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不笑真的很兇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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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不笑真的很兇 -P
這家啤酒屋在離林野他們住的酒店不遠處。
林野下樓時溫時嶼已經在樓下等著了，看到林野後溫時嶼微笑著打了招呼，“怎麽樣，在這裏還適應嗎？”
“還可以。”被溫時嶼的笑臉感染，林野也勾了勾唇角。
兩人這樣並肩走著，時不時能感到從遠處海面上吹來的微涼海風。一時無話卻也不尷尬。
“到了。”轉過一個街口來到了一個小巷子裏，溫時嶼指著一個其貌不揚的小店。
“別看它看著很普通，但味道真的很不錯，我每次回國都要來這裏。”溫時嶼怕林野嫌棄，先張口解釋。
“我不挑的。”
得到林野的回覆後溫時嶼跟老板娘打了聲招呼，兩人一看就很熟。“帶朋友來啊小嶼，怎麽不見那兩個小朋友了。”
“他們忙著呢，但都跟我說可想您了。”溫時嶼略帶撒嬌的解釋道。
“就你嘴甜，那你們快看看想吃什麽吧？我趕緊去買，一會兒市場關門了。”老板娘笑著回應道。
“一般都是自己買好海鮮來這裏加工的，你看看想吃什麽，讓老板娘去買。”溫時嶼邊看菜單邊對從進入店裏就沈默的林野說。
見林野沒有說話，溫時嶼擡頭望向他。
察覺到溫時嶼探究的目光，林野自嘲的笑了下，“你看著點吧，我都沒有吃過海鮮，所以不會點。”
從小生活在優越圈子裏的溫時嶼顯然沒有考慮到這一點，下意識脫口而出：“什麽家庭啊？沒有吃過海鮮。”並非是嘲笑的語氣，沒有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是真的覺得不可思議。
林野也看出來了，哪怕已經面對過很多這樣的疑問，甚至於大多數是帶著惡意的嘲笑語氣。這樣單純的疑惑更能刺痛他那早已麻木的自尊心。林野故作輕松的解釋道：“我來自一個窮山溝溝，沒見過啥世面，上大學前連海都沒見過，更別提吃海鮮了。”
溫時嶼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抿了抿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的唐突。只好快速的給老板娘說了幾種海鮮。
溫時嶼不說話，林野更不會主動開口。可能因為夏天已經過去了，傍晚來喝酒的人也很少。尷尬的氣氛從他們坐的這一面桌子逐漸向四周彌漫。
溫時嶼想要補救，用著和林野相似的口氣不在意的說道：“害，吃個海鮮算什麽見世面，是我狹隘了。”想到林野提起上大學，於是接著找話題道：“你在哪裏上大學啊，來拍戲是和學校請假了吧？”
“A市，不過我已經退學了。”
氣氛再一次降至冰點，溫時嶼感覺自己今晚要睡不著了，很明顯又問了一個不該問的話題。一時之間也放棄了找話題，抱著啤酒杯子猛灌。
幸好海鮮上的很快，林野正考慮該如何對這堆帶殼的食物下手時，旁邊的溫時嶼就已經把一個剝好的皮皮蝦放在了他面前的碗裏。林野看出了溫時嶼想為剛剛的對話彌補，但其實這樣的兩句話比起林野聽到過的更難聽的話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
在林野看來，溫時嶼和他那些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學室友是一樣的，區別是溫時嶼至少還會覺得自己的話冒犯，而他的室友卻是赤裸裸的嘲笑。
因為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經歷，林野也沒有想要緩和氣氛的興趣，看著渾身散發冷氣的林野，溫時嶼以為林野還在生氣更加不敢說話了。
這裏的海鮮大多做的是鮮味，對於林野這樣出身西南某鄉村習慣了重口味的人並不習慣，吃的很少。而旁邊的溫時嶼為了逃避內心的愧疚感，一直在埋頭苦吃，桌上大部分都進了他的胃裏。
後果就是在二人吃完走回酒店的路上，溫時嶼的肚子就開始咕嚕咕嚕的不舒服了。他剛開始想著還能忍忍，在走到酒店樓下即將與林野告別時，終於是忍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了旁邊林野的胳膊，像戰場上瀕死的將士交代後事一樣艱難的吐出了兩個字“廁所。”
