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番外-沙漠生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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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番外-沙漠生活5
周允楞了一下, 自己總是忘記撿的真實身份是哨兵，還是一名S級的哨兵。如果他想，他可以輕而易舉殺掉一整個營地的流民。
給他武器, 他能殺掉幾百個A級哨兵，幾千個B級哨兵。
可是那又怎麽樣呢？撿再厲害, 他還是一只小狗，不需要去殺任何人或者野獸, 他只需要躲起來。
“不用, 不用你去。”他繼續將宋撿擋在身後，帳篷裏明顯有動靜，而且是活物, “暫時不確定那是什麽, 有危險。”
“不，沒有危險。”宋撿一只手偷偷抽出哥腰帶上的短刀，撫摸刀把上的十字刻痕, “我動作夠快，我可以為你殺了任何人, 或者任何動物。”
“我不需要你殺掉誰, 我只需要你活著, 老老實實在我身後。”周允將那把短刀拿回來，“記住, 永遠躲在我身後，保持安靜。”
“哦……”宋撿不情不願, 只好抱著他們的小白馬, 跟著小狼哥潛伏前進。
可是他的耳朵還在工作，將帳篷裏的異動聽得一清二楚。有什麽東西在翻他們的毯子，嘩啦呼啦地翻著, 然後又哢嚓哢嚓地啃著，估計是野獸。這時候大部分狼群去狩獵了，只留下一小部分的狼。
能逃過這麽多雙狼的眼睛，潛伏進他們的小帳篷，一定是狡猾奸詐的野獸。
離兩個人的精神體已經非常近了，宋撿感受到了小丟的存在，於是他開啟視覺通感，先用蛇類的紅外視力去感知未知。
他們離開帳篷的時候天色還早，所以沒有點燈，紅外視線當中大部分都很昏暗，模模糊糊。但是有一個小小的影兒在亂動，蜷成小小一團，像是什麽……小動物？
怎麽可能？黑狼還在他們的帳篷裏，小笨蛋狼也在帳篷裏，如果真的是這麽小的動物，為什麽它們沒有攻擊他？
“哥，我看見了，那東西很小，沒有危險。”宋撿這才放心。要真是兇猛的野獸，他一定會躥到哥前面。
反正哥是向導，自己是哨兵，自己跑起來比他更快，他逮不住自己。
“很小？”周允不太相信，能闖進他們的帳篷的活物，不可能沒有危險。他也打開了視覺通感，自己的精神體視力很好，看東西不會像小丟那樣模模糊糊。
通感接通的那一剎那，周允看到的是……小丟的眼睛。
烏黑烏黑的豆豆眼，像是正圓形，又因為蛇類沒有眼瞼所以無法閉上，眼周只有光滑的黑色鱗片。
小丟的腦袋左搖右晃，像是在蛇爬架上巡視四周。
別光顧的看小丟，看旁邊的情況……周允通過意識和自己的精神體鏈接，很快，它的蛇就將註意力從小丟的身上挪開，看向了帳篷中間……正在翻箱倒櫃找東西的活物上。
這是什麽？看到那個活物的剎那，周允手裏的短刀回到了刀鞘裏，腳步也放松許多，警備解除。
“哥，是什麽東西啊？我看它小小的，好像在偷東西吃。”宋撿對著那個輪廓仔細辨認，不行，小丟的視覺太差了，不用紅外簡直什麽都看不清。
說到底，還是自己連累了它，如果自己生下來視力正常，小丟也不會擁有一雙永遠看不清的眼睛。
“噓，別出聲，躲在我身後。”周允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宋撿的嘴邊，他已經知道帳篷裏的是什麽了，但是仍舊護住了宋撿。
哥這樣做，宋撿倒是緊張了，要真是強大的野獸還好辦，現在鬧得他一頭霧水。可是哥不讓他出聲，那就不出聲，貓著腰跟在周允身後，兩個人躡手躡腳。
