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旱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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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旱災2
溪水處, 奧古斯丁竭力嘶喊，嗓子都快冒煙了, 告訴鎮民不需要搶水，鎮民也無動於衷。
一桶接著一桶，你追我趕，就像競賽。
人擠著人，動作又迅速，就難免發生沖突。
一個遠程弓箭手唰地抓住空間法師的手腕，語氣不滿, “哥們, 你都打多少桶水了？”
法師翻了個白眼，“你管我啊！”
弓箭手碾碾後槽牙, 說真的, 要是對方打幾桶水也就罷了, “問題是你一直瞬移，在別人只打了兩桶水的時候, 你已經打了三十多桶了, 用得了那麽多麽？”
此話一出，周圍人立刻光目光聚焦到法師身上，對他指指點點。
法師臉上掛不住了, “各憑本事罷了！”
見硬的不行，弓箭手就來軟的, “其實我也不是要找你的茬, 只是我家裏有老婆孩子和馴獸寵等著喝水呢，眼見著這河水都要幹涸了, 我才那麽著急的。”
法師松了口氣，拍拍他的肩, “哎，大家都不容易，我打這麽多水，也是因為要澆灌種子，要不然今年我們吃什麽，是吧？”
弓箭手同病相憐，“是啊，大家互相理解吧。”
圍觀群眾總算舒服了，看，人和人是之間可以相互諒解的，人間自有真情在啊，只是……
這兩人的動作怎麽沒有一個停下來的？
嘴上互相諒解，行動卻很誠實，該瞬移的瞬移，該搶水的搶水，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欲望。
圍觀鎮民：！！！
什麽狗人！
眾人不再言語，立刻加入搶水大軍。
“大家不要搶了，等林大人制造雪崩，肯定大家都能喝上水的！”
奧古斯丁和侍衛隊嗓子喊啞了，都沒有一個人理他，許多人心想，“呵，說的輕松，難道是我要搶麽？還不是他們要搶，我是被迫的！”
最終，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壓迫了誰，反正就是個搶，總之，搶到最後，搶到就是賺到。
不遠處，妮可嘆了口氣，“林沐秋，你找我來就是為了給我看這個？”
林沐秋挑挑眉，“當然不是，我是在教你利用雪山技術，好能帶給西部。”
妮可雙手托腮，故作深思，“技術好學，人心難平。其實如果每個鎮民都遵守規則，去拿限量的水，要麽就能保證鎮上最大程度的運轉，集體利益實現最大化，可惜總有人破壞規則。”
林沐秋挑挑眉，“你說的‘最近’，指的是自打搶鹽風波後給你留下了陰影嗎？”
妮可：“……”不要拆穿我好嗎？
“總之——”
妮可拉長音調，強行掰回正題，“我上次思考過了，無知的鎮民，永遠只會重覆自己利益的抉擇，這是基於人性的，註定無解的答案。”
她默默瞄了林沐秋一眼，似是等待她給出一個完美的答覆。她生得美麗，金發碧眼，語氣驕傲，就像一顆閃閃發光的珍珠，但遇到這種事情，只能倍感無力。
林沐秋笑了，“所以不能只依靠道德勸導，制度的更疊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說著，她低頭，輕動手指，在領主系統內設置了一些參數。很快，溪邊有人發出了驚呼：
“怎麽搞的？為什麽我打不了水了？它一直說我今日份打水量已超過20桶，不可再接！靠，辣雞系統！”
旁邊的另一個鎮民激動得揚起拳頭，“你還好意思說？上次你搶鹽高價賣，這次你又搶水，怎麽每次暴亂的都是同一批人？真服了！”
也有理智的鎮民，“我覺得這樣挺好，也更公平。”
“……”
你一言我一語，妮可看得直懵逼，“林沐秋，你怎麽做到的？
林沐秋微微一笑，“你真想知道？”
“廢話！”
“來，給我三枚金幣。”
妮可利索地給了，“說！”
