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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循玄梟之線 順藤摸瓜 卻驚故人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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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循玄梟之線  順藤摸瓜  卻驚故人之名

謝承歡眸中驚詫並未散去,他知道永嘉受寵,卻從未想到這份榮寵有如此之重量,古往今來,這樣盛大的婚禮恐怕僅此一例。

“也幸好你回來了。”謝居安忽然說道:“若是此時你不在長安,到了大婚那日,才是真正的明目張膽的抗旨。”

是啊,還好他回來了,若是沒有,大婚那日所有人都去了,卻唯獨不見謝承歡,叫皇家顏面何存?聖旨威嚴何在?

可越是這樣想著,心中的那股詭異之感越來越重。

偏偏在那時他遇到了諶先生,偏偏那諶先生如實相告又叫他們趕回長安,這一切,都太過於巧合了。

就像是有人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擺布著所有事情的走向。

謝承歡又想起了自己擊殺的那只玄梟。

“爹,你可知道長安城內,有那些人豢養了玄梟?”

“玄梟?”謝居安雙眉一挑,微微瞇起眼睛:“你想從玄梟入手,順藤摸瓜,查出盜賊的同黨?”

謝承歡點頭:“不錯。我曾去過一趟鬼城,知曉要買下一只玄梟所需財力物力人力都不少,長安城內能悄悄豢養玄梟的人,一定也不多。”

“若是能知曉哪些人豢養了玄梟,一一清查,一定能查出幕後主使。”

這話說得肯定,連同謝承歡那雙黑眸中也帶了點微微閃爍的光芒。

謝居安望著他,眼神卻沒有那種找到了擊破點的興奮與喜悅,他擡眸凝視著謝承歡的面容,那雙帶著時代渾濁之色的雙目陡然多了分奇怪的色彩。

“你同方家小子——方浮,這段時間相處如何?”

謝居安開口問道,是一個拐了十八彎的叫謝承歡剎那間閃過驚訝的問題。

明明在說玄梟,明明在說尋找盜走斬妖神劍幕後主使的人是誰,怎麽突然就轉變到了自同方浮的相處關系上了。

謝承歡微怔片刻,卻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方浮他,心思單純,心底善良,是個極好相處又...招人喜歡的人。”謝承歡慢慢說道。

聽到前面半句話的時候,謝居安只覺得謝承歡在闡述一個人的性格與心思如何,可聽到後半句的時候,卻叫他微微挑眉,覺得謝承歡的用詞難得一見的有了些情感。

招人喜歡。

喜歡。

這兩個詞很少出現在謝承歡口中,尤其是長大後,尤其是加入妖誼司之後,便鮮少對某些事、某些人表現出有任何的情感之處。

莫說是要喜歡什麽,哪怕是叫他多看一眼什麽都是比登天還難的事。

可離開長安與那方浮相處僅僅一個月,就能叫他脫口而出招人喜歡這句話,那必定是他有什麽過人之處了。

謝居安思及此,嘴角翹起來,然後眉毛還是緊皺著,由此,臉上呈現一種十分怪異的表情。

“你對他的評價倒是極好。”謝居安說道。

謝承歡正怕自己什麽地方說漏嘴或者是露出破綻,連忙轉移了話題:“爹,不是在講玄梟的事情?怎麽扯到他身上去了?”

謝居安伸手撫了撫胡須,並不覺得自己有所跑題,他站起身來,往屋內的書架前去。

那排書架占據了房間的一整面墻,在房間最東側隱蔽的位置;書架上放著一個潔白的白瓷花瓶,謝居安走到那白瓷花瓶前,擡手把花瓶轉了半圈,那書架便從中間往兩邊退去,露出一間暗室來。

謝承歡一驚,跟著謝居安走過去的腳步在書架打開時停住。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謝居安房裏的機關,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謝居安的房間來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間暗室。

謝居安轉頭,朝著謝承歡示意道:“進來。”

謝承歡便跟上了謝居安的腳步,步入暗室,身影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待到兩人進了門,那排書架又重新合上了,仿佛此地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什麽人也沒有來過一樣。

暗室不大,堪堪只有謝居安房間的一半大小,東南西北四個角落都架著蠟燭,將這不大不小的暗室照得燈火通明。

謝居安與謝承歡站立在正中間,兩個人的黑影垂在地上,交疊覆蓋。

謝承歡一雙眼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將這暗室打量了個遍,東南西都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唯有北面一座墻上由內到外突出了幾個裂口,那裂口又被木材制成圓形管道給銜接住,像是生長在墻壁之中的煙囪。

