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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少俠奪魁簽狀游江湖以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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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少俠奪魁簽狀游江湖以練狠

謝承歡執筆,在那契約上簽下名字。

頭一筆差點習慣性的寫成謝字,又猛然驚覺不對,轉了筆畫,寫下了一個白字。

“在下必當竭盡所能,護方少爺周全。”

方浮看著他執筆的手,視線下移又瞧著那契約上的一個白字,正等著對方繼續寫下一個字時,卻見對方已經放下了筆,似乎沒有打算繼續寫的意思。

方浮疑惑道:“簽寫契約從來是簽全名,為何你只寫一個白字?”

謝承歡沈默一瞬,嘴唇微張,似乎是要說些什麽,卻最終沒有說。他又重新拿起筆,在那個孤零零的白字後面,添上了兩個字——無名。

“為何無名?”方浮看清了那兩個字,瞬間擰起眉頭問道。

謝承歡道:“只身一人,無人取名。”

聞言,方浮倒是一驚,他望著謝承歡的眼眸中,又多了些憐惜。

又是孤兒,又相貌醜陋,又沒有名字,真是不敢想,這樣一個人是如何在這偌大的長安城中生存下來的,又是如何習得這一身絕妙的武藝和劍法。

江湖世界,果真精彩,江湖中人,果真稀奇。

“原來如此。”方浮點頭道:“不過,我還有一個疑問。白公子何故就這樣散去百兩白銀?你來比武贏得擂主當我的護衛,不正是因為我方家拿出銀子給擂主做護衛的月錢嗎?”

聞言,謝承歡卻並未急著立刻回答,反而反問道:“敢問方公子此番闖蕩江湖,需花多少時日?”

方浮歪頭,默默計算道:“少則半年,多則一年。”

謝承歡頷首:“既如此,我又何必在意這一個月的月銀?不如送給有救命之途的鐵斧頭,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如此,方浮恍然大悟,又對眼前這位白無名多了份欣賞。

“不貪圖一時之利,有遠見!”

“方公子謬讚。”

“你現住在何處?不如早日搬到方府,方便提前熟悉?”方浮問道。

他早已經對面前這人充滿好奇,雖然這人自說自己的劍術沒有劍法一說、說他自己相貌醜陋不能示人、說他自己無親無故孤身一人,可方浮還是好奇,好奇他在行雲流水的劍術是師承何處,好奇面具之下是如何的一張臉,好奇這樣的一個妙人是如何孤苦無依的長大;他不知為何斷然覺得眼前這人有些熟悉,身形、語氣、聲音似乎是在哪裏見過聽過,

他對此人一無所知,孩子氣般的萌生出一種定然要剝絲抽繭尋到真相的固執來。

他欣賞他,又無比的想要看穿他。

“家住城外,不便搬到貴府。七日之後,我定守時,城門恭候。”

說罷,便不再逗留,飛身下臺,只留給方浮一道背影。

謝家將軍府,一道白色的聲音從小巷中拐入後門,足尖輕點,往青墻借力,衣袂飄揚轉了個彎兒,穩穩跨過那堵高墻落在府內的石子路上。

被禁足的謝承歡如今連進出自家府院都得靠翻墻了,還真是一日不如一日呀。

踏上前往前院的路,長廊之下,謝承歡擡手解下面具,掛在了自己腰間,像長了個沒有眼睛的半張臉。

悠遠又沈靜的聲音傳進耳邊,謝承歡還未踏進那自家爹爹練功的開闊小院,便聽見這聲熟悉的聲音。

“回來了。一切順利?”

謝承歡輕笑,腳步了變得輕快了些,頃刻間就到了謝居安跟前兒。

“一切順利。”

謝居安本也不擔心謝承歡會失敗,放眼全長安城,能在擂臺上打敗謝承歡的人屈指可數,只是那些人都不屑於去爭一個護衛之位,所以也就並不擔心會失敗。

謝居安雙眉一揚,手中正在擦拭長劍。

那是他曾經在戰場上斬殺敵軍無數的寶劍,而今已然傳承給了謝承歡,變做謝承歡的趁手兵器。

“何時啟程?”謝居安問道。

“七日後。”謝承歡答道。

謝居安點頭,手中擦拭長劍的動作已然停住,他放下布巾,將利劍重新放回劍鞘之中。

“此一去,不知何時再返長安。承歡,保重,也保護好方家公子。”

話音落地,謝居安擡手將長劍橫呈於謝承歡眼前,院內落葉颯颯飄過,沒有一片沾染寶劍。

是也炎風拂面,謝承歡心中難以按捺一腔熱血,他雙手接過長劍,也似乎接過了謝家未來。

“是。孩兒定早日尋到賊人蹤跡,尋回神劍,自證清白,也還謝家一個清白。”

謝居安只淺笑,眼眸中倍感欣慰。

這把寶劍喚做斬風,是以持劍者必須用劍如神、劍法必須行雲流水、若稍有凝滯憂郁便不得斬風破雨。

快,準,狠。

能以此三字修以,必成大器。

而今謝承歡已然修成前兩字,唯有一個狠字,遲遲不見苗頭。

謝居安自認謝承歡天資聰穎,是個習武練劍的好苗子,雖不曾有比幹之七竅玲瓏心,在官場上做不到左右逢源油嘴滑舌,卻一身赤膽忠心,熱血枕枕,也足夠讓他在妖誼司中立足。

唯有一個缺點,不夠狠心。

於人於妖於事,雖表面上冷冰冰不茍言笑拒之千裏之外,實則心中柔軟,總想為他們留一個餘地,乃至於這劍氣,只快,只準,不夠狠。

謝居安想讓謝承歡扮做方浮的護衛去游歷江湖,一是希望可以找回神劍,二也是希望可以借此游歷,謝承歡能看遍神州,江湖險惡,人心叵測,練就一個狠字。

才不至於有一天,傷了自己。

“今晨,我收到消息,有人在城外碼頭見到一個背著劍行色詭異之人登上了南下的貨船,不敢確定就是那盜劍之人。所以,此番便想辦法叫方浮同你一同南下而去,在江南,有自己人接應。”謝居安說道。

不知道父親是哪裏來的消息,謝承歡深信不疑:“是。”

謝居安點頭,已然站起身來,那一雙混沌的雙眸中望向謝承歡也倍增些慈愛與擔憂:

“承歡,江湖腥風血雨,刀劍無眼,不要冒昧出頭,為自己樹敵。一切小心。”

謝承歡望著他,眉宇怡然:“父親放心,孩兒會照顧好自己。”

“尋回神劍重要,但是,自己的命更重要。爹在長安,等著你回來。”謝居安道。

“爹,承歡一定平安回來,帶著神劍一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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