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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騎馬 踏月去 綠草茵茵再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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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騎馬 踏月去 綠草茵茵再生情

謝承歡陡然間楞住,他不敢說對方浮只是朋友之心,他心中藏著一點見不得人的東西;卻又驚訝,明明是不想把這點東西擡到明面上來的,怎麽連郎君子這樣大大咧咧的男子都能瞧出來其中異常。

或許,還是他自己藏得不夠好。

不過也還好,方浮並未看出些什麽。

“方浮他......”謝承歡開口,也是頭一回,居然生出了點想要與人剖白的心思,想要用盡畢生所學來誇讚方浮是個如何如何不錯的人,但最後,卻也只成了一句話。

“是個很好的人。”

郎君子瞧著那人臉上說起方浮時的神采,眼眸中也倒也散著些驚訝。印象中,面前這人不茍言笑、渾身冰冷、臉上總是掛著一抹嚴肅,獨獨談到方浮時,眉宇間松動了些,整個人也冒出一股暖氣來,像一個熱血的人。

有點像冬末的最後一點雪花,因為暖陽高照,慢慢融化了。

郎君子笑笑,給出了承諾:“可以,我答應你。你不在的這幾天,我幫你照顧好他。”

聞言,謝承歡心頭一件大事落地,朝郎君子松動了緊繃著的面容:“多謝。”

“不過,我也好奇。”郎君子又問:“你去鬼城,到底是想要方浮知道,還是讓他不知道?”

這話一出來,謝承歡倒有些沒想到。

郎君子又接著說:“這取決於我如何照顧他。”

不知為何的,謝承歡總是從那句“照顧”裏,摩挲出一股奇怪的意味來。

他此番去鬼城,是為了盡量查清那跟蹤他們的玄梟的來歷,本就是與方浮無關,不知道便是最好,知道的多了,難免惹禍上身。

“若是能讓他不知道,盡量就不知道吧。”謝承歡說道。

話畢,郎君子點頭應了。

“快去快回,照顧個毛頭小子不是什麽好差。”

“多謝。”謝承歡再次道謝,郎君子又擺手:“沒什麽其他事情就回去吧,我一個好覺被你打斷了得趕緊補回來。”

說罷,自顧自的跳回了床上躺下。

謝承歡見狀,微微點頭,離開了房間。

等待清嘉山莊婚禮這三日,十分平靜,沒碰上什麽妖怪作亂也沒碰上的鬼精上身,日日陽光照耀,是個難得艷陽連天。

方浮閑不住,終於逮到了時機讓謝承歡教他騎馬。

“騎馬?”

謝承歡在自己的屋內,正巧坐到桌邊為自己倒了杯水,便碰到方浮推開門興沖沖的朝他走來,一雙眼睛閃著期待的光。

“老白,你教我騎馬吧!”

方浮接話道:“這可是你答應我的,不準反悔。”

謝承歡放下杯子,不緊不慢的開口:“沒想反悔。”

“只是,要學騎馬,總得有馬。”他看向方浮,打量了一下那人的身板:“總不能用拉馬車的馬去學?”

說道這裏,方浮也皺起了眉頭,這確實是一件難事。從長安一路往南下,路過好幾個城洲,都未能碰到心儀的好馬,一只心心念念騎馬的方浮也就把這事兒擱置了。

如今有了時機逮住謝承歡教他,自己卻沒有馬,難不成就要白白浪費掉這個機會了?

像是福至心靈一般,方浮眼睛一轉,驚喜的看向謝承歡:“不如,就用你的那匹白馬?”

“踏月?”謝承歡擰眉:“踏月可是個犟脾氣,你要降服他,恐怕不是兩三天便能成的。”

像是沒聽到後面一句話,方浮的重點全放在了“踏月”兩個字上。

他笑起來:“踏月?原來你那匹白馬叫踏月啊。這名字倒也雅致,想起來你騎馬時的模樣,倒也應景。”

謝承歡擰眉:“你聽見我後面一句了嗎?”

方浮擺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聽見了聽見了,踏月脾氣犟,兩三天我也降服不了他。不過那又如何,我有你親自教導,踏月又是你的馬,我還真怕他把我給我踢殘廢了?老白會保護好我的,對吧?”

那雙眼睛亮晶晶,那幾句話說的軟軟綿綿又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謝承歡沒法子反駁他,只能垂眸默認。

見狀,方浮心中欣喜,拽住謝承歡的手臂便往屋外走去,嘴裏念叨:“走走走!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我都找掌櫃的打聽過了,這城外有片平地,最適合學騎馬的。”

兩人走到客棧門前,店小二已經將踏月牽到了門口,正恭候著呢。

“你早就想好了要騎踏月吧。”

見到自己的馬早已經在此處等候,謝承歡已然猜出方浮的謀算。

只見那人笑笑,秉承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哈哈...”

