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入體束手無策 寒露日往藥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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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入體束手無策 寒露日往藥神山
再次睜眼的時候，方浮身處客棧房間內，身邊守著一個阿諾。
他動了動，身體的疲憊已經消散不少，力氣也恢覆了些，他轉頭便看見阿諾朝自己淚眼婆娑的撲過來。
“少爺！”阿諾哭喊著：“您終於醒了！可把阿諾嚇死了。您去哪兒了，不在的這幾天阿諾擔心的覺也睡不好飯也吃不好，你看我，都瘦了一大圈吶！”
方浮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阿諾的話還停不下來：“你感覺怎麽樣？身上有沒有地方受傷，有沒有地方難受啊？”
方浮強撐著坐起來，望見了桌上那擺好的一桌飯菜，想來也應當是阿諾準備的，可是他現在毫無食欲，心中有石頭墜著，吃不下一點東西。
“老白呢？”方浮開口問道。
阿諾回道：“在他屋子裏，郎少俠和葉女俠好像在給他療傷呢。”
說到這個，方浮一下子下床，站起身來便要往謝承歡屋子裏去，卻在站起的一瞬間感受到一陣暈眩，刺得他頭痛又不得不坐了回去。
“少爺，您休息會兒吧。先吃點東西再去看他成不？有郎少俠和葉女俠看著呢，白護衛沒事的。”
“您現在這樣子，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啊。”
話音落地，方浮便靜了下來。阿諾說得對，若是自己的身體這般不堪一擊，這般孱弱，那誰來照顧謝承歡？他必須先把自己的身體照顧好才有力氣去照顧謝承歡。
思索著，他抓住阿諾扶起他的手，走到飯桌前坐下，望著面前冒著香味的飯菜，機械似的往嘴裏塞。
有他喜歡吃的菜，可此刻他卻食之無味，仿佛舌尖是被凍住，嘗不出什麽酸甜苦辣，他只大口大口的往嘴裏塞，堵在喉嚨裏又艱難的吞咽下去，像是吞下一公斤沙子。
阿諾在一旁倒來一杯水：“少爺，您慢點吃。”
方浮仰頭將那碗水一飲而盡，又連著扒了幾口，便按捺不住性子，放下碗筷匆匆往謝承歡的屋子去了。
“少爺？少爺！等等我。”
郎君子和葉紅眉都在，方浮一推門便看著坐在床邊的郎君子和站在一旁的葉紅眉。
謝承歡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好似一塊冰。
葉紅眉站在一旁，望向方浮的那雙眼裏，藏不住的擔憂和憐惜。
阿諾跟在他身後，進了屋子便反手關上了門。
門板合上的瞬間發出木材翻動的聲響，方浮踩著這聲聲響走到謝承歡身旁。郎君子在替他把脈，但似乎已經結束了，見方浮過來，他便松了手，起身坐到了床邊桌子旁。
方浮坐在床邊，眼眶泛紅的看著那安詳的、一動不動的謝承歡。
他伸手去握住謝承歡的手，曾經溫熱的手掌心如今已經變的冰涼，整個人如墜冰窟，再也見不到吹日暖陽。
“他好些了嗎？”方浮說著，聲音不似之前那般沙啞，卻有種不似他這般年紀的沈重。
“我與葉紅眉試過用內力替他解毒，但這毒素已經深入經脈，無法用內力排出體外了。”郎君子說道。
他心中疑惑萬千，卻覺得現在不是個好時機開口。例如，方浮知不知道謝承歡去鬼城是做什麽？謝承歡這樣身手的人居然也會被人用毒？方浮怎麽救他出來的？以及，他們之間的關系。
郎君子已然感覺到，方浮與謝承歡的關系絕非是簡單的主仆，他替謝承歡療傷的時候，一直能聽見從那人口中傳來的名字——小浮兒，不下十次。
“他中的毒，實在罕見，若非專門的解藥，是沒辦法用其他方式解開的。我跟葉紅眉只能點住他的穴道，抑制這毒素十二個時辰不再擴散。可是...”