離帳篷越近，吃東西的聲音越明顯。帳簾外的毯子好像已經被抓破了，還有不少衣服被扔了出來。周允彎腰撿起一條薄毯，拿在手裏，像狼一樣放輕了足音，去捉捕他的獵物。
帳篷裏一點兒亮光都沒有，只能看見一雙綠幽幽的眼睛，宋撿認出來了，那是他們的小笨蛋狼。它一點兒用都沒有，並沒有守護領地，而是縮在帳篷的角落裏發抖。
和自己小時候太像了，只會害怕，不會反抗。
隨著他們的靠近，帳篷裏的那個吃東西的聲音瞬間停了，宋撿還沒反應過來，周允已經撲了過去，準確地撲到那個試圖逃跑的活物上。那動物剛好往外躥，沒想到有人從後面來，還準備了毯子來捉。
一聲淒厲的叫聲響起，周允懷抱的毯子狂躁地亂動成一團，仿佛壓著一頭絕命而逃的野獸。宋撿聽那東西叫了一聲之後楞住，立刻跑去點開煤油燈，這下，什麽都看清楚了。
毯子底下，露出的是人類的小腿和小腳，臟兮兮的，沾了一層黑色的沙土。可是他的叫聲是人類，從毯子下方露出來的，是人類的四肢。
是一個……小孩兒？宋撿完全沒想到，沙漠這麽大，怎麽可能有小孩兒遛進他們的帳篷？這絕對不可能是營地裏的孩子，營地中的孩子有父母，有家，不可能臟成這樣，更不可能……發出這樣的叫聲。
“別過來！撿，不要過來！”周允先對宋撿喊，怕這個小孩兒傷到撿。孩子很小，雖然不能確定具體年齡但絕對不超過十歲，很瘦，隔著毯子抱住他仿佛抱住了一把硬骨頭。
可是力氣卻很大，張牙舞爪，甚至隔著毯子在咬周允的胳膊。周允將他整個人裹起來，他又開始用腿踹過來，喉嚨發出的聲音也不像正常的孩子，而是類似野獸吼叫，異常的尖銳。
這樣尖銳的嘶吼聲，在宋撿的聽力聽來就像有人撕裂了他的耳膜，像用石頭劃破玻璃，讓他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但是幾根精神絲立刻觸搭到他的耳朵上，在制伏這個來歷不明的小東西的同時，周允又騰出精神力來安撫哨兵。
毯子底下的小孩兒還在掙紮，雙手雙腳並用在周允的身上拍打，小笨蛋狼躲在宋撿的身後，白色的小馬駒快速鉆進了馬廄當中，一切都是那樣的慌亂。
那匹年邁的黑狼卻沒有出聲，而是用鼻子不斷辨別氣味，聞周圍的每樣物品。
這個小孩兒到底長什麽樣周允不知道，他只知道這條薄毯馬上要被咬破了。最後他將毯子摔向前方，沒有用盡全力，否則簡簡單單一摔這小東西就死了。
卻沒想到這樣一摔，毯子裏的小孩兒出乎意料地叫出了一聲狼的聲音。
應該是個男孩兒，聲音還很稚嫩，可是確確實實不是人類孩子的喊叫，是狼的上揚式的叫聲。
他害怕了，他在呼喊同伴。
周允確實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和撿的帳篷被洗劫，到處亂七八糟，他以為闖進來一個小偷只是為了填飽肚子，卻沒想到這個小偷竟然……是一匹狼？
但馬上，周允一腳踩住了薄毯的一角，男孩兒的臉和上半身暴露出來，沒穿衣服，頭發快長到後腰了。他掙紮得厲害，根本看不清楚臉什麽樣子，坐起來就要撲人，又被周允一手給摁回去。
帳篷外不遠處，幾匹狼在篝火外面不斷逃竄，它們聽到了帳篷裏的呼喚聲，試圖沖進營地。
周允一手壓住男孩兒，一手狠狠地揪住他的頭發，看他的臉到底是人還是動物。
亂發下面是一張臟兮兮的小臉，嘴角還沾著沒來得及擦掉的土豆和崖蜜，吃得黏糊糊的。掙紮非常激烈，像一只從來沒見過光的蝙蝠不得不暴露在光線之下，四肢就是他的四個爪子，朝著周允的身體抓撓。
他掙紮得越厲害，周允就越是抓住他不放，壓著他肩膀的手往上挪，直到壓住了他的細脖子。
壓住之後，周允開始掐他的咽喉，並沒有因為他年齡小就留情，而是用強大的絕對力量去震懾，哪怕是恐嚇，用動物的方式讓他明白這裏是誰的領地。
這是狼養大的孩子，周允已經猜到了。他的狼群吞並了一小群狼，可是總有幾匹母狼不順服，周允一直猜不到答案，現在他懂了，那一小群狼當中有一個特殊的存在，就是眼前這個。
