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冰夷

關燈
冰夷

朱節話音一落,所有人都面露古怪。

胡枚率先笑出了聲,金曜擰著眉瞪了胡枚一眼,這才憤憤然瞪向罪魁禍首。

“你那圓不溜秋的眼珠子是擺著玩的?白填進了你的眼眶子裏了?”

朱節聞言先是鬧了個大黃臉,而後漸漸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情:“你真厲害,你怎麽知道我這眼珠子是擺著玩兒的?”

金曜一時語塞,目瞪口呆。

朱節有些沮喪:“沒辦法,枚姐也說我這麽笨幾百年怕是也修不出眼珠子了,所以花重金給我打造了這副琉璃眼珠,一般人都看不出來的。”

金曜沒成想這根竹子不但品味清奇,就連個性也別具一格得很。

金曜內心一陣惶惶,這界管局也怕是沒什麽正常人吧?

若論正常,他也不想想他又正常到哪裏去了呢?

“沒事啊,小竹子,這位啊是神界鼎鼎有名的孔雀神君,就是嘴巴欠抽,眼神不好,他的眼神兒啊怕還比不上你這琉璃眼珠兒呢~”胡枚拍了拍朱節的肩膀,這才問道:“不過,今日怎麽你來了?”

朱節是根竹子,雖然化了形,但正如看到的,朱節眼神不好,手腳也不是很好使,唯一的好處就是顯眼。

朱節“哦”了聲,也沒對金曜的身份有什麽驚奇,道:“最近也不知怎麽了,咱們界管局本來挺清閑的,但昨日姑蘇王家出事了,所以大家夥兒都去了,是冰哥讓我來的。”

胡枚早就料到,有些嫌棄地輕哼一聲:“他倒是清閑,派了你來。”

朱節忙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冰哥也有事,他本來也要去姑蘇的,但聽說死的人裏有一人是脫水死的,就沒去,你也知道冰哥什麽都不怕,就怕幹屍。正好冰哥知道我崇拜路大人,這才將接機這件事交給我的。”

胡枚不忍心傷害朱節純凈的心靈,只得道:“也罷,既然來了,那咱們就回。”

“哎!”朱節興奮地應了聲。

說到這裏,朱節似乎才註意到這一行人還有一個人,一個面容清俊但看起來心事重重的小和尚,他邁著大長腿走到悉達多跟前。

“你就是枚姐提到的大師吧。”

悉達多聞言頓時受寵若驚,“阿彌陀佛,小僧法名悉達多,這位施主叫小僧悉達多就是。”

朱節滿不在乎:“枚姐說你是移動充電寶,要給你做個檢查呢,不過你怎麽是移動充電寶了?看起來也不像有電啊?”

說著他還不信邪的上手摸了一把。

悉達多忙退後一步:“阿彌陀佛,施主,小僧真不是充電寶,只是,只是……”

那事很是奇怪,悉達多一時也說不上來該如何解釋。

“沒事,沒事,回了界管局自然就知道了,咱們三局你知道吧,就喜歡研究這些稀奇古怪的,他們見了一定稀罕你稀罕的不行!”

悉達多更覺人生艱難,他不過就是想宣揚佛法,普渡世人,沒成想一出山就遇到了李承仁那個無法普渡的,最後竟然還淪落到被押回界管局的結局,當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和尚滿臉淚襟襟。

幾人說著就即將走出機場,這時胡枚腦中突然閃過一絲怪異,突然開口:“小竹子,你,怎麽來的?”

朱節生硬的腳步一頓:“開車來的啊?”

胡枚聞言剛松一口氣,就聽朱節再次說道:“不過小轎車不行,我的腿不好彎,所以我開拖拉機來的,腿剛好可以踩到地面,肯定能把大家安全送回去。”

胡枚倒吸一口涼氣,從機場到界管局三十裏路,不如她還是使個法術回去算了,畢竟這裏需要做這拖拉機的也就金曜和悉達多。

路遺卻不似胡枚那般滿臉惆悵,他依舊面容淡然,甚至還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聞言道:“辛苦。”

朱節那玻璃做的眼珠子竟然閃過一絲害羞:“不辛苦不辛苦,路大人您請。”

金曜自然是不知道拖拉機是何物,但飛機是機,拖拉機也是機,大抵也是個不錯的東西,又看路遺那淡定的模樣,也昂著脖子道:“本君還沒坐過你們人界的拖拉機,和那飛機一般?不過那飛機著實太吵了些。”

朱節是個不會讓話匣子落地的主,當即說道:“不一樣的,拖拉機不會飛。”

金曜當即怒道:“不會飛?那怎麽也叫機?”

“叫機的多了去了啊,什麽挖掘機,推土機,縫紉機,可不都不會飛嗎?”

朱節當說完,指著一輛有些破爛看起來有些年代的車道:“到了,就是這個,大夥兒上去吧。”

說完,他還真是崇拜地沖路遺笑笑:“路大人您先請!”

