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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緣未了 凡塵俗世拋卻 再無長青 只留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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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緣未了 凡塵俗世拋卻 再無長青 只留守真

方浮點頭,朝他擺擺手,轉身又跟上蘇長青去了。

身邊,謝承歡的聲音輕輕響起:“這麽相信我?”

“自然。”

謝承歡得到肯定的回答,心中泛起一股暖意,他卻似乎還是不信,非要反駁幾句:“若是碰到危險,我可是先保我自己。”

聽進方浮的耳朵裏,卻似乎沒什麽威懾力。

方浮說道:“你可不會。”

“為什麽?”謝承歡不解。

為什麽明明相處不久,自己還騙過他、隱藏過自己的身份,為什麽這人還是對自己如此信任。

方浮道:“不為什麽,我就是你覺得你不是那樣的人。”

“老白,你從前或許是太專於妖誼司的公事,不曾結交許多朋友吧?”方浮反問。

謝承歡點頭承認。

方浮接著說道:“所以之前沒有人對你說過這樣的話,沒有人對你如此信任的態度,沒有人說是你最好的朋友。那現在...”

方浮頓住,用手掌拍著胸脯:“你有了。”

阿諾不在,蘇長青神志不清,方浮亦敢喊著謝承歡的大名。

“我方浮就是謝承歡的好朋友。”

或許是這話說的十分鏗鏘昂揚,亦或者是方浮說這些話眼中閃著明亮的光,那抹明媚的笑容堅定的映射在謝承歡的眼中,讓他記了很久。

或許今後會因為時間流去他們遇到許許多多無可奈何的事情,或許因為各自的身份和立場越來越漸行漸遠...謝承歡會最好最壞的打算,即使之後他與方浮只能分道揚鑣,他也會永遠記得這一刻。

這個年輕的少年在他面前許下的承諾。

“方浮,多謝你。”謝承歡吐出幾個字,心中已然有了千萬分的打算。

方浮笑笑,不以為然:“謝什麽,朋友之間不說這些。”

方浮性子粗,並不曾註意謝承歡的變化,如果他可能留心一些,他會發現,謝承歡這人面對他時,性子會軟些、雙眸會亮些,整個人不再是從前那般冷若冰霜,終於有了一點暖洋洋的陽光味道。

這般往前走著,跟在蘇長青的身後,越靠近那寺廟,卻發覺那寺廟中的誦經聲漸漸微弱,聊近於無。

蘇長青站在寺廟前,大門緊閉,門前一片竹葉落了滿地,他走過,帶起一陣輕風,卷起幾片竹葉從這裏到那裏。

那個魂魄游離四海的人此刻似乎終於回神,他擡頭望著這寺廟的牌匾,緩緩地,像個僵硬的木頭。

“歸一寺。”

“蘇長青要找的就是這間寺廟?”方浮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山門前響起,因為太過於安靜,方浮說這話時不由得都降低了音量,湊到了謝承歡的胸前說。

“寺廟,竹林,都有了。應當是了。”

謝承歡四周望著建造於一片竹林的寺廟,回想起蘇長青那人的呢喃,肯定的說道。

下一秒,那座寺廟大門憑空而開,卷起一陣風,將門前竹林落葉盡數卷蕩而起,朝蘇長青吹去。

“施主,可進寺中一敘。”

一陣低沈的聲音隨風而來,是個渾厚渾濁的老者低吟。

話音落地,蘇長青擡腳而起,跨過寺廟的大門,追隨著聲音的來處,緩緩往殿內走去。

“哎?蘇長青!”方浮見狀想叫住他,那人卻不曾回頭。

一時間,方浮莫名有些焦急,他問道:“老白,我們跟不跟?”

一旁的謝承歡眉頭皺起,這寺廟不曾有被妖物把持,亦不曾被妖氣籠罩,可他卻覺得,這不是個好地方。

好像會給他帶來什麽,說些什麽危言聳聽的話。

謝承歡猶豫了一下,又道:“跟上去。”

話音落地,二人便急忙跟著蘇長青進了廟。

等到三人都進了廟中,那大門像是長了眼一般,見廟外無人,又自己關上了。

寺廟正殿大雄寶殿,正中央,端坐一身披袈裟的和尚,他面朝殿中釋迦摩尼誦經,背對著殿外三人。

蘇長青殿外肅立,低著頭,像個虔誠的信徒;方浮與謝承歡跟在他身後,不曾見到那和尚的背影。

“施主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還是那渾厚渾濁的聲音,不似方才那邊飄揚,此番離得近了,倒多了幾分落地的實感。

“找一人。”蘇長青低著頭呢喃這回頭。

“找一人,還是找一妖?”那老者點出其中光竅。

身後方浮聞言一驚,悄悄的湊到謝承歡身邊詫異道:“那和尚怎麽知道是妖?竟然如此神童廣大?難不成真修成佛了?”