母狼們養大了一個男孩兒，並且在狼群合並之後將他藏了起來，防止他被新的頭狼咬死。只是這個男孩兒太餓了，母狼沒有及時給他食物，他竟然偷偷摸摸遛進營地，來營地最邊緣的帳篷裏偷東西吃。
他的掙紮方式，激活了周允最痛苦的回憶，自己剛剛覺醒那段時候就是這樣，像狼一樣，攻擊任何能見到的人。
被周允扼住的男孩兒逐漸失去了力氣，叫聲也越來越低。這是狼的武力鎮壓方式，弱者絕對服從強者，否則他知道自己的命運就是被咬死。面前這個男人比他大，身上同樣帶有狼的氣味兒，他的叫聲不僅沒有引來同伴救援，反而激怒了帳篷真正的主人。
帳篷外，周允的次頭狼們也聽到了叫聲，它們守護著營地邊緣，不允許任何母狼進入營地。
“哥，你快把他掐死了！”宋撿趕忙上來勸，“他快死了！”
周允仍舊沒有放手，狼不到感受死亡威脅的剎那，是絕對不會認輸的。他將這個男孩兒看作同類，現在就要給他樹立頭狼的規矩。闖入自己的領地就是這樣的下場。
宋撿在旁邊亂轉，想勸，卻也清楚自己勸不動。哥的領地意識太強了，狼群將擅闖領地視作挑戰頭狼的權威，哪怕是半歲的小狼也會被公狼教訓，更不要說哥現在是頭狼。
被周允摁住的男孩兒的掙紮終於開始減弱，嗓子裏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嗚聲，還有咳咳聲。周允的手指放松，身體卻向下伏低，和男孩兒四目相對，歪著頭，看男孩兒那雙眼睛。
兩個人動物似的對視，像在衡量什麽，或者盤算什麽時候咬對方一口。
周允的頭再低，在男孩兒的耳邊聞了聞，這個味道不屬於自己的狼群。男孩兒這時候不動了，知道自己再掙紮一定會被咬穿喉嚨，大大的眼睛突然看向了旁邊另外一個人。
他不懂人類的事情，但是他感受到另外一個人不想殺他。
就在他看向宋撿的那一瞬間，周允立刻發出一聲低呵聲，呵斥他窺視頭狼伴侶的行為。隨即擡起頭，發出一聲高昂又悠長的嚎叫聲，用頭狼的叫法宣示自己的最高地位。
宋撿看不懂也聽不懂他們的交流，蹲在男孩兒旁邊只知道開心，自己和小狼哥以後是不是有小孩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狼崽子：我就想找口東西吃，差點兒被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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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又怎麽樣呢？撿再厲害, 他還是一只小狗，不需要去殺任何人或者野獸, 他只需要躲起來。
“不用, 不用你去。”他繼續將宋撿擋在身後，帳篷裏明顯有動靜，而且是活物, “暫時不確定那是什麽, 有危險。”
“不，沒有危險。”宋撿一只手偷偷抽出哥腰帶上的短刀，撫摸刀把上的十字刻痕, “我動作夠快，我可以為你殺了任何人, 或者任何動物。”
“我不需要你殺掉誰, 我只需要你活著, 老老實實在我身後。”周允將那把短刀拿回來，“記住, 永遠躲在我身後，保持安靜。”
“哦……”宋撿不情不願, 只好抱著他們的小白馬, 跟著小狼哥潛伏前進。
可是他的耳朵還在工作，將帳篷裏的異動聽得一清二楚。有什麽東西在翻他們的毯子，嘩啦呼啦地翻著, 然後又哢嚓哢嚓地啃著，估計是野獸。這時候大部分狼群去狩獵了，只留下一小部分的狼。
能逃過這麽多雙狼的眼睛，潛伏進他們的小帳篷，一定是狡猾奸詐的野獸。
離兩個人的精神體已經非常近了，宋撿感受到了小丟的存在，於是他開啟視覺通感，先用蛇類的紅外視力去感知未知。
