芫。為此,小白臉看他是個好神,還送了他一個葫蘆,一葫蘆可盛半湖水。

冰夷離開了,起初他也不知道該去哪裏,為了躲避洛水芫他進了界管局,這一待就是幾十年。

他知道洛水芫一直在找他,但他不敢見她,只偶爾會在出任務的時候悄悄地遠遠地看上一眼。

洛水芫變了,比之前更為偏執。

冰夷嘆了口氣,他想說真的不用了,他已經沒有時間了,然而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冰夷!”胡枚知道冰夷的身子有隱疾,只是沒想到不過幾月不見,竟然已經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洛水芫沖向黃罐罐的身子陡然一轉,一把推開了胡枚,接住了奄奄一息的冰夷。

“滾開!”洛水芫此刻終於再也忍不住。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出來!為什麽!”她的靈力不要錢似的輸入冰夷的體內,但像是石沈大海,終究無濟於事。

冰夷臉上安詳,回光返照般再次睜開了眼:“不哭,哭了不好看。你錯的太多了,就算我在界管局做的再多,也依舊無法彌補,但是,我願意用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永遠都同你一起,一起……”

冰夷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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