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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巷中尋生機 桃花林下埋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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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巷中尋生機  桃花林下埋死骨

當年宮變,淑妃帶著出生不久的太子逃出了宮外,卻並不是立刻去方家找他的義姐求助,而是去了當時任妖誼司統領的謝居安。

因為她知道,方緣生只是個文官,她的義姐符英娘也只是個商人,若是真因為她去了而給他們引去了追兵,根本毫無招架之力。並且她也聽說,符英娘在這一年也誕下一個孩子,若是在傷到孩兒,便罪過大了。

她便跑出找到了謝居安。

謝居安統領妖誼司,又是個難得的正直忠勇之臣,若非消息閉塞並不知道皇宮此刻是什麽險境,他是一定會帶兵救援的。

所以,她要找到謝居安。

即便她此刻已然被追兵用刀劍砍過了背部,傷口撕裂的疼痛叫他全身發冷,手腳發抖,她也依舊不能停下步子。

“桂花巷...桂花巷....桂花巷...”

她默念著這三個字,仿佛是她的保命符咒一般,真的就這樣靠著雙腳,躲過了追兵,來到了桂花巷子謝居安府邸前。

那時的謝府並不想現在這般龐大,是謝居安自己的宅子,不是皇帝禦賜。

淑妃來到這門前,已然體力不支跪倒在門檻上。

她擡起手,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去捶門。

“砰——砰——”

寂靜的夜裏這兩聲綿長的敲門聲尤為突顯,謝居安本來覺淺,在睡夢中便被驚醒。

他翻身下床,披上外衣快速來到門前,湊近門板十分警惕的低聲詢問:“誰?”

淑妃聞聲,眉舒展開,嘴角揚起泛起一抹笑,似乎是找到了曙光。

“淑妃...請統領相救...”

謝居安認得那聲音,心上一驚,當即開了門。

淑妃跪倒這依靠在門邊,懷中抱著一個嬰兒。

謝居安大驚,左顧右看沒有見到旁人,連忙攙扶起淑妃進了院子,嘴裏忙解釋:“娘娘,得罪了。”

他扶著淑妃到了屋內坐下,轉身關門之時又見到那人背後一道恐怖的傷口,心中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娘娘,宮中出什麽事了?”

淑妃依然精疲力盡,她把孩子連同繈褓一起放在了桌上,無力的跪坐在地上。

謝居安連忙上半跪在地扶住她。

淑妃抓著他的衣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得救的繩索,死死不放手。

“統領...李宗明反了,皇宮現在一片混亂,他要斬草除根,我只能帶著太子逃出宮來...”

淑妃不敢停頓,此刻後背火燒一般疼痛,她感到自己已經沒有多餘的鮮血可以再流了,她要趁著現在還能說話,還能呼吸,要把一切的事情和身後事都交代好。

“謝統領!我知你是忠貞之臣,你一定不忍心看著這大好江山落在一個賊人手中...本宮求你...我求你...照顧好太子...撫養他長大成人...”

淑妃說著,謝居安心頭泛起滔天巨浪久久未平。

“還有大皇子...我...我叫嬤嬤護送他出宮...來桂花巷尋你。謝統領...”淑妃看著她,一雙眼睛通紅,早已經淚流滿面:“求你照顧好這兩個孩子...照顧好陛下的血脈...帶他們出城,離開長安...不要回來,不要尋仇...就...就做個尋常人家,平平安安的長大。”

淑妃說完,她轉頭去看正在桌子上繈褓之中的孩子,那孩子如此的小,如此的可愛,什麽都不知道,還睡在繈褓之中,做個香甜的美夢。

“娘娘...陛下他?”謝居安話未說完,只聽見淑妃咬著嘴唇,十分痛苦的回答他。

“陛下駕崩,江山易主。”

淑妃說著,悲痛之中,忍不住從胸腔之中吐出一股血來,接著,她又把屬於皇室和斬妖神劍的秘密說給了謝居安聽。

“斬妖神劍還在宮中...”她強忍著劇痛說道:“當時鍛造之時,為收斂神劍鋒芒,先皇立下血誓,神劍一年一封刃,唯有真正的皇室血脈能夠以血開刃...”

“若...若你...若將來...能有用得上的地方,求統領...”

最後一節卡在咽喉中,淑妃未能說完最後的遺言,那雙死死抓住謝居安衣服的手陡然一松,滑落在地。

她再也沒了力氣。

“娘娘!娘娘!”