說到這裏，郎君子頓住，他眨眼間見到了從方浮眼角滑下的晶瑩淚珠，灼熱了他的眼。
“可是，十二個時辰一過，毒素在再次蔓延，浸入肺腑，我們也束手無策了。”
方浮的手握住謝承歡的手，隨著郎君子的話越來越用力，他掐著謝承歡的手，掐住紅痕，掐出血色來，似乎是想要這樣叫那人在睡夢中被痛醒過來。
很幼稚，又很不可靠的辦法。
“就...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方浮小心翼翼的開口，他期盼又害怕這個問題的答案。
一顆心似是被吊在火上炙烤，每跳動一次，炙烤的溫度就更升一度。
“郎君子...你是江湖百曉生啊，沒有別的辦法嗎？”
是質問、是期盼、更是乞求。
郎君子已經別開臉，索性不去看方浮。誠如方浮的質問所言，他是江湖百曉生，可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藥神谷。”
從方才到現在一直沒有開口的葉紅眉終於吐出三個字。
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方浮猛然轉身，一雙淚眼無比期盼的望向葉紅眉。
“什麽？葉姐姐，你說什麽？”
“藥神谷。”葉紅眉說：“藥神谷的藥可解百毒，若是能找到藥神谷，求到一顆藥，或許，白少俠還有救。”
“不可！”
話音落地，郎君子卻忽然出言勸阻。
“藥神谷從不對外施藥，想進谷之人多半有去無回，出來了也是空手而歸。況且谷外有迷陣，被困死在裏面的人不計其數，至今無人破解。方浮，你不能去冒險。”
“那老白怎麽辦？”方浮利落的反問他：“難道就這樣看著他死嗎？”
“我做不到。”方浮說，眼神中仍舊是那般堅毅和視死如歸：“就算有去無回，就算會被困死在迷陣，我也一定要去試一試。”
聞言，一旁的阿諾倒地撲通一聲跪下了：“少爺！”
他紅著一雙眼睛哭喊起來：“不行啊少爺！老爺夫人還在長安等著您回去呢，若是您出了什麽事，阿諾怎麽回長安同老爺夫人交代啊？”
說到遠在長安的老爺夫人、方浮的爹娘，那顆心不自覺地酸楚起來，他還沒有成為江湖人人敬仰的大俠，還沒有做到江湖有難救急的大俠，還不能回長安...可是，謝承歡不能死，那樣的人、那樣武功高強、清風一般的人決不能死在年華最盛的時候。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阿招，那個七八歲就被自己的親生父母賣給死人的阿招，如果那個時候能夠有人出手相救，或許結果不一樣，阿招有機會長大，有機會去過自己的年華。
謝承歡也一樣，如果方浮能救他，他不必淒涼的死在不知名的毒藥之上，往後還有大把風光恣意的年華在等待著他。
“阿諾，老白保護了我們那麽長時間，救了我那麽多次，這一回，也讓我救救他吧。”
方浮說，鐵了心腸，不再聽任何人的勸阻。
“若是我也死了，你便回長安，叫爹娘認你做幹兒子，你替我好好孝順他們。”
“少爺！”阿諾吼著，一張臉皺成麻布。
方浮轉頭，似乎是聽不見阿諾的勸解，他看向葉紅眉：“葉姐姐，藥神谷在何處，我現在就帶老白去。”
葉紅眉一怔，也被方浮眼裏那抹堅毅給灼燒到了眉眼。
她看著床上沈寂的謝承歡，那人似冰塊，一只手叫方浮狠狠握在手心裏；她又移開眼神看著方浮，那人神情不似從前般稚嫩，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眉宇間多了份堅定。
她想起那日同謝承歡的傳音對話，想起謝承歡說他對方浮的情意，忽然之間轉了話鋒，繞出一個沒頭沒尾的問題。
“你可知道白少俠對你的心意，你對白少俠又是什麽心意？”
葉紅眉不知為何，像是發了瘋便要立刻將謝承歡與方浮的那層窗戶紙在眾人面前點破，好似是為了謝承歡，那人一腔真心，若是此生了卻都不曾叫方浮知道，才叫可憐。
