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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病之因浮現 下巳節遭竊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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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病之因浮現  下巳節遭竊賊

那人開口便是指責,毫不客氣,剛到梁遠深身邊,一句話說完便又坐到了他對面去。

“見諒,總要同那些人迂回一番,做做樣子。”

梁遠深說著,倒了一杯茶,呈到那人面前。

那人沒動,連茶水不曾正眼看一眼。

又擡手,從包裏掏出一袋不知什麽東西來,扔到了梁遠深面前。

“若不是城主親令,我怎麽會親自來跑一趟。”

那人說中,嘴上不滿,心中不悅。

梁遠深聽著那人的發洩,也並不在意,輕輕抿了一口茶,微微皺眉。

難喝。

對面那人見狀,臉上不悅之色加重一番,又急忙開口催促梁遠深。

“你趕緊打開這袋子瞧瞧,裏面可是你要的東西?可有損壞?”

聞言,梁遠深才終於慢悠悠的放下茶杯,取過那袋東西打開來瞧著。

一顆顆的小藥丸,不計其數。

“不錯,正是我要的。上官使者格盡職守,這些解藥都完好無損。”梁遠深假笑道。

話畢又將那袋子重新系好,放在了桌面上。

被稱作上官使者的人終於露出了喜色,一張小臉展顏,倒有些驕傲起來。

“那是,只要是城主吩咐的,就沒有我上官玉做不到、做不好的!”

那上官玉下巴輕揚,一雙杏眼閃著驕傲的神色,像只自恃高貴的三花貓,看起來年紀不過十六,卻已經生得清麗,卻又還帶著小女孩的稚氣,只瞧那張臉,便叫人心生憐愛。

梁遠深擡眸睨她一眼,十分輕微的嗤笑一聲,上官玉沈浸在其中並沒有註意到。

“不過,我倒是不懂。”那上官玉從自己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又眨著一雙眼睛看著梁遠深問道:“這北城疫病本就是你讓我們鬼城幫忙種下的,怎麽又讓我們給解藥把這疫病給治好?”

梁遠深薄唇輕啟:“博得聖心。”

原來這北城疫病是梁遠深一手策劃,他先是與鬼城城主暗中勾結,達成合作戰線,先挑選北城作為疫病點,由鬼城的人散布疫病源種,後又自己請命用太子之手取得了這除疫特使的身份,再從鬼城處那道解藥,將這疫病治好,立下汗馬功勞。

屆時,聖心、民心、官場聲望,皆唾手可得。

而這場疫病的受害者,北城所有百姓會如何,他們會怎樣難受、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又真的死了、死了多少...

與他無關。

他不在乎。

他只要他的手段成功、目的達成。

其餘的,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聞言,上官玉眼中仍是不解,她皺起眉,捧住自己的臉撐在桌子上:“為何要博得聖心?難不成你跟我喜歡我們家城主一樣,你也喜歡你們家聖上,所以才要博得聖心?”

梁遠深望著她,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就這般,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他道:“是啊,這天下人眾人,何曾不是個個對陛下,愛、戴、無、比?”

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那上官玉眼睛眨了眨,倒是沒有見過梁遠深在她面前露出這番模樣來,竟然生出一絲怯意來,支退了身子。

“罷了罷了,管你如何。”

她說道:“城主給我的任務我已完成,你接下來要做什麽我也管不著,我要回鬼城找城主覆命了。”

話畢,也不曾留戀的翻窗走人。

等那上官玉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梁遠深又慢慢收斂了自己的情緒,恢覆到往日那般平易近人。

他眉頭舒展,擡手將上官玉面前那未曾動過的茶杯端起,一揚手,盡數灑在了地上。

敬死人的方式。

鬼城出來的人嘛,就該用鬼喝茶的方式。

徐州城內,九月初九下巳節。

城內百姓個個都面戴各色各樣的鬼面具,無處不在的鬼面裝飾、鬼城吃食任人挑選。

方浮在前,一下沖著這個攤位去摸摸那面具,挑了個最醜的拿走;一下又沖去那個攤位選上了吊墜,拿了個最長的走;又擦著肩膀從扛著糖葫蘆叫賣的“小鬼”手裏拿來根糖葫蘆。

喜笑顏開、興奮異常。

謝承歡跟在他後面,提著錢袋給銀子都來不及。

“老白老白,你快點跟上來呀!”

方浮站在前方,還在不耐煩的催促著他。

謝承歡無奈,眼見著方浮又沖著一家折扇攤子去了,收好手中錢袋,邁著步子跟了上去。

“來了。”

正巧,同一個戴著鬼面的人擦肩而過。

謝承歡微一怔,他能從方才路過那人的身上感受到他的內力,是這一路來遇到的內力最深厚的人,居然在徐州城內這樣的下巳節中,倒也稀奇。

只一錯眼,那人便早已經湧入人海,不見了蹤影。

“老白!”