林沐秋收了錢，壓低聲音，“領主系統有個拉黑功能，領主可以管理黑名單，比方說對那批人實施禁止入城等指令。”
妮可感到不妙，“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鎮民全拉黑了，對他們設置了禁止打超過20桶水的指令。”
妮可：？？？
不是，你沒事吧？
哪個領主會把自己全鎮的鎮民都拉黑的？
妮可頓時石化。
離譜中又帶著合理，這就是林沐秋能幹出來的事，她不講理論，卻致力於解決問題，哪怕是以這樣離譜的方式。
“你贏了。”她抽了抽嘴角，“你……夠騷。”
林沐秋：“……我就當你在誇我吧。”
林沐秋瞅了瞅時間，拿起喇叭，大聲呼喊，“請鎮民進行撤離，雪崩即將來臨！”
鎮民頓時甚至顧不上提水，嘩啦一聲把水倒了，法師也不搶了，騰得就瞬移了，眾人像狂奔的雞四處逃竄，到了家中，還不忘窗戶留個小縫，往鎮外這邊瞅：
“你說林大人真能成功嗎？”
“唉，我看夠嗆，保護罩沒了，幹嘛瞎折騰？萬一不小心砸到鎮上了怎麽辦？風險太大了。”
“呸，你當然不在乎了，你搶了那麽多水，根本不用擔心缺水。既得利益者學會閉嘴很難嗎？”
“噓，你們倆別吵了，林大人好像聽見了。”
林沐秋：“……”真是謝謝你們替我考慮啊
面對林沐秋無奈的笑意，妮可定定地看著她，“雪崩來了，那你為什麽不跑？”
林沐秋莫名其妙，“我是雪崩的締造者，我跑什麽？”
妮可：？？？
妮可努力深吸一口氣，小事，都是小事，反正林沐秋也不是第一天這麽狂野了。
林沐秋拿起風系魔法石，魔法石身上的銘刻隱隱發出熒光色的綠光，風暴四起，衣襟飄飛。
妮可看呆了。
“我會讓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力量。”
風暴中心，林沐秋的語氣一如往昔的平靜，卻多了堅定。
一股勁風朝著雪山之巔襲去。
雪山宛若雪蓮，高不可攀，可一旦有角落被勁風吹得松散，松散的新鮮白潔軟雪就像河堤一般潰爛，轟隆隆地朝著山下飛卷而去。
妮可瞳孔猛地驟縮，下意識閉緊雙眼。
一股暖流席卷四肢。
緩緩睜開眼，只見林沐秋的周身縈繞的滿是金色光芒，刺眼而榮耀，勁火如鳳凰般席卷在她周身，是保護罩，也是融雪利器。
妮可更加不可置信。
純正的金色光芒，林沐秋是99級？
鎮民也看呆了，“99級？我們的領主大人竟然是99級？”
“你們真的覺得很吃驚嗎？林大人早就展露過她的冰系、空間、火系、風系、電系魔法了，這可是五系法師的擁有者啊，就連路易斯的首席法師也只掌握了四種。”
“我突然感覺很有安全感，安全感爆棚了。”
“呸，你剛才還說這個危險很大，幹嘛瞎折騰，呵，心思多變的男人！”
“……”
眾說紛紜，林沐秋的眼神更加堅定。
她的身後，跟著無數法師，還有龍崽崽，和她一起形成了銳利的火系屏障，保護鎮民。侍衛隊則拿著保護罩，一次又一次攔截崩裂雪塊，以劍插地增大摩擦力，沙礫和戰靴摩擦，泛起金光。
火雞隊也沒停著，一次次噴出紫色火焰，配合侍衛隊，融化被攔截下的雪塊。
涓涓細流緩緩流入河流、地下、滲入到每一個鎮民的心中。
那是非常有安全感的一刻。
城門不動，毫發無損。
就算離得很遠，他們也感覺有熱焰席卷全身，像是熱浪，像是窮其一生的期盼。
天災不再，大陸和平。
頓了好久，鎮民才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那就是：
地裏不缺水了。
*
轟隆隆的雪崩聲和風系龍卷風聲，就像拉風箱，甚至傳到了主食鋪內。
托提拉受不了了，啪的把筷子拍到了桌上，“林沐秋這什麽意思？明明我們也能幹活，為什麽不叫我們幫忙？”
艾爾達將軍暼了一眼垂頭喪氣或是氣鼓鼓的騎士隊，無奈一笑。
這群騎士啊，心思純潔得跟雪山沒什麽兩樣，通常是領主說什麽，他們信什麽。自打路易斯的真面目被戳穿後，騎士們就陷入了迷茫，他們到底還能做什麽？
他們的一生，好像只在殺伐中度過。
茹毛飲血，碌碌無為。
是受害者，是加害者。
“世間最苦的，原來是精神折磨啊。”艾爾達苦笑。