方浮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搜腸刮肚也似乎找不出很好的言辭來回答葉紅眉的問題。
他不想隱瞞、不曾覺得有悖人倫常理。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的吻住謝承歡冰冷的唇，用行動表達——我知道。我也是。
阿諾與郎君子皆是一驚，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只有葉紅眉面不改色，眉宇間反倒多了一分動容和羨慕。
她擡起手，指著這屋子裏窗外的方向，開口替方浮指了一條路：“東南方，藥神山。”
唇畔分離之際，方浮堪堪吐出兩個字：“多謝。”
繼而又背上謝承歡，騎著踏月，往東南方向的藥神山而去。
那天是寒露。
方浮從不去記得這些節氣，但他永遠會記得這一天，差一點、差一點他就失去了自己春心萌動的人。
踏月馱著他和謝承歡往東南藥神山而去，說來也巧，這藥神山距離嘉城並不算遠，快馬加鞭，只消半日便到了。
山下，踏月卻忽然停在了山前，仿佛被什麽定住，動彈不得。
方浮也察覺到異樣，他眉頭皺起去安撫踏月：“踏月，怎麽了？這種時候可能不能鬧脾氣，你家主子的命可就靠你了。”
或許是馬兒累了，方浮猜測，不知在客棧歇息的那半日，踏月有沒有好好吃飯。謝承歡若是醒來看到自己的踏月累成這副德行，也必然傷心不已的。
但踏月似乎也是不累的，他並未趴下或者是嘯叫，他似乎是聽懂了方浮的話，並沒有在這個關頭鬧脾氣，可它卻還是停滯不前。
方浮一改神色，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盯著面前的那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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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的時候，方浮身處客棧房間內，身邊守著一個阿諾。
他動了動，身體的疲憊已經消散不少，力氣也恢覆了些，他轉頭便看見阿諾朝自己淚眼婆娑的撲過來。
“少爺！”阿諾哭喊著：“您終於醒了！可把阿諾嚇死了。您去哪兒了，不在的這幾天阿諾擔心的覺也睡不好飯也吃不好，你看我，都瘦了一大圈吶！”
方浮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阿諾的話還停不下來：“你感覺怎麽樣？身上有沒有地方受傷，有沒有地方難受啊？”
方浮強撐著坐起來，望見了桌上那擺好的一桌飯菜，想來也應當是阿諾準備的，可是他現在毫無食欲，心中有石頭墜著，吃不下一點東西。
“老白呢？”方浮開口問道。
阿諾回道：“在他屋子裏，郎少俠和葉女俠好像在給他療傷呢。”
說到這個，方浮一下子下床，站起身來便要往謝承歡屋子裏去，卻在站起的一瞬間感受到一陣暈眩，刺得他頭痛又不得不坐了回去。
“少爺，您休息會兒吧。先吃點東西再去看他成不？有郎少俠和葉女俠看著呢，白護衛沒事的。”
“您現在這樣子，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啊。”
話音落地，方浮便靜了下來。阿諾說得對，若是自己的身體這般不堪一擊，這般孱弱，那誰來照顧謝承歡？他必須先把自己的身體照顧好才有力氣去照顧謝承歡。
思索著，他抓住阿諾扶起他的手，走到飯桌前坐下，望著面前冒著香味的飯菜，機械似的往嘴裏塞。
有他喜歡吃的菜，可此刻他卻食之無味，仿佛舌尖是被凍住，嘗不出什麽酸甜苦辣，他只大口大口的往嘴裏塞，堵在喉嚨裏又艱難的吞咽下去，像是吞下一公斤沙子。