前面的方浮還在呼喚著,謝承歡又定眼一瞧,方浮拿起了一把折扇,攤開來沖他亮著扇面:“你瞧著扇子好看不好看?”

謝承歡無奈,卻也聽話的走上前去:“你喜歡就買。”

方浮聞言大喜,樂呵呵的讓謝承歡給了銀子。

剛付完錢,方浮才反應過來,方才只顧著自己玩兒買這些新奇玩意,這一條街逛下來自己兩手懷中塞滿了東西,反觀謝承歡兩手空空,只有那本是鼓鼓囊囊的錢袋子,越來越癟了。

方浮倒有些不好意思。

“老白,要不,你也選選?”

他示意著這攤位上樣式精致的折扇,又看著謝承歡空空的兩手。

謝承歡知他什麽意思,卻也不附和,只說道:“我不喜歡這些,也沒什麽好買的。”

方浮半信半疑:“果真?”

謝承歡點頭:“嗯。”

聞言,方浮又想到這人一向是那般高冷模樣,確實沒見到他對什麽事物表現出喜歡的情緒來,倒真像是天上的仙子,見慣了稀奇玩意,這些凡塵俗物都入不了他的眼了。

“好吧。”

說著,方浮正欲轉身,擡腳之時,卻被伸過來的一只手攔住。

那一只手的主人一身束腰幹練的紅衣,頭戴紗笠遮住了整張臉,只能從那身形和聲音中辨別出來是一個女子。

“少俠且慢。”

那紅衣女子出聲制止方浮的動作。

謝承歡反應極快,以為來者不善,一把將方浮拉住拽至身邊,自己傾身上前隔開了那女子與方浮的距離。

“姑娘有何事?”謝承歡出言,又是那副冰冷的模樣。

反應過來的方浮認清面前紅衣之人是個女子,又穩下心來,放松了警惕。聽到謝承歡那般語氣說話,又出聲道:“老白,你溫柔點,或許這位姑娘只是想問個路呢?”

話音落地,方浮疑惑的望向那姑娘,紗笠結結實實的擋住了整張臉,全然瞧不出是個什麽模樣來。

見狀,那女子也不惱,只是慢慢的收回攔路的那只手,在空中變換了軌跡,指向了謝承歡腰間的位置。

“面具。”

聞言,謝承歡一低頭,一向在腰間掛著的仿佛送給他的白玉面具此刻哪裏安穩的在原處,早已經不知所蹤。

謝承歡一驚:“面具呢?”

方浮見狀,詫異道:“是不是沒帶出來?”

謝承歡迅速否定:“我出門時候牢牢的系在了腰間,怎麽這麽會不見了?”

見狀,那女子似乎是輕輕嘆了口氣,她說道:“方才與你擦肩而過的那個人。”

一句話指點迷津,謝承歡醍醐灌頂的想起來,就在剎那前那個和他擦肩而過的、他感受到的有著深厚內力的那個人。居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走了他系在腰上的面具。

“多謝姑娘提醒。”謝承懷擡手,朝那紅衣女子作揖。

那女子搖了搖頭,也不拘泥什麽感謝,道了句:“江湖中人,路見不平,忍不住罷了,”

便轉身走了。

等到那女子轉身沒入人流,方浮與謝承歡才看清那女子身後居然背著的是一長刀一長劍。

耍劍的女子不奇怪,耍刀的女子也不奇怪,能既耍劍又耍刀,兩種武器皆趁手的女子,便是不可多得。

身後,方浮輕輕開口:“老白,我們趕緊去找那小偷把面具追回來!”

謝承歡點頭:“走。”

話音落地,方浮立刻將懷中的東西往那攤位上一丟:“老板,我先放這,幫我看著,我一會兒就回來取!”話畢,小跑著追上了謝承歡。

謝承歡原路返回,腳下的步子越走越快,手上動作卻不曾表現焦急。

他一手捏決,從指間散出一道銀光,形狀似流星,在謝承歡面前稍稍停住一刻,下一秒又往前方飛去。

方浮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問:“老白,這是什麽?”

謝承歡道,腳下步子卻一刻不停,緊緊跟著那道銀光:“追蹤咒,能找到面具此刻在何處。”

方浮一下子亮起眼睛:“如此神奇?改天你也一並教我。”

謝承歡此刻無暇顧及方浮的好學之心,只堪堪應付似的點了個頭,追著那銀光。

速度卻越來越快,謝承歡步子越來越大,方浮跟在後面,已經要一路小跑起來,跑了一會兒便有些氣喘。

他想開口叫謝承歡等等他,可擡眼見那人焦急的背影,卻又把那幾個字給咽了回去。

直到二人追到一處小碼頭,人流漸漸少起來,那銀光的速度猛然加速,一下子飛到了一面戴鬼面具的人身上去。

那人毫無察覺。

謝承歡斷定,這就是偷他面具的那個人,因為不僅是追蹤咒鎖定了他,自己也感受到了那人身上那股深厚的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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