一共有三個這樣的“煙囪”,在每個管道口之前都有一個盒子,那盒子開著,裏面空無一物。

唯有中間管道口的那個盒子是緊緊關閉著的,謝承歡盯著那個關閉著的盒子,眼中審視,眉頭蹙起。

謝居安似乎並沒有打算解釋這個暗室因為什麽而存在,他走了過去,朝著那個關閉著的盒子。

走到那個木盒子前,他伸手將他打開了。

裏面是一個被細繩系起來的布條。

謝居安就這般當著謝承歡的面把那布條給解開,露出了裏面的字跡。

“大理寺,李方明。”

除此之外,在李方明這個名字的下方,畫了一個圈。

謝承歡當然知道這人是誰,當朝大理寺少卿,李方明。

可是這個信息人盡皆知,為何被寫在布條上丟在這暗室裏?那布條上的一個圓圈又是什麽意思?

“爹?這是?”

謝承歡滿腹疑惑,終於迫使他開口詢問。

謝居安並未打算隱瞞,誠實道:“這是今日向鬼城購買玄梟之人。”

謝承歡一驚,微微瞪大了眼睛,眉頭緊皺。

“這名字之後的圓圈,就是數量。一個圓,代表一只。”謝居安解釋。

謝承歡心中驚訝,倒不是驚訝這購買玄梟之人是誰,而是驚訝自己的父親居然有這樣一條暗線能夠知道玄梟的售賣明細。

且看這間密室,不像是三兩日之物,也就是說明,謝居安從很早就開始在打聽玄梟的售賣明細。

他為何要這樣做?這條暗線,又是誰在幫忙,能夠從鬼城的手中知曉玄梟買賣明細?

謝居安話音落地,便又轉身,離開了那個木盒前,去到了另一面墻。

他擡手,對著墻面的某一處重重按下去,便又彈出了一個抽屜一般的石磚,石磚內放著許許多多的同他手中那個一模一樣的布條。

謝承歡只粗略的掃了一樣,應當了好幾十條。

謝居安拿出那些布條,又反手遞給了謝承歡:“這些,便是近年來長安城內參與售賣玄梟之人的名冊。”

謝承歡心中已有準備,在謝居安說話前便能猜到這些是什麽。

他接過,手緊緊握著那些名冊,心中疑惑由於千萬根麻線纏繞在一起一樣,看不到源頭,解不開死結。

“爹,你怎麽會收集這些?”

謝承歡沈默半響,最終還是問出了那個心底最深的疑惑。

謝居安未曾看他,只是眼眸低垂,望著那空無一物的石磚,仿佛追憶往事般沈默。

“若有機會,我會向你解釋。只是現在,你不用知道這麽多。”

這話堵得謝承歡無法反駁也無法追問,他從小被謝居安教育得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不該問的東西不問,導致他對很多事物都喪失了該有的好奇;但還有另一件被教育得更多的事情是,要相信謝居安,他永遠不會做不利於自己的事情。

謝承歡便閉口不言,不再追問。

他低頭,開始仔仔細細翻看起那個名冊來。

裏面大多都是在職官員,要麽官居高位,要麽家財萬貫,都是些謝承歡看了名字就能想起來來的臉,有得名字下面寥寥一兩個圓圈,有得甚至一連四五個,有得名字只出現了一次,有的卻幾次三番出現在謝承歡的視野裏。

只到翻到了最後一個名冊紙條時,謝承歡的動作頓時僵住,他眉頭一松,眼眸中盛滿驚詫。

“禮部尚書家,方浮。”

那個無比熟悉的名字後面,跟了兩個黑色的圓圈。

他頓時間後知後覺,為何謝居安要問他心中方浮的品行。

原來......居然......是這樣。

謝居安已然站立在他身邊,一雙眼睛絲毫不曾遺漏的觀察著謝承歡臉上的表情變化。

這是他頭一回在謝承歡臉上看見如此驚詫的表情,又有不可思議、不敢相信以及半分自我懷疑。

“承歡...”

謝居安輕聲叫他,眉頭擰起,眼中一抹擔憂。

謝承歡從自己的驚詫中緩過神來,眨了眨眼,強撐著自己把表面上的那些情緒收了回去,剎那間,又恢覆了尋常神色。

“所以,我問你,你覺得方浮是個怎麽樣的人?”謝居安示意他手中的那個紙條說道。

謝承歡這次卻無法迅速的回答上來,他欲張口卻無法吐出字句,心中吶喊,卻無半點聲響。

方浮怎麽會卷入這場玄梟售賣之中?他明明什麽都不知道,沒有去過鬼城,不曾離開長安,或許他連玄梟是什麽都不曾聽聞,又怎麽會有如此手段,能夠買到兩只玄梟。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的父親與方浮的父親的關系。

他問道:“爹,你與方緣生不和,可是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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