阿諾在一旁倒來一杯水：“少爺，您慢點吃。”
方浮仰頭將那碗水一飲而盡，又連著扒了幾口，便按捺不住性子，放下碗筷匆匆往謝承歡的屋子去了。
“少爺？少爺！等等我。”
郎君子和葉紅眉都在，方浮一推門便看著坐在床邊的郎君子和站在一旁的葉紅眉。
謝承歡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好似一塊冰。
葉紅眉站在一旁，望向方浮的那雙眼裏，藏不住的擔憂和憐惜。
阿諾跟在他身後，進了屋子便反手關上了門。
門板合上的瞬間發出木材翻動的聲響，方浮踩著這聲聲響走到謝承歡身旁。郎君子在替他把脈，但似乎已經結束了，見方浮過來，他便松了手，起身坐到了床邊桌子旁。
方浮坐在床邊，眼眶泛紅的看著那安詳的、一動不動的謝承歡。
他伸手去握住謝承歡的手，曾經溫熱的手掌心如今已經變的冰涼，整個人如墜冰窟，再也見不到吹日暖陽。
“他好些了嗎？”方浮說著，聲音不似之前那般沙啞，卻有種不似他這般年紀的沈重。
“我與葉紅眉試過用內力替他解毒，但這毒素已經深入經脈，無法用內力排出體外了。”郎君子說道。
他心中疑惑萬千，卻覺得現在不是個好時機開口。例如，方浮知不知道謝承歡去鬼城是做什麽？謝承歡這樣身手的人居然也會被人用毒？方浮怎麽救他出來的？以及，他們之間的關系。
郎君子已然感覺到，方浮與謝承歡的關系絕非是簡單的主仆，他替謝承歡療傷的時候，一直能聽見從那人口中傳來的名字——小浮兒，不下十次。
“他中的毒，實在罕見，若非專門的解藥，是沒辦法用其他方式解開的。我跟葉紅眉只能點住他的穴道，抑制這毒素十二個時辰不再擴散。可是...”
說到這裏，郎君子頓住，他眨眼間見到了從方浮眼角滑下的晶瑩淚珠，灼熱了他的眼。
“可是，十二個時辰一過，毒素在再次蔓延，浸入肺腑，我們也束手無策了。”
方浮的手握住謝承歡的手，隨著郎君子的話越來越用力，他掐著謝承歡的手，掐住紅痕，掐出血色來，似乎是想要這樣叫那人在睡夢中被痛醒過來。
很幼稚，又很不可靠的辦法。
“就...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方浮小心翼翼的開口，他期盼又害怕這個問題的答案。
一顆心似是被吊在火上炙烤，每跳動一次，炙烤的溫度就更升一度。
“郎君子...你是江湖百曉生啊，沒有別的辦法嗎？”
是質問、是期盼、更是乞求。
郎君子已經別開臉，索性不去看方浮。誠如方浮的質問所言，他是江湖百曉生，可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藥神谷。”
從方才到現在一直沒有開口的葉紅眉終於吐出三個字。
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方浮猛然轉身，一雙淚眼無比期盼的望向葉紅眉。
“什麽？葉姐姐，你說什麽？”
“藥神谷。”葉紅眉說：“藥神谷的藥可解百毒，若是能找到藥神谷，求到一顆藥，或許，白少俠還有救。”
“不可！”
話音落地，郎君子卻忽然出言勸阻。
“藥神谷從不對外施藥，想進谷之人多半有去無回，出來了也是空手而歸。況且谷外有迷陣，被困死在裏面的人不計其數，至今無人破解。方浮，你不能去冒險。”
“那老白怎麽辦？”方浮利落的反問他：“難道就這樣看著他死嗎？”
“我做不到。”方浮說，眼神中仍舊是那般堅毅和視死如歸：“就算有去無回，就算會被困死在迷陣，我也一定要去試一試。”
聞言，一旁的阿諾倒地撲通一聲跪下了：“少爺！”
他紅著一雙眼睛哭喊起來：“不行啊少爺！老爺夫人還在長安等著您回去呢，若是您出了什麽事，阿諾怎麽回長安同老爺夫人交代啊？”