這支騎士隊是他親自拉起來的，可以說就像自己的親生小孩也不為過。每次騎士們攻城破池，他們都會很高興，以為自己做了好事。
他無法告訴騎士們他僅知的那一點真相。
或者說，告訴了又能如何呢？
騎士們不會相信，陛下也大可以用叛亂的理由換掉他，然後換一個更聽話的。
那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身居其位，知其險阻。
他能做的，只是盡量使情況更好一些。他不斷地告誡騎士們，要有騎士精神，要做正直無私的人，每次踐踏城池，他們都不會動鎮民百分半毫的財務，而是竭力保障普通鎮民的安全。
這好像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太可笑了，人到中年，竟然突然喪失了活下去的理由。”艾爾達喃喃道，“我這一生，從未見過真正的騎士精神。”
“她明明答應了我，要信任我，為什麽……”
為什麽再一次，讓他碌碌無為？
林沐秋是在架空他嗎？
她就那麽瞧不起他？
“你們在嘀咕什麽呢？”
一聲問詢從他頭頂響起。
艾爾達騰得站起身，眼神發亮，“林沐秋大人？”
林沐秋滿身濡濕，用粗毛巾擦著汗滴，笑道：“不是我刻意不給你們事情做，而是我覺得你們擅長攻城，用來守城，實在大材小用了。”
艾爾達臉上一紅，眼神發虛。
他不敢想，林沐秋聽到了多少？
他又感到有些羞赧，原來林沐秋不是在刻意孤立他嗎？
林沐秋卻只是笑，“下次有心事就直接告訴我，好嗎？”
艾爾達臉上更紅，“我只是習慣了……從前，若是我走錯一步，就會將騎士隊帶入萬劫深淵。”
林沐秋憐愛地拍了拍他精壯的身軀，“我明白，所以我不怪你。不過現在有一場硬仗要讓你和騎士隊去打，你願意去嗎？”
“什麽事兒？”艾爾達問。
騎士們像兔子一樣，悄悄豎起耳朵。
若說騎士隊像傻麅子，艾爾達就聰明多了，問的那剎那，他的身軀在不斷地顫抖，似是害怕她會變成第二個路易斯，開始無休止的征伐。
林沐秋噗嗤一笑，“你在想什麽？是春季魔獸回潮，西部派出妮可求我，西部有難，想讓我們出兵幫忙，我答應了。”
騎士們眼睛都瞪圓了，他們竟然也能幫其他城鎮的忙嗎？
在他們的一生中，好像缺少這樣的體驗。
無條件忠於陛下，是他們一生所受的教育。
艾爾達也感到喉間酸澀，說不出話。
林沐秋挑挑眉，打趣道：“怎麽，難不成覺得這戰役太小了，不願意幹？其實不是只有攻城略池才叫榮譽。”
“不是！”艾爾達急得手足無措，“我只是，我只是……”
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那是無法言說的隱秘情感，身為騎士，他渴望正直無私，渴望人生是有意義的，可每當他醉酒對同僚說起，他們只是笑他——
你擁有了世間雍容的一切，財富、地位，敬畏，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難道真的是這樣麽？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好像為此蹉跎了很多年。
可林沐秋卻告訴他，人生有另一種活法。
林沐秋懂他。
他看向手下的騎士隊，卻發現他們一如既往像傻麅子似的笑著，帶著以往清澈而愚蠢的天真。
是的，這個世界應該允許純粹無私的人以理想的方式活著。
眼波流轉千回，他眼眶泛紅，看向林沐秋。
林沐秋卻只是笑，將納戒緩緩放到他手心，“贏得那場戰役，西部會資助我們足以支撐整個春季的水資源，放進納戒裏，帶回來。”
“永遠相信我，你們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因你們的存在，會少很多無辜的亡魂。”
“如果你不能明白，去一趟西部吧，那裏有你想要的答案。”
珍貴的納戒緩緩墜到他的手心，就如她的信任。
他很小心地接住，看見汗濕的手心中，掌紋百轉千回，托住了納戒，納戒於汗濕之中，閃爍出晶瑩剔透的光芒。
它們流光溢彩。
*
地裏和人口用水暫時告一段落，可牲畜用水是個問題。
伊麗莎白看著自家病怏怏的牲畜，犯了難。