謝承歡也未多說什麽,接過小二手中的韁繩翻身上馬,朝著馬旁的方浮伸出手:“上來。”

方浮擡眸,見那人高坐馬背,身後暖陽高照,有些逆光,眉骨高挺落下一道陰霾,將眼睛藏在陰霾之下叫人瞧不出神采。

但那句話又輕聲柔和,縱使看不清那人臉色,方浮也知道了謝承歡並未責怪他,反而有一種包容和無奈。

不知為何,方浮忽然萌生出一種其實他像那人提出什麽要求他都不會拒絕的感覺。方浮心中笑起來,陡然覺得自己有點像得寸進尺的小人。

他伸手,抓住謝承歡的手掌,也被那人反握住,兩方借力擡腳瞪上了馬。

“你說的那片空地在哪兒?”馬背上,謝承歡問他。

方浮剛坐穩,馬尾就甩了起來,他大著膽子朝謝承歡靠過去,用手臂環住了他的腰。

“城東。”方浮答道。

感受到腰部被人抓住,謝承歡身子一僵,又強迫自己放松下來,沈一口氣,策馬往城東去。

不似上回在彬城共騎那般極速,這回謝承歡駕馬的速度放緩了許多,雖然整個身體還是無法控制的跟著踏月奔騰時的動作起伏起來,但方浮已然不再如上次那般顛簸,也有了些多餘的心裏,去看往後掠過的街景、吹在臉上的風以及身前人。

謝承歡總是裝束簡單,頭發也只用一條發帶高高束在腦後,發尾隨風揚起,擦過方浮的側臉和而過向後飄去。

被發絲摩擦過的地方癢癢的,方浮側開臉去躲避,又不由得往前貼了貼身子,整個人都靠上謝承歡的後背,一張臉幾乎要貼了上去。

不知為何,方浮很喜歡這樣。

喜歡靠近謝承歡,喜歡緊緊挨著他,鼻尖能嗅到從那人身上傳來的淡淡清香,總覺得有一股安穩。

“方浮。”謝承歡的聲音傳來:“害怕嗎?”

方浮睜開眼,搖了搖頭:“不怕。踏月也沒你說的那麽可怕嘛。”

謝承歡揚唇一笑,心想,那是因為有他在駕馬,若是方浮單獨去騎,恐怕要被踏月狠狠顛簸幾下再狠狠摔下身去。

“籲...”

韁繩拉緊,踏月應聲緩慢停下。

風停,一片綠茵草地映入眼簾。

方浮亮著眼睛,松開抱住謝承歡的手臂,聞著綠草的淡淡香味跳下了馬。

“果然是個好地方!”

他笑著往草地跑去,正是夏日當空,綠草被曬得有些發燙,若是整個人躺下去,只當是躺進了柔軟的溫床裏。

“老白,你快來啊!”

方浮已經跑遠了,一回頭,只見謝承歡還站在原地離他好遠的地方。

方浮朝他招手,那人才回魂一般,牽著馬朝他走去。

“這草地裏還有花呢!你看。”方浮說著,蹲下身去瞧那長在草地裏的野花,小小一朵,黃色紅色、紫色藍色、並蒂的單枝的,各式各樣的都有。

方浮摘一大把來握在手裏,忽而,又想起來那日自己把桂花別在謝承歡耳朵上說他是簪花郎的場景,也不知道那人到底知不知道其中的小秘密。

他握著一把花回頭,正看見了謝承歡牽馬而來,已經到了他面前。

“你看,摘了這麽多。”方浮把花舉到謝承歡面前,眉眼彎彎的說。

謝承歡點點頭:“好看。”

“此處確實不錯,是個合適學騎馬的地方。”謝承歡環顧四周,總結道。

“來。”

謝承歡伸手,把手中踏月的韁繩遞給了方浮。

“先從上馬開始。”

方浮瞧著他,眨眨眼:“這就開始了?”

謝承歡點頭:“不然等到何時?”

似乎也沒說錯,方浮被噎住,只得悻悻的作罷了玩樂的心思,接過了謝承歡遞過來的韁繩。

又伸手,把自己手中那捧小花遞了出去。

“你替我拿著花。”

說罷,便把花塞到謝承歡手裏,自己握緊了韁繩湊到了踏月身邊去。

那匹馬通身雪白,黑黑眼珠又大又圓,盯緊了朝他靠近的方浮,已然生出一股排斥感。

方浮打著膽子輕輕撫摸上他的背,毛發又順又亮,被陽光照過,手掌靠近便有一種溫暖。

“踏月。”

方浮輕輕叫著它的名字。

似乎是能聽懂,那馬兒眨眨眼睛,甩了幾下尾巴。

方浮見狀,有些驚喜,又擡眼去找謝承歡,只見那人站立在不遠處,手中握著那一捧小花,一身白衣,在綠茵地裏十分顯眼。

方浮忽然笑起來,他道:“一個老白,一個小白。”

聲音輕輕地,但奈何謝承歡耳力極佳,硬生生的聽清楚了那句話。

“踏月,乖乖地,我就騎一小會兒,你別摔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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