林野迅速的get到了他的痛苦，拉著他就向樓上跑，迅速刷開了房門，把溫時嶼帶到了廁所的門口。
溫時嶼迫不及待的沖了進去，然後又想起了什麽般的又出來。有點難堪的向林野提出了要求，“你可以不可以先出去。”
林野不解，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出去，“去哪裏？”。
肚子繼續翻江倒海，馬上就要呼之欲出，溫時嶼一時之間也有些急躁，“隨便你！總之就是聽不到的地方。”
林野終於反應過來了，看著有一點動靜就能聽的清清楚楚的狹小房間，還有溫時嶼漲紅的臉，不知道是憋紅的還是難為情。趕緊退出了房門，將門關上，想了想又下樓去了。
溫時嶼終於得到了解救，坐在馬桶上回想這一晚上的經歷，溫時嶼覺得自己不想再見到林野了。
等一切結束他打開房門時，發現林野並不在門外。溫時嶼一時有點愧疚，回想起剛剛的語氣好像有點過分了，他不會是生氣了吧？本來就已經把臉丟盡了，現在還把人給得罪了，溫時嶼有點想死了。
溫時嶼正自暴自棄地坐在房間的凳子思考什麽死法更體面時，聽到了房卡刷開房門的聲音，馬上站起身。
看著走進門沒什麽表情的林野，急著張口解釋，“對不起，我剛剛……”
道歉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林野將一盒東西遞了過來，溫時嶼疑惑的接過來，定睛一看，是一盒藥，蒙脫石散，作用用途那裏寫著止瀉。
溫時嶼一時也沒有再說話了，“所以你是去給我買藥了？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
“沒什麽，噗！”溫時嶼想到今晚發生的這一切，越想越好笑，最後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
林野雖然也不懂什麽事情這麽好笑，但聽著溫時嶼的笑聲，也很難不笑。
於是兩人有點神經質的在房間裏相對著笑個不停，那份從兩人今晚吃飯就開始揮之不去的尷尬終於在此刻消失，在這一瞬間兩人都感覺彼此沒有了那份生疏感。
“唉，我現在算是一點形象都沒有了。”溫時嶼放松下來無奈的靠在椅背上，“這可能就是說錯話的報應吧。”
“其實你沒有必要為了那兩句話耿耿於懷，這對比我以前聽過的根本算不上冒犯，而且無論是出身，還是大學退學，都是我自己的原因。”林野平靜的望向溫時嶼。
溫時嶼可以聽出來林野這番話是真誠的，是真的沒有當一回事，他也真誠的回道。
“還是那句話，吃過海鮮算不上見世面，每個人都看過別人看不到的風景，至於大學退學，我還連大學都沒上，說起來咱們兩個都是高中學歷了。”
為了表達他們的相同，溫時嶼簡單的告訴了林野他高中畢業後沒有繼續上學的事情。
“所以我們都一樣啦！”
不一樣的，林野心裏回道。
溫時嶼口中的這種教育方式對他來說是天方夜譚。他從一出生就只從父母那裏學到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愛是有條件的，兩個對生活束手無策準備亮白旗投降的人，突然迎來了一個新生命，就像迎來了一個新希望，他們理所當然的把生活的所有重擔和對未來的期待轉移在他身上，不斷的強調他們對他的投入，告訴他如果沒有成果那一切都白費了。從來不在乎林野自己到底像成為什麽樣的人，在這樣的環境裏林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成為什麽樣的人。可是現在起碼有一件事確定了，那就是他辜負了父母的期待。
溫時嶼看到林野只是淡淡一笑，沒有讚成也沒有反對，也不明白林野在想什麽。
他看了看時間發覺也不早了，便起身準備告辭，還不忘帶走桌上的那盒藥。
“藥我帶走了，謝謝你啦！那咱們明天再見！”
“再見。”林野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在門即將要關上的時候，溫時嶼又把頭探進來，“有一件事要說，你不笑的時候看起來真的很兇，以後要多笑笑。”
說完不給林野回答的機會就把頭縮回去了。