現在人喝水都珍貴，更何況是牲畜用水呢？
可他們剛搞上養殖啊。
“要不然……及時止損，殺了賣錢？”丈夫聲音艱澀，拿起剔骨刀，摩擦出尖銳的響動。
他就像在安慰自己，“當初買這些幼崽，雖說花了不少錢，但現在幼崽都長大了，低價拋售，也虧不了多少。”
雖然人工、精力，耗材，這些都是難以估量的成本。
這會讓他賠到打底褲都不剩。
伊麗莎白嘆了口氣，“再等等，說不定會有辦法的。”
來串門的格麗思也一直點頭，她雖然不太懂這些，但她覺得伊麗莎白說的肯定都是對的。
丈夫急了，“再等？有什麽好等的！春季回暖，魔獸開始伺機而動，到時候鎮內肯定不缺肉了，咱們會賠得更多！”
伊麗莎白眼眸一亮，“那要不然我們把魔獸放到鎮外，讓它們也吃點雪？”
話一開口，她又自己否認了，“不行不行，鎮外全是人家的小莊園，這些魔獸又不是馴獸寵，不聽指揮的，萬一糟蹋了人家的地可就不好了。”
丈夫咬咬唇，起身，拿刀向牲畜走去，“莎白，聽我的吧，咱們趕快把野獸宰了，把野獸肉放到網購系統去賣，賣給其他缺肉的城鎮，不會虧太多的。”
“好吧。”伊麗莎白微笑著，眼裏卻噙著淚滴。
一年多奮鬥，也許在這一刻，都將融為炮灰。
一場天災，就可以毀了一切。
格麗思卻仍站在原地，嘴裏喃喃道：“網購系統……？”
“等下！”
一聲爆呵打斷了伊麗莎白和丈夫的淒淒慘慘戚戚，格麗思一拍拳，語氣驚喜，“那我們為什麽不能在網購系統中買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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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處, 奧古斯丁竭力嘶喊，嗓子都快冒煙了, 告訴鎮民不需要搶水，鎮民也無動於衷。
一桶接著一桶，你追我趕，就像競賽。
人擠著人，動作又迅速，就難免發生沖突。
一個遠程弓箭手唰地抓住空間法師的手腕，語氣不滿, “哥們, 你都打多少桶水了？”
法師翻了個白眼，“你管我啊！”
弓箭手碾碾後槽牙, 說真的, 要是對方打幾桶水也就罷了, “問題是你一直瞬移，在別人只打了兩桶水的時候, 你已經打了三十多桶了, 用得了那麽多麽？”
此話一出，周圍人立刻光目光聚焦到法師身上，對他指指點點。
法師臉上掛不住了, “各憑本事罷了！”
見硬的不行，弓箭手就來軟的, “其實我也不是要找你的茬, 只是我家裏有老婆孩子和馴獸寵等著喝水呢，眼見著這河水都要幹涸了, 我才那麽著急的。”
法師松了口氣，拍拍他的肩, “哎，大家都不容易，我打這麽多水，也是因為要澆灌種子，要不然今年我們吃什麽，是吧？”
弓箭手同病相憐，“是啊，大家互相理解吧。”
圍觀群眾總算舒服了，看，人和人是之間可以相互諒解的，人間自有真情在啊，只是……
這兩人的動作怎麽沒有一個停下來的？
嘴上互相諒解，行動卻很誠實，該瞬移的瞬移，該搶水的搶水，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欲望。
圍觀鎮民：！！！
什麽狗人！
眾人不再言語，立刻加入搶水大軍。
“大家不要搶了，等林大人制造雪崩，肯定大家都能喝上水的！”
奧古斯丁和侍衛隊嗓子喊啞了，都沒有一個人理他，許多人心想，“呵，說的輕松，難道是我要搶麽？還不是他們要搶，我是被迫的！”
最終，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壓迫了誰，反正就是個搶，總之，搶到最後，搶到就是賺到。
不遠處，妮可嘆了口氣，“林沐秋，你找我來就是為了給我看這個？”
林沐秋挑挑眉，“當然不是，我是在教你利用雪山技術，好能帶給西部。”
妮可雙手托腮，故作深思，“技術好學，人心難平。其實如果每個鎮民都遵守規則，去拿限量的水，要麽就能保證鎮上最大程度的運轉，集體利益實現最大化，可惜總有人破壞規則。”
