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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入極寒之地 跌落百米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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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入極寒之地  跌落百米冰窟

下一秒,他掙紮著擡起腦袋,看向前方,那片樹林的影子都沒了,映入眼簾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冰川平原。

漫天大雪,肆意紛飛。

“樹林呢?”

方浮驚詫的開口,終於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高溫過後又是低寒,冰火兩重天在剎那間轉換,方浮一下子沒有適應過來,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還趴在地上,身下一片看不清厚度的冰原,背上是謝承歡。

臉上的黃沙變成了冰霜,黏在他臉上,冰涼透骨。

他掙紮著起身,重新背好謝承歡,只能又一步一步的在這片冰原上前行。他皺著眉,渾身都在打哆嗦,呼吸之間吐出的白氣很快又結霜,更添一股寒冷。

溫度的變化也感染著謝承歡,他在方浮背上顫顫的睜開了眼,入眼便是一片白茫茫和那人的背影,耳尖通紅,發頂有一層薄薄的積雪。

他緩緩擡起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然堅硬,像結了一層冰塊。那張原本就慘白的臉,因為這漫天大雪更加煞白,像是茫茫雪地中的一只薄命鬼。

謝承歡固執的用力,叫自己的手指終於解凍,恢覆了一點使用權。他伸手,替方浮拂去了發頂那層薄薄的積雪。

感受到背上人的動作,方浮又驚喜起來,用了力氣偏頭想看看他:“老白?你醒了?”

謝承歡未答他,只是伸手摸了摸那人的耳尖,像是摸到一塊冰塊般刺骨。

方浮也不惱,自顧自的說些話,聲調也摻著寒氣:“別擔心,我們馬上就要到藥神谷了。到了谷內,只要能求到一顆藥,你這毒就能解了。”

話音落地,方浮忽然感到頭頂的風雪似乎停了,他驚喜的擡起頭,卻發現並不是風雪已停,而是謝承歡不知何時,又催動內力,給他鋪開了一層白色結界在頭頂,那些風雪便落不到他的頭上了。

心中一暖,卻又一顫,方浮又想起在黃沙裏,謝承歡催動內力抵抗狂風的後果。

他說道:“老白,不要在用內力了。我不冷。”

撒謊。騙子。謝承歡心道。你若不冷,便是大羅神仙附身了;你若不冷,現下渾身哆嗦的人是誰。

“你的毒素是郎君子和葉姐姐那邊替你點了穴位才暫時不再蔓延的,若是你這樣強行催動內力,沖破了穴位,毒素再蔓延又怎麽辦?”方浮又說。

謝承歡未答,運用內力也未停。

已經沖破一道了,再破一道,又有何妨。

這話,他只有力氣在心裏說一說。

他想,他出長安可是跟方老爺簽了生死狀的,他是生是死都要保護方浮的。

更何況...更何況...我怎麽忍心看你如此呢?黃沙戈壁、風雪冰原,你既帶著我向死求生,我應以命為註,搏你平安,護你於水火。

二人又這般走了一段,方浮再次擡頭,頭頂的那道結界還在。

他心中無奈,又喜又怕。喜得是謝承歡還有力氣,還活著,又怕謝承歡這般催動內力,若是真沖破了封鎖毒素的穴道,毒素蔓延又該怎麽辦。

眼下不知那藥神谷在何處,他連這白茫茫一片冰川都快走不出去了。

風雪漫天,不知是幻聽還是什麽,方浮竟然聽到了天空中盤旋來一聲鳥類嘯叫。有點不真切,又太過於悠揚,他沒能判斷出那是什麽動物的叫聲。

但他又驚喜起來,既然此處有別的動物了,必定是靠近藥神谷了,他們就快到了。

“老白?老白?你有沒有聽到好像有鳥叫?”方浮摻著聲音道,牙齒已經打著架:“是不是...是不是說明我們離藥神谷更近了?我們馬上快到了...馬上...到了。”

謝承歡亦聽見了那聲鳥叫,且他聽力極佳,自然也聽出那是鷹的叫聲。只是他心中疑惑,在這極寒之地,竟有鷹類盤旋。

下一刻,卻覺得天旋地轉,他睜開眼,發現原來是方浮摔倒了。整個人渾身都瞬間被冰泉包裹,他與他跌進了一個冰窟裏。

跌落的瞬間,不曾分離的二人都水流沖散,一個漂浮在上空,一個往水底沈去。

方浮一驚,在刺骨的水中強行睜開眼,他看見謝承歡緩緩沈向水底,絲絲鮮血在水中蔓延開來;他顧不得什麽了,揮動雙手朝那人劃去。

謝承歡閉著眼,恍惚之間,他似乎看見了一個人朝他游過來,小小的身影卻帶著一股勢不可擋;那張臉他很熟悉,原來,是方浮啊。

他伸出手,掌心朝向他,是迎接嗎?