他們離開帳篷的時候天色還早，所以沒有點燈，紅外視線當中大部分都很昏暗，模模糊糊。但是有一個小小的影兒在亂動，蜷成小小一團，像是什麽……小動物？
怎麽可能？黑狼還在他們的帳篷裏，小笨蛋狼也在帳篷裏，如果真的是這麽小的動物，為什麽它們沒有攻擊他？
“哥，我看見了，那東西很小，沒有危險。”宋撿這才放心。要真是兇猛的野獸，他一定會躥到哥前面。
反正哥是向導，自己是哨兵，自己跑起來比他更快，他逮不住自己。
“很小？”周允不太相信，能闖進他們的帳篷的活物，不可能沒有危險。他也打開了視覺通感，自己的精神體視力很好，看東西不會像小丟那樣模模糊糊。
通感接通的那一剎那，周允看到的是……小丟的眼睛。
烏黑烏黑的豆豆眼，像是正圓形，又因為蛇類沒有眼瞼所以無法閉上，眼周只有光滑的黑色鱗片。
小丟的腦袋左搖右晃，像是在蛇爬架上巡視四周。
別光顧的看小丟，看旁邊的情況……周允通過意識和自己的精神體鏈接，很快，它的蛇就將註意力從小丟的身上挪開，看向了帳篷中間……正在翻箱倒櫃找東西的活物上。
這是什麽？看到那個活物的剎那，周允手裏的短刀回到了刀鞘裏，腳步也放松許多，警備解除。
“哥，是什麽東西啊？我看它小小的，好像在偷東西吃。”宋撿對著那個輪廓仔細辨認，不行，小丟的視覺太差了，不用紅外簡直什麽都看不清。
說到底，還是自己連累了它，如果自己生下來視力正常，小丟也不會擁有一雙永遠看不清的眼睛。
“噓，別出聲，躲在我身後。”周允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宋撿的嘴邊，他已經知道帳篷裏的是什麽了，但是仍舊護住了宋撿。
哥這樣做，宋撿倒是緊張了，要真是強大的野獸還好辦，現在鬧得他一頭霧水。可是哥不讓他出聲，那就不出聲，貓著腰跟在周允身後，兩個人躡手躡腳。
離帳篷越近，吃東西的聲音越明顯。帳簾外的毯子好像已經被抓破了，還有不少衣服被扔了出來。周允彎腰撿起一條薄毯，拿在手裏，像狼一樣放輕了足音，去捉捕他的獵物。
帳篷裏一點兒亮光都沒有，只能看見一雙綠幽幽的眼睛，宋撿認出來了，那是他們的小笨蛋狼。它一點兒用都沒有，並沒有守護領地，而是縮在帳篷的角落裏發抖。
和自己小時候太像了，只會害怕，不會反抗。
隨著他們的靠近，帳篷裏的那個吃東西的聲音瞬間停了，宋撿還沒反應過來，周允已經撲了過去，準確地撲到那個試圖逃跑的活物上。那動物剛好往外躥，沒想到有人從後面來，還準備了毯子來捉。
一聲淒厲的叫聲響起，周允懷抱的毯子狂躁地亂動成一團，仿佛壓著一頭絕命而逃的野獸。宋撿聽那東西叫了一聲之後楞住，立刻跑去點開煤油燈，這下，什麽都看清楚了。
毯子底下，露出的是人類的小腿和小腳，臟兮兮的，沾了一層黑色的沙土。可是他的叫聲是人類，從毯子下方露出來的，是人類的四肢。
是一個……小孩兒？宋撿完全沒想到，沙漠這麽大，怎麽可能有小孩兒遛進他們的帳篷？這絕對不可能是營地裏的孩子，營地中的孩子有父母，有家，不可能臟成這樣，更不可能……發出這樣的叫聲。
“別過來！撿，不要過來！”周允先對宋撿喊，怕這個小孩兒傷到撿。孩子很小，雖然不能確定具體年齡但絕對不超過十歲，很瘦，隔著毯子抱住他仿佛抱住了一把硬骨頭。
可是力氣卻很大，張牙舞爪，甚至隔著毯子在咬周允的胳膊。周允將他整個人裹起來，他又開始用腿踹過來，喉嚨發出的聲音也不像正常的孩子，而是類似野獸吼叫，異常的尖銳。
這樣尖銳的嘶吼聲，在宋撿的聽力聽來就像有人撕裂了他的耳膜，像用石頭劃破玻璃，讓他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但是幾根精神絲立刻觸搭到他的耳朵上，在制伏這個來歷不明的小東西的同時，周允又騰出精神力來安撫哨兵。