林沐秋挑挑眉，“你說的‘最近’，指的是自打搶鹽風波後給你留下了陰影嗎？”
妮可：“……”不要拆穿我好嗎？
“總之——”
妮可拉長音調，強行掰回正題，“我上次思考過了，無知的鎮民，永遠只會重覆自己利益的抉擇，這是基於人性的，註定無解的答案。”
她默默瞄了林沐秋一眼，似是等待她給出一個完美的答覆。她生得美麗，金發碧眼，語氣驕傲，就像一顆閃閃發光的珍珠，但遇到這種事情，只能倍感無力。
林沐秋笑了，“所以不能只依靠道德勸導，制度的更疊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說著，她低頭，輕動手指，在領主系統內設置了一些參數。很快，溪邊有人發出了驚呼：
“怎麽搞的？為什麽我打不了水了？它一直說我今日份打水量已超過20桶，不可再接！靠，辣雞系統！”
旁邊的另一個鎮民激動得揚起拳頭，“你還好意思說？上次你搶鹽高價賣，這次你又搶水，怎麽每次暴亂的都是同一批人？真服了！”
也有理智的鎮民，“我覺得這樣挺好，也更公平。”
“……”
你一言我一語，妮可看得直懵逼，“林沐秋，你怎麽做到的？
林沐秋微微一笑，“你真想知道？”
“廢話！”
“來，給我三枚金幣。”
妮可利索地給了，“說！”
林沐秋收了錢，壓低聲音，“領主系統有個拉黑功能，領主可以管理黑名單，比方說對那批人實施禁止入城等指令。”
妮可感到不妙，“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鎮民全拉黑了，對他們設置了禁止打超過20桶水的指令。”
妮可：？？？
不是，你沒事吧？
哪個領主會把自己全鎮的鎮民都拉黑的？
妮可頓時石化。
離譜中又帶著合理，這就是林沐秋能幹出來的事，她不講理論，卻致力於解決問題，哪怕是以這樣離譜的方式。
“你贏了。”她抽了抽嘴角，“你……夠騷。”
林沐秋：“……我就當你在誇我吧。”
林沐秋瞅了瞅時間，拿起喇叭，大聲呼喊，“請鎮民進行撤離，雪崩即將來臨！”
鎮民頓時甚至顧不上提水，嘩啦一聲把水倒了，法師也不搶了，騰得就瞬移了，眾人像狂奔的雞四處逃竄，到了家中，還不忘窗戶留個小縫，往鎮外這邊瞅：
“你說林大人真能成功嗎？”
“唉，我看夠嗆，保護罩沒了，幹嘛瞎折騰？萬一不小心砸到鎮上了怎麽辦？風險太大了。”
“呸，你當然不在乎了，你搶了那麽多水，根本不用擔心缺水。既得利益者學會閉嘴很難嗎？”
“噓，你們倆別吵了，林大人好像聽見了。”
林沐秋：“……”真是謝謝你們替我考慮啊
面對林沐秋無奈的笑意，妮可定定地看著她，“雪崩來了，那你為什麽不跑？”
林沐秋莫名其妙，“我是雪崩的締造者，我跑什麽？”
妮可：？？？
妮可努力深吸一口氣，小事，都是小事，反正林沐秋也不是第一天這麽狂野了。
林沐秋拿起風系魔法石，魔法石身上的銘刻隱隱發出熒光色的綠光，風暴四起，衣襟飄飛。
妮可看呆了。
“我會讓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力量。”
風暴中心，林沐秋的語氣一如往昔的平靜，卻多了堅定。
一股勁風朝著雪山之巔襲去。
雪山宛若雪蓮，高不可攀，可一旦有角落被勁風吹得松散，松散的新鮮白潔軟雪就像河堤一般潰爛，轟隆隆地朝著山下飛卷而去。
妮可瞳孔猛地驟縮，下意識閉緊雙眼。
一股暖流席卷四肢。
緩緩睜開眼，只見林沐秋的周身縈繞的滿是金色光芒，刺眼而榮耀，勁火如鳳凰般席卷在她周身，是保護罩，也是融雪利器。
妮可更加不可置信。
純正的金色光芒，林沐秋是99級？
鎮民也看呆了，“99級？我們的領主大人竟然是99級？”
“你們真的覺得很吃驚嗎？林大人早就展露過她的冰系、空間、火系、風系、電系魔法了，這可是五系法師的擁有者啊，就連路易斯的首席法師也只掌握了四種。”
“我突然感覺很有安全感，安全感爆棚了。”