懷中人卻再也不能回答他了。

被這樣一番臨死托孤,謝居安倒是頭一回,一時也亂了心悸。

不過很快,他就很快理清了思路。如今皇宮已經不是以前的皇宮,他沒辦法再去組織什麽,唯有能做的就是遵循淑妃的遺願照顧好太子和大皇子長大。

太子已然在此,可大皇子不知何時才來。

這樣下去,總不是個辦法。現在天黑還好,可一但天亮,他的房子裏憑空多出來一個孩子和一個女人的屍體,若是被人發現,便是有八張嘴也說不清了。

說是遲那時快,他立刻行動起來,找了一件鬥篷包裹著淑妃的屍體,背在了背上,懷中抱著太子,從後門出門去了。

淑妃是方緣生夫人的義妹,此等大事,應當叫她唯一的家人知曉。

那時兩家住的地方間隔不遠,謝居安輕功了得,不一會兒就到了方府。

卻不想見到這方府,半夜時,屋內仍舊是燈火通明,偶爾有一個人影來回踱步。

謝居安不敢貿然行動,趴著門板聽了半天,發現裏面確實只有兩個人的氣息之時,便大著膽子敲了門。

“誰?”是方緣生的聲音。

“方大人,是我,妖誼司謝居安。”

方緣生疑惑,怎麽這時候謝居安還來找他,卻不是通過門房通報,而是直接闖了進來敲他的門。

“謝統領何事?”

雖不知為什麽,不過方緣生思忖片刻,還是給那人開了門。

一開門便看見謝居安背上有個不知道什麽鬥篷鼓鼓囊囊的,低頭一看,懷裏還有個孩子。

“你...”

話未說完,謝居安嘴裏喊著:“得罪。”身子早已經擠進去了房內。

到房內一瞧,原來這屋子是方家小少爺的屋子,符英娘也在,不過那人滿面愁容,看上去十分苦惱。她守在嬰兒床邊,寸步不離。

謝居安看向驚詫的方緣生,又將懷中孩子塞給了他,轉身放下了淑妃的屍體,露出那人煞白的臉。

“李宗明逼宮,陛下駕崩,淑妃帶著太子從宮內掏出來,受了重傷,不治而亡。”

形式所迫,謝居安只能挑揀重要的說。

方緣生一驚,臉上布滿驚恐。

“什麽?”

背後的符英娘也站起來,她戰戰兢兢的靠近,顫抖手,一雙眼睛方才似乎哭過,眼下又蓄起眼淚來。

“這是...”她指著淑妃的屍體:“妹妹...”

她捂著嘴不敢相信,淚如雨下。

“夫人,節哀。”

方緣生聞著那血腥氣,又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熟睡的嬰兒:“這是太子殿下?”

謝居安點了點頭。

“娘娘臨終托孤,叫我帶著太子與大皇子離開長安,撫養他們長大。可娘娘的屍首,總得入土為安。”

謝居安說道:“我打算把娘娘的屍首葬在長安城外,但不放心太子殿下肚子留在家中,便想叫大人幫忙看管。”

方緣生擰著眉:“統領,大皇子何在?”

謝居安搖頭:“娘娘說,是托嬤嬤護大皇子殿下來桂花巷尋我,可我在家中等了,一時之間沒有等到,眼見天要亮了,我屋子裏平白多出一個孩子和一具屍體來,必然遭人懷疑,所以先來找方大人幫忙。”

方緣生點頭,心中感嘆眼前這個年輕的統領,竟然如此忠肝義膽。

“好。”

“我須得在天亮之前出城,還請方大人照顧好殿下。”

謝居安說道。

方緣生點點頭,腦海中卻在想其他的辦法,半晌他又開口道:“你先出城,安葬好娘娘。殿下便先留在方府,你並未婚娶,獨身一人不知該如何照看孩子。方府內有奶娘,也有夫人在,先將殿下護好,另擇時機再做之後商議。”

形勢所迫,方緣生說的方案已經是最好的方案,謝居安點頭,又立刻背上淑妃的屍首,趁著夜色跑出了長安城,安葬在了一片桃花林中。

符英娘滿面淚水,戰戰兢兢的抱過她這個侄兒,胸中情緒不斷翻湧,悲痛滅頂一般的侵襲而來。

“怎麽會...怎麽會突然發生這種事...”

方緣生攬著她,眼神無奈:“江山,本就是遭人哄搶的東西。賊人賊心不死,遲早有這麽一天的。”

後來,新皇登記,李宗明稱帝,大赦天下。

方緣生把太子殿下又重新送回了謝府,對方稱是謝居安在長安城外的外室所生,便成了謝居安的孩子。

而當夜謝居安苦等,卻始終沒有等來淑妃口中所說要來桂花巷尋他的大皇子殿下。

外室這件莫須有的事情後續還被方緣生故意彈劾,兩人表面上故作不合,實則是為了掩人耳目,私下裏還是在一起尋找著大皇子的下落。

轉眼,滄海桑田,時移世易。回頭看,才發覺已然過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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