謝承歡聞言,未予回答,只聽見蘇長青又開始說道。

“是妖是人皆無妨,她是我的妻子。”

話音落地,那木魚聲戛然而止。

伴隨一聲十分綿長渾濁的嘆氣聲,那老者緩緩起身,面朝蘇長青走去,終於在一陣殿內蠟燭的光亮中,叫那三人看清了他的樣貌。

一張臉被歲月雕刻的滿是痕跡,眉已花白,蓄出的長胡也變做白色,在一陣微風中輕輕搖曳。

“施主,往事已蒙塵,何不看今朝。那竹妖舍命救你,已有違天道,妖壽已盡。今世,無緣。”

聞言,蘇長青已無力支撐自己,他膝蓋發軟,在殿佛像前,跪了下去。

“敢問師傅,如何知道這蘇長青要找的是一只住妖?”

身後謝承歡往大殿走進,視線穿過蘇長青跪垂的聲音望向那老和尚。

那老者見狀,神色之間並未有異樣,他擡眼在謝承歡身上巡視,半晌,視線又落到了謝承歡身邊的方浮,輕輕一笑。

“我佛慈悲,願洩天機,以渡世人。”

那和尚娓娓道:“有情人三生癡纏,以三生淒苦、家破人亡,換得一世修成正果。蘇施主與那竹妖如今經歷得正是第三生。下一世,奈何橋頭再相見,便是八十老朽之貌。”

說著,那和尚伸手,手掌挎著念珠,一起拂過了蘇長青的頭頂。

“餘生,留守佛前,守住真心。”

話畢,那蘇長青似乎是開智,環抱胸前竹笛,雙手合十,十分虔誠的點頭行禮:“阿彌陀佛。”

那和尚說:“今後,便拋卻凡塵。法號:守真。”

“謝師傅。”

剎那間,經幡揚動,燭光忽明忽暗。

“老白,這蘇長青以後就留在這廟裏做和尚了,應該是不會為阿竹姑娘殉情自殺了吧?”方浮湊到謝承歡身邊,輕輕道。

謝承歡點頭:“這應當是最好的結果了。”

“那我們走吧,阿諾還在等我們。”

方浮說著,便要拉著謝承歡離開,二人剛一轉身,卻忽然被那老和尚叫住。

“二位施主。”

謝承歡與方浮應聲回頭,皆不解的望著和尚。

老者微微一笑,雙手合十在胸前行了個佛禮:“慢行。”

並未講些什麽,可謝承歡卻覺得那老和尚望向他和方浮的神態之中,分明是想講些什麽。

“師傅,可有話說?”謝承歡反問道。

那老者聞言,只是笑笑,轉身又繼續誦經去了。

“老白,走吧。”

方浮的聲音傳來催促著謝承歡,他不得再追問,揣著心中這一點疑惑跟著方浮去了。

下山路上,果然見阿諾還在原地等待,他百無聊賴,隨手扯下路邊野草編東西玩;這一會兒已經編得夠多,左手一個兔子,右手一只小狗的朝著下山而來的方浮跑去。

“少爺!你們終於回來了!”

阿諾欣喜,卻見少了個人,又疑惑問道:“那蘇公子呢?”

“留在寺廟了。”方浮道。

阿諾大驚:“出家了?好好的做和尚幹什麽,整日素齋守戒,好沒意思。”

方浮拍拍他的肩膀,挑了一只阿諾手裏編的最好的小兔子拿了過去,說道:“人各有命,或許蘇長青今世最好的歸屬就是這竹林寺廟了。”

轉頭,又把這草編的兔子遞到謝承歡跟前:“老白,你瞧,這兔子好不好看?”

謝承歡瞧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快下山吧,太陽落了就不好走了。”

“少爺,咱們接下來去哪兒呀?”

路上,阿諾扔下那幾個草編的動物追上方浮問道。

方浮皺起眉,又翻出梁遠深送他的那本《神州異聞錄》,說道:“繼續南下,便是徐州城。”

“得嘞,咱們就去徐州城。”

三人下了山,又回彬城城門處坐上了馬車,往南而去,趕往徐州。

卻沒想到這彬城與徐州相離甚遠,三人忙著趕路,一刻也不曾耽誤,竟也走了兩天才到。

望到那徐州的城門時,阿諾喜得跟見到黃金似的雙眼冒光,敲著馬車車門便喊醒了方浮。

“少爺!少爺!我們到徐州了,你看!”

聞言,方浮從馬車中探出身來,望著那有進有出的徐州城門,眉眼帶笑:“總算到了,快進城找個客棧,我要好好歇歇。這一路上馬車晃來晃去,我骨頭都要散架了。”

“是!”

方浮又鉆回車內,才一刻,又掀起床簾對著車外騎馬的謝承歡說話。

“老白,你這天天騎馬累不累啊?要不你也上來坐坐馬車?”

謝承歡卻搖頭,拒絕了方浮的好意。他小耍弄刀槍劍戟,練武練劍練功可比騎馬累得多了。

“說起來,似乎我還不會騎馬呢。”方浮像是想到什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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