“呸，你剛才還說這個危險很大，幹嘛瞎折騰，呵，心思多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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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紛紜，林沐秋的眼神更加堅定。
她的身後，跟著無數法師，還有龍崽崽，和她一起形成了銳利的火系屏障，保護鎮民。侍衛隊則拿著保護罩，一次又一次攔截崩裂雪塊，以劍插地增大摩擦力，沙礫和戰靴摩擦，泛起金光。
火雞隊也沒停著，一次次噴出紫色火焰，配合侍衛隊，融化被攔截下的雪塊。
涓涓細流緩緩流入河流、地下、滲入到每一個鎮民的心中。
那是非常有安全感的一刻。
城門不動，毫發無損。
就算離得很遠，他們也感覺有熱焰席卷全身，像是熱浪，像是窮其一生的期盼。
天災不再，大陸和平。
頓了好久，鎮民才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那就是：
地裏不缺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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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的雪崩聲和風系龍卷風聲，就像拉風箱，甚至傳到了主食鋪內。
托提拉受不了了，啪的把筷子拍到了桌上，“林沐秋這什麽意思？明明我們也能幹活，為什麽不叫我們幫忙？”
艾爾達將軍暼了一眼垂頭喪氣或是氣鼓鼓的騎士隊，無奈一笑。
這群騎士啊，心思純潔得跟雪山沒什麽兩樣，通常是領主說什麽，他們信什麽。自打路易斯的真面目被戳穿後，騎士們就陷入了迷茫，他們到底還能做什麽？
他們的一生，好像只在殺伐中度過。
茹毛飲血，碌碌無為。
是受害者，是加害者。
“世間最苦的，原來是精神折磨啊。”艾爾達苦笑。
這支騎士隊是他親自拉起來的，可以說就像自己的親生小孩也不為過。每次騎士們攻城破池，他們都會很高興，以為自己做了好事。
他無法告訴騎士們他僅知的那一點真相。
或者說，告訴了又能如何呢？
騎士們不會相信，陛下也大可以用叛亂的理由換掉他，然後換一個更聽話的。
那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身居其位，知其險阻。
他能做的，只是盡量使情況更好一些。他不斷地告誡騎士們，要有騎士精神，要做正直無私的人，每次踐踏城池，他們都不會動鎮民百分半毫的財務，而是竭力保障普通鎮民的安全。
這好像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太可笑了，人到中年，竟然突然喪失了活下去的理由。”艾爾達喃喃道，“我這一生，從未見過真正的騎士精神。”
“她明明答應了我，要信任我，為什麽……”
為什麽再一次，讓他碌碌無為？
林沐秋是在架空他嗎？
她就那麽瞧不起他？
“你們在嘀咕什麽呢？”
一聲問詢從他頭頂響起。
艾爾達騰得站起身，眼神發亮，“林沐秋大人？”
林沐秋滿身濡濕，用粗毛巾擦著汗滴，笑道：“不是我刻意不給你們事情做，而是我覺得你們擅長攻城，用來守城，實在大材小用了。”
艾爾達臉上一紅，眼神發虛。
他不敢想，林沐秋聽到了多少？
他又感到有些羞赧，原來林沐秋不是在刻意孤立他嗎？
林沐秋卻只是笑，“下次有心事就直接告訴我，好嗎？”
艾爾達臉上更紅，“我只是習慣了……從前，若是我走錯一步，就會將騎士隊帶入萬劫深淵。”
林沐秋憐愛地拍了拍他精壯的身軀，“我明白，所以我不怪你。不過現在有一場硬仗要讓你和騎士隊去打，你願意去嗎？”
“什麽事兒？”艾爾達問。
騎士們像兔子一樣，悄悄豎起耳朵。
若說騎士隊像傻麅子，艾爾達就聰明多了，問的那剎那，他的身軀在不斷地顫抖，似是害怕她會變成第二個路易斯，開始無休止的征伐。
林沐秋噗嗤一笑，“你在想什麽？是春季魔獸回潮，西部派出妮可求我，西部有難，想讓我們出兵幫忙，我答應了。”