卻下一刻,內力凝聚在掌心,化作水流湧動往方浮推去,他看著那人被強大的水流推開,往岸上推去。

方浮的臉色在堅毅中被迫轉化成驚詫、不可思議,而後又露出一點絕望。

謝承歡靜靜的盯著他,在水中漸漸模糊。

“別救我了...小浮兒...好好活下去。”

那道身影就這般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方浮死死盯著謝承歡的身體越沈越深,在一片黑水刺骨的冰窟中,不見了。

“謝承歡!!”

他嘶啞著嗓子喊出來,卻被滅頂的河水侵襲、吹散。冰涼的河水侵入肺腑,他好像也嘗到了毒發那邊鉆心蝕骨的滋味。

——

方浮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和謝承歡回到了長安,他和謝承歡要成親了,所有人都來祝福他們;然後正在婚禮的那天,忽然漫天大雪紛飛,紅色婚服變成了白色喪服,他披麻戴孝捧著謝承歡的骨灰跪在了堂前,堂前是謝承歡斬風劍,沒有放在劍鞘裏,劍光淩厲了他的眼睛;方浮拿起劍,朝著自己,一劍封喉。

那般在冰窟中窒息的感覺又來了,鮮血從他的脖頸劍流出,他倒下身去,嘗到了自己鮮血的味道。

沒有腥味、沒有熱度,只有一種苦澀的味道蔓延在舌尖,好似喝了什麽奇苦的藥。哭得他眼淚橫流,雙唇闔動間又孩子似的念起那個人的名字來。

“謝承歡...”

方浮猛然從夢中驚醒,直直從床上坐起來,倒是把面前人嚇了一跳。

他眨眨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間草屋,鼻尖還縈繞著那股揮之不去的苦澀藥味。

坐在他面前的人一身青綠衣衫,彎著眉眼對著方浮笑:“醒了?做噩夢了吧,見你一直在哭,嘴裏還一直喊著一個人的名字。”

方浮怔怔的望著那個人的臉,不熟悉,從來沒見過。

那個人手裏端著一碗藥,似乎是要餵給他的,但是因為自己醒了,那人就把藥碗放在了床邊,說道:“既然醒了,這碗藥就自己喝吧。”起身去看了另一個還在爐子上的藥罐子的火候。

方浮隨著那人的動作轉過腦袋,跨過中間那一排藥罐子,看到了躺在對面床上的那個人。

是謝承歡。

方浮心頭一陣,立刻起身下床,連滾帶爬的跪在了那人床邊。

“謝承歡?謝承歡?”

一聲聲,輕輕的呼喚著。臉上又哭又笑,神情十分滑稽。

“別叫了,昏著呢,聽不見。”

身後那人輕輕說著,手中拿著蒲扇扇火。

方浮依依不舍的轉身,才終於想起來問點正經的事:“是閣下救的我們?”

那人點頭。

方浮又問:“這是哪兒?”

那人說:“藥神山。”

方浮一驚,又轉身到了那排藥罐子前,急於同那青綠衣衫的年輕人求證:“這是藥神山?那您一定是藥神了!”

只見那年輕人輕輕搖頭:“這裏是藥神山,但並非藥神谷內,我也不是藥神,我不過是藥神谷內一名弟子罷了。”

方浮了然,又問:“敢問閣下姓名?”

“阮自立。”

話音落地,方浮立馬撲通一聲朝他跪下,神情懇切卻把阮自立嚇了一跳:“你...你這是做什麽?”

方浮跪道:“求阮先生救救他!他身中奇毒,還請阮先生賜藥救他一命,方浮必當報答救命之恩,做牛做馬、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阮自立瞧著他,手中扇火的蒲扇卻不停,語氣淡淡道:“藥神谷的藥,從不對外人施舍。”

話音落地,方浮的心已經涼了一半,低垂著頭,像個沮喪的小狗。

見狀,那阮自立竟然十分不合適宜的輕輕笑了起來:“做什麽那副模樣?若是我不肯救人,又何須把你們從山外帶進來。”

此言一出,方浮又擡起頭,一雙眼睛亮起來,期盼的望著他:“當真?不過,山外冰川極寒,先生是如何救下我們的?”

那阮自立一挑眉,手中蒲扇停止扇動,又望著方浮,方浮立刻會意,跑過去接住了那人手中的蒲扇,輕輕地對著藥罐子扇風起來。

阮自立起身,拿了一個帕子蓋住藥罐蓋子把那還在爐子上熬制的藥罐打開瞧了瞧,一邊動作一邊說道:“那不是真的冰川,是迷陣。藥神谷為了應付那些來求藥的人特設了這迷陣,若是走不出這兩個迷陣便也拿不到藥,三個時辰之後就會被送出山外。”

“我救下你們,實在是個巧合。是小鷹在迷陣上空看到了你們,回來給我報信,我才知道的。”

“小鷹?”方浮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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