望著重新關上的門，林野若有所思的走到了鏡子前看著鏡子裏面無表情的自己，好像是有一點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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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啤酒屋在離林野他們住的酒店不遠處。
林野下樓時溫時嶼已經在樓下等著了，看到林野後溫時嶼微笑著打了招呼，“怎麽樣，在這裏還適應嗎？”
“還可以。”被溫時嶼的笑臉感染，林野也勾了勾唇角。
兩人這樣並肩走著，時不時能感到從遠處海面上吹來的微涼海風。一時無話卻也不尷尬。
“到了。”轉過一個街口來到了一個小巷子裏，溫時嶼指著一個其貌不揚的小店。
“別看它看著很普通，但味道真的很不錯，我每次回國都要來這裏。”溫時嶼怕林野嫌棄，先張口解釋。
“我不挑的。”
得到林野的回覆後溫時嶼跟老板娘打了聲招呼，兩人一看就很熟。“帶朋友來啊小嶼，怎麽不見那兩個小朋友了。”
“他們忙著呢，但都跟我說可想您了。”溫時嶼略帶撒嬌的解釋道。
“就你嘴甜，那你們快看看想吃什麽吧？我趕緊去買，一會兒市場關門了。”老板娘笑著回應道。
“一般都是自己買好海鮮來這裏加工的，你看看想吃什麽，讓老板娘去買。”溫時嶼邊看菜單邊對從進入店裏就沈默的林野說。
見林野沒有說話，溫時嶼擡頭望向他。
察覺到溫時嶼探究的目光，林野自嘲的笑了下，“你看著點吧，我都沒有吃過海鮮，所以不會點。”
從小生活在優越圈子裏的溫時嶼顯然沒有考慮到這一點，下意識脫口而出：“什麽家庭啊？沒有吃過海鮮。”並非是嘲笑的語氣，沒有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是真的覺得不可思議。
林野也看出來了，哪怕已經面對過很多這樣的疑問，甚至於大多數是帶著惡意的嘲笑語氣。這樣單純的疑惑更能刺痛他那早已麻木的自尊心。林野故作輕松的解釋道：“我來自一個窮山溝溝，沒見過啥世面，上大學前連海都沒見過，更別提吃海鮮了。”
溫時嶼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抿了抿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的唐突。只好快速的給老板娘說了幾種海鮮。
溫時嶼不說話，林野更不會主動開口。可能因為夏天已經過去了，傍晚來喝酒的人也很少。尷尬的氣氛從他們坐的這一面桌子逐漸向四周彌漫。
溫時嶼想要補救，用著和林野相似的口氣不在意的說道：“害，吃個海鮮算什麽見世面，是我狹隘了。”想到林野提起上大學，於是接著找話題道：“你在哪裏上大學啊，來拍戲是和學校請假了吧？”
“A市，不過我已經退學了。”
氣氛再一次降至冰點，溫時嶼感覺自己今晚要睡不著了，很明顯又問了一個不該問的話題。一時之間也放棄了找話題，抱著啤酒杯子猛灌。
幸好海鮮上的很快，林野正考慮該如何對這堆帶殼的食物下手時，旁邊的溫時嶼就已經把一個剝好的皮皮蝦放在了他面前的碗裏。林野看出了溫時嶼想為剛剛的對話彌補，但其實這樣的兩句話比起林野聽到過的更難聽的話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
在林野看來，溫時嶼和他那些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學室友是一樣的，區別是溫時嶼至少還會覺得自己的話冒犯，而他的室友卻是赤裸裸的嘲笑。
因為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經歷，林野也沒有想要緩和氣氛的興趣，看著渾身散發冷氣的林野，溫時嶼以為林野還在生氣更加不敢說話了。
這裏的海鮮大多做的是鮮味，對於林野這樣出身西南某鄉村習慣了重口味的人並不習慣，吃的很少。而旁邊的溫時嶼為了逃避內心的愧疚感，一直在埋頭苦吃，桌上大部分都進了他的胃裏。
後果就是在二人吃完走回酒店的路上，溫時嶼的肚子就開始咕嚕咕嚕的不舒服了。他剛開始想著還能忍忍，在走到酒店樓下即將與林野告別時，終於是忍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了旁邊林野的胳膊，像戰場上瀕死的將士交代後事一樣艱難的吐出了兩個字“廁所。”