說到遠在長安的老爺夫人、方浮的爹娘，那顆心不自覺地酸楚起來，他還沒有成為江湖人人敬仰的大俠，還沒有做到江湖有難救急的大俠，還不能回長安...可是，謝承歡不能死，那樣的人、那樣武功高強、清風一般的人決不能死在年華最盛的時候。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阿招，那個七八歲就被自己的親生父母賣給死人的阿招，如果那個時候能夠有人出手相救，或許結果不一樣，阿招有機會長大，有機會去過自己的年華。
謝承歡也一樣，如果方浮能救他，他不必淒涼的死在不知名的毒藥之上，往後還有大把風光恣意的年華在等待著他。
“阿諾，老白保護了我們那麽長時間，救了我那麽多次，這一回，也讓我救救他吧。”
方浮說，鐵了心腸，不再聽任何人的勸阻。
“若是我也死了，你便回長安，叫爹娘認你做幹兒子，你替我好好孝順他們。”
“少爺！”阿諾吼著，一張臉皺成麻布。
方浮轉頭，似乎是聽不見阿諾的勸解，他看向葉紅眉：“葉姐姐，藥神谷在何處，我現在就帶老白去。”
葉紅眉一怔，也被方浮眼裏那抹堅毅給灼燒到了眉眼。
她看著床上沈寂的謝承歡，那人似冰塊，一只手叫方浮狠狠握在手心裏；她又移開眼神看著方浮，那人神情不似從前般稚嫩，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眉宇間多了份堅定。
她想起那日同謝承歡的傳音對話，想起謝承歡說他對方浮的情意，忽然之間轉了話鋒，繞出一個沒頭沒尾的問題。
“你可知道白少俠對你的心意，你對白少俠又是什麽心意？”
葉紅眉不知為何，像是發了瘋便要立刻將謝承歡與方浮的那層窗戶紙在眾人面前點破，好似是為了謝承歡，那人一腔真心，若是此生了卻都不曾叫方浮知道，才叫可憐。
方浮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搜腸刮肚也似乎找不出很好的言辭來回答葉紅眉的問題。
他不想隱瞞、不曾覺得有悖人倫常理。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的吻住謝承歡冰冷的唇，用行動表達——我知道。我也是。
阿諾與郎君子皆是一驚，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只有葉紅眉面不改色，眉宇間反倒多了一分動容和羨慕。
她擡起手，指著這屋子裏窗外的方向，開口替方浮指了一條路：“東南方，藥神山。”
唇畔分離之際，方浮堪堪吐出兩個字：“多謝。”
繼而又背上謝承歡，騎著踏月，往東南方向的藥神山而去。
那天是寒露。
方浮從不去記得這些節氣，但他永遠會記得這一天，差一點、差一點他就失去了自己春心萌動的人。
踏月馱著他和謝承歡往東南藥神山而去，說來也巧，這藥神山距離嘉城並不算遠，快馬加鞭，只消半日便到了。
山下，踏月卻忽然停在了山前，仿佛被什麽定住，動彈不得。
方浮也察覺到異樣，他眉頭皺起去安撫踏月：“踏月，怎麽了？這種時候可能不能鬧脾氣，你家主子的命可就靠你了。”
或許是馬兒累了，方浮猜測，不知在客棧歇息的那半日，踏月有沒有好好吃飯。謝承歡若是醒來看到自己的踏月累成這副德行，也必然傷心不已的。
但踏月似乎也是不累的，他並未趴下或者是嘯叫，他似乎是聽懂了方浮的話，並沒有在這個關頭鬧脾氣，可它卻還是停滯不前。
方浮一改神色，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盯著面前的那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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