金曜一張稚嫩的小臉頓時精彩紛呈。

胡枚更堅定了之前的想法,隨便找了個天熱註意防曬的理由就消失在了原地,徒留朱節一張綠臉漸漸變黃。

金曜覺著這人類的起名習慣當真是令人費解,拖拉機飛機明明差的那麽多,怎麽能都叫機?後來有一天他想明白了,兩者也算是有些相似之處,聲音洪亮,撕人耳膜。

界管局總部依舊在海市,如同千萬年前一般,只是如今這海市和先前已有很大的不同。

如今的界管局再也不必隱匿,光明正大坐落於海市市中心,高聳入雲,巍峨雄奇,只不過上頭依舊掛著“安心酒店”的招牌,卻再也不接待旅客。

金曜第一次來,看著幾十米高的樓房,一時間有些感慨。

不得不說,人類就是奇怪,明明那麽矮小,非要將住所建的那麽高。

一個界管局竟比他的孔雀殿還要敞亮幾分。

路遺抱著金曜走進大門,裏面是各種各樣的玻璃門,最中央竟是一顆巨大的樹幹,樹幹已枯,上頭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界管局。

再往下是一行小字“人界分局。”

金曜早就聽說了,之前這人界界管局是建造在扶桑樹之上,但經歷了三百多年前那場浩劫後,扶桑重新抽丫,孕育了小金烏,後因人界靈力稀薄,小金烏終是抱著扶桑回了昆侖。

既然那扶桑樹沒了,這樹幹又是什麽東西?

“這是原來昆侖的那棵扶桑,父親說既然死了那便丟進人界為界管局的重建添條橫梁吧。不過這扶桑堅不可摧,建築師們只得將其放在了中央,如今這十幾層樓都是依靠著這扶桑木建設而成。”

路遺淡淡的解釋,金曜偏過頭去:“誰管它是什麽。”

朱節當即佩服道:“路大人果真見多識廣。”他豎個大拇指像是對天發誓,滑稽又真誠。

金曜酸溜溜道:“他不是在界管局待了幾十年嗎?這都不知道那不是白待了?”

朱節不愧是路遺的死忠粉,當即為路遺辯護:“不能這麽說,路大人真的很厲害的。好了好了,咱們上去吧。那邊是電梯,拿著玉牌就能刷進去的。”

說到玉牌,金曜就想到了末等,一想到末等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本來能堪堪維持人形的他被這一氣,頓時化成了一只漂亮的孔雀。

金曜頓時更氣了,悉達多趕忙後退一步,離開了金曜的觸碰範圍。

朱節盯著金曜看了會兒,總結道:“你果然是小神君啊,我在咱們界管局的圖冊上看過你的畫像,羽毛就是這樣的,是挺好看的,但你看著也不像傳說中那樣兇神惡煞啊~”

金曜一時無語,不清楚路遺到底做了什麽,竟然還有一個如此奇葩的粉絲兒。

他強忍一口氣憋出了一句:“謠傳!都是謠傳!”

他對這裏毫不了解,只得被路遺抱在懷裏跟著朱節那個奇葩上了電梯。

朱節是個好向導,邊走邊說:“咱們界管局不算底樓大廳,一共十八層,每層負責不同,咱們外勤部出去的多故而都在下面幾層。”

說著話的功夫,電梯叮鈴一聲提示二層到了。

朱節道:“好了,咱們外勤部就在二樓,不過今天大概沒什麽人,大家都出去忙了,最近案子很多的。”

幾人一下電梯,就見大廳的桌子上趴著一個人,男人聞聲微微擡起頭顱,像是幾百年未曾睡過覺似的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一擡眼,額頭皺出三條橫紋,眼未睜全,腿就先動了。

悉達多被撞的一個踉蹌差點兒栽倒在路遺身上,被路遺伸手穩住了身形。

朱節臉上適時露出一絲疑惑:“冰哥這是怎麽了?”

“那自然是做了虧心事,怕人找上門唄~”胡枚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幾人身後,幽幽說道。

胡枚也沒理會朱節眼中的疑惑,替眾人解釋道:“冰夷,五十年前加入界管局的,想必路大人沒見過吧,不過他還有另一個名字……”胡玫看向路遺懷中的金曜,道:“馮夷。”

馮夷這個名字金曜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來哪裏聽過,他向來貴人多忘事,既然想不起來那便應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

路遺聞言只點了點頭,表示了解。至於馮夷這個人,又或者說神,其實他是知道的,這人曾經也算是風光一時,在人界也曾創下一段佳話,至於為何如今會出現在界管局,路遺不感興趣,畢竟身份高貴如金曜如今也在界管局不是嗎?

悉達多聽到這個名字,表情有一瞬古怪,胡枚很細致的捕捉到了,當即笑吟吟問道:“怎麽,多多小師傅認識?”

悉達多忙道:“阿彌陀佛,認識倒是不認識,小僧僥幸曾在一本書上讀過馮施主的故事,只是沒想到會見到真人,界管局當真是臥虎藏龍。”

金曜輕哼一聲:

“龍不龍我倒是沒看出來,打洞的本事說不定還真有些。”

這明擺著是說冰夷方才的舉動,也不知見了哪位天敵,竟和那過街老鼠一般無二。

胡枚笑道:“小神君當真不知道?”

“本君要知道什麽?難不層他還是什麽大人物?再大能有本君大?行了,這界管局本君已經來了,你答應給本君的也別忘了。”

就在這時一個女聲從身後傳來:“你們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