林野迅速的get到了他的痛苦，拉著他就向樓上跑，迅速刷開了房門，把溫時嶼帶到了廁所的門口。
溫時嶼迫不及待的沖了進去，然後又想起了什麽般的又出來。有點難堪的向林野提出了要求，“你可以不可以先出去。”
林野不解，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出去，“去哪裏？”。
肚子繼續翻江倒海，馬上就要呼之欲出，溫時嶼一時之間也有些急躁，“隨便你！總之就是聽不到的地方。”
林野終於反應過來了，看著有一點動靜就能聽的清清楚楚的狹小房間，還有溫時嶼漲紅的臉，不知道是憋紅的還是難為情。趕緊退出了房門，將門關上，想了想又下樓去了。
溫時嶼終於得到了解救，坐在馬桶上回想這一晚上的經歷，溫時嶼覺得自己不想再見到林野了。
等一切結束他打開房門時，發現林野並不在門外。溫時嶼一時有點愧疚，回想起剛剛的語氣好像有點過分了，他不會是生氣了吧？本來就已經把臉丟盡了，現在還把人給得罪了，溫時嶼有點想死了。
溫時嶼正自暴自棄地坐在房間的凳子思考什麽死法更體面時，聽到了房卡刷開房門的聲音，馬上站起身。
看著走進門沒什麽表情的林野，急著張口解釋，“對不起，我剛剛……”
道歉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林野將一盒東西遞了過來，溫時嶼疑惑的接過來，定睛一看，是一盒藥，蒙脫石散，作用用途那裏寫著止瀉。
溫時嶼一時也沒有再說話了，“所以你是去給我買藥了？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
“沒什麽，噗！”溫時嶼想到今晚發生的這一切，越想越好笑，最後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
林野雖然也不懂什麽事情這麽好笑，但聽著溫時嶼的笑聲，也很難不笑。
於是兩人有點神經質的在房間裏相對著笑個不停，那份從兩人今晚吃飯就開始揮之不去的尷尬終於在此刻消失，在這一瞬間兩人都感覺彼此沒有了那份生疏感。
“唉，我現在算是一點形象都沒有了。”溫時嶼放松下來無奈的靠在椅背上，“這可能就是說錯話的報應吧。”
“其實你沒有必要為了那兩句話耿耿於懷，這對比我以前聽過的根本算不上冒犯，而且無論是出身，還是大學退學，都是我自己的原因。”林野平靜的望向溫時嶼。
溫時嶼可以聽出來林野這番話是真誠的，是真的沒有當一回事，他也真誠的回道。
“還是那句話，吃過海鮮算不上見世面，每個人都看過別人看不到的風景，至於大學退學，我還連大學都沒上，說起來咱們兩個都是高中學歷了。”
為了表達他們的相同，溫時嶼簡單的告訴了林野他高中畢業後沒有繼續上學的事情。
“所以我們都一樣啦！”
不一樣的，林野心裏回道。
溫時嶼口中的這種教育方式對他來說是天方夜譚。他從一出生就只從父母那裏學到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愛是有條件的，兩個對生活束手無策準備亮白旗投降的人，突然迎來了一個新生命，就像迎來了一個新希望，他們理所當然的把生活的所有重擔和對未來的期待轉移在他身上，不斷的強調他們對他的投入，告訴他如果沒有成果那一切都白費了。從來不在乎林野自己到底像成為什麽樣的人，在這樣的環境裏林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成為什麽樣的人。可是現在起碼有一件事確定了，那就是他辜負了父母的期待。
溫時嶼看到林野只是淡淡一笑，沒有讚成也沒有反對，也不明白林野在想什麽。
他看了看時間發覺也不早了，便起身準備告辭，還不忘帶走桌上的那盒藥。
“藥我帶走了，謝謝你啦！那咱們明天再見！”
“再見。”林野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在門即將要關上的時候，溫時嶼又把頭探進來，“有一件事要說，你不笑的時候看起來真的很兇，以後要多笑笑。”
說完不給林野回答的機會就把頭縮回去了。
望著重新關上的門，林野若有所思的走到了鏡子前看著鏡子裏面無表情的自己，好像是有一點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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