騎士們眼睛都瞪圓了，他們竟然也能幫其他城鎮的忙嗎？
在他們的一生中，好像缺少這樣的體驗。
無條件忠於陛下，是他們一生所受的教育。
艾爾達也感到喉間酸澀，說不出話。
林沐秋挑挑眉，打趣道：“怎麽，難不成覺得這戰役太小了，不願意幹？其實不是只有攻城略池才叫榮譽。”
“不是！”艾爾達急得手足無措，“我只是，我只是……”
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那是無法言說的隱秘情感，身為騎士，他渴望正直無私，渴望人生是有意義的，可每當他醉酒對同僚說起，他們只是笑他——
你擁有了世間雍容的一切，財富、地位，敬畏，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難道真的是這樣麽？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好像為此蹉跎了很多年。
可林沐秋卻告訴他，人生有另一種活法。
林沐秋懂他。
他看向手下的騎士隊，卻發現他們一如既往像傻麅子似的笑著，帶著以往清澈而愚蠢的天真。
是的，這個世界應該允許純粹無私的人以理想的方式活著。
眼波流轉千回，他眼眶泛紅，看向林沐秋。
林沐秋卻只是笑，將納戒緩緩放到他手心，“贏得那場戰役，西部會資助我們足以支撐整個春季的水資源，放進納戒裏，帶回來。”
“永遠相信我，你們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因你們的存在，會少很多無辜的亡魂。”
“如果你不能明白，去一趟西部吧，那裏有你想要的答案。”
珍貴的納戒緩緩墜到他的手心，就如她的信任。
他很小心地接住，看見汗濕的手心中，掌紋百轉千回，托住了納戒，納戒於汗濕之中，閃爍出晶瑩剔透的光芒。
它們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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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裏和人口用水暫時告一段落，可牲畜用水是個問題。
伊麗莎白看著自家病怏怏的牲畜，犯了難。
現在人喝水都珍貴，更何況是牲畜用水呢？
可他們剛搞上養殖啊。
“要不然……及時止損，殺了賣錢？”丈夫聲音艱澀，拿起剔骨刀，摩擦出尖銳的響動。
他就像在安慰自己，“當初買這些幼崽，雖說花了不少錢，但現在幼崽都長大了，低價拋售，也虧不了多少。”
雖然人工、精力，耗材，這些都是難以估量的成本。
這會讓他賠到打底褲都不剩。
伊麗莎白嘆了口氣，“再等等，說不定會有辦法的。”
來串門的格麗思也一直點頭，她雖然不太懂這些，但她覺得伊麗莎白說的肯定都是對的。
丈夫急了，“再等？有什麽好等的！春季回暖，魔獸開始伺機而動，到時候鎮內肯定不缺肉了，咱們會賠得更多！”
伊麗莎白眼眸一亮，“那要不然我們把魔獸放到鎮外，讓它們也吃點雪？”
話一開口，她又自己否認了，“不行不行，鎮外全是人家的小莊園，這些魔獸又不是馴獸寵，不聽指揮的，萬一糟蹋了人家的地可就不好了。”
丈夫咬咬唇，起身，拿刀向牲畜走去，“莎白，聽我的吧，咱們趕快把野獸宰了，把野獸肉放到網購系統去賣，賣給其他缺肉的城鎮，不會虧太多的。”
“好吧。”伊麗莎白微笑著，眼裏卻噙著淚滴。
一年多奮鬥，也許在這一刻，都將融為炮灰。
一場天災，就可以毀了一切。
格麗思卻仍站在原地，嘴裏喃喃道：“網購系統……？”
“等下！”
一聲爆呵打斷了伊麗莎白和丈夫的淒淒慘慘戚戚，格麗思一拍拳，語氣驚喜，“那我們為什麽不能在網購系統中買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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