毯子底下的小孩兒還在掙紮，雙手雙腳並用在周允的身上拍打，小笨蛋狼躲在宋撿的身後，白色的小馬駒快速鉆進了馬廄當中，一切都是那樣的慌亂。
那匹年邁的黑狼卻沒有出聲，而是用鼻子不斷辨別氣味，聞周圍的每樣物品。
這個小孩兒到底長什麽樣周允不知道，他只知道這條薄毯馬上要被咬破了。最後他將毯子摔向前方，沒有用盡全力，否則簡簡單單一摔這小東西就死了。
卻沒想到這樣一摔，毯子裏的小孩兒出乎意料地叫出了一聲狼的聲音。
應該是個男孩兒，聲音還很稚嫩，可是確確實實不是人類孩子的喊叫，是狼的上揚式的叫聲。
他害怕了，他在呼喊同伴。
周允確實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和撿的帳篷被洗劫，到處亂七八糟，他以為闖進來一個小偷只是為了填飽肚子，卻沒想到這個小偷竟然……是一匹狼？
但馬上，周允一腳踩住了薄毯的一角，男孩兒的臉和上半身暴露出來，沒穿衣服，頭發快長到後腰了。他掙紮得厲害，根本看不清楚臉什麽樣子，坐起來就要撲人，又被周允一手給摁回去。
帳篷外不遠處，幾匹狼在篝火外面不斷逃竄，它們聽到了帳篷裏的呼喚聲，試圖沖進營地。
周允一手壓住男孩兒，一手狠狠地揪住他的頭發，看他的臉到底是人還是動物。
亂發下面是一張臟兮兮的小臉，嘴角還沾著沒來得及擦掉的土豆和崖蜜，吃得黏糊糊的。掙紮非常激烈，像一只從來沒見過光的蝙蝠不得不暴露在光線之下，四肢就是他的四個爪子，朝著周允的身體抓撓。
他掙紮得越厲害，周允就越是抓住他不放，壓著他肩膀的手往上挪，直到壓住了他的細脖子。
壓住之後，周允開始掐他的咽喉，並沒有因為他年齡小就留情，而是用強大的絕對力量去震懾，哪怕是恐嚇，用動物的方式讓他明白這裏是誰的領地。
這是狼養大的孩子，周允已經猜到了。他的狼群吞並了一小群狼，可是總有幾匹母狼不順服，周允一直猜不到答案，現在他懂了，那一小群狼當中有一個特殊的存在，就是眼前這個。
母狼們養大了一個男孩兒，並且在狼群合並之後將他藏了起來，防止他被新的頭狼咬死。只是這個男孩兒太餓了，母狼沒有及時給他食物，他竟然偷偷摸摸遛進營地，來營地最邊緣的帳篷裏偷東西吃。
他的掙紮方式，激活了周允最痛苦的回憶，自己剛剛覺醒那段時候就是這樣，像狼一樣，攻擊任何能見到的人。
被周允扼住的男孩兒逐漸失去了力氣，叫聲也越來越低。這是狼的武力鎮壓方式，弱者絕對服從強者，否則他知道自己的命運就是被咬死。面前這個男人比他大，身上同樣帶有狼的氣味兒，他的叫聲不僅沒有引來同伴救援，反而激怒了帳篷真正的主人。
帳篷外，周允的次頭狼們也聽到了叫聲，它們守護著營地邊緣，不允許任何母狼進入營地。
“哥，你快把他掐死了！”宋撿趕忙上來勸，“他快死了！”
周允仍舊沒有放手，狼不到感受死亡威脅的剎那，是絕對不會認輸的。他將這個男孩兒看作同類，現在就要給他樹立頭狼的規矩。闖入自己的領地就是這樣的下場。
宋撿在旁邊亂轉，想勸，卻也清楚自己勸不動。哥的領地意識太強了，狼群將擅闖領地視作挑戰頭狼的權威，哪怕是半歲的小狼也會被公狼教訓，更不要說哥現在是頭狼。
被周允摁住的男孩兒的掙紮終於開始減弱，嗓子裏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嗚聲，還有咳咳聲。周允的手指放松，身體卻向下伏低，和男孩兒四目相對，歪著頭，看男孩兒那雙眼睛。
兩個人動物似的對視，像在衡量什麽，或者盤算什麽時候咬對方一口。
周允的頭再低，在男孩兒的耳邊聞了聞，這個味道不屬於自己的狼群。男孩兒這時候不動了，知道自己再掙紮一定會被咬穿喉嚨，大大的眼睛突然看向了旁邊另外一個人。
他不懂人類的事情，但是他感受到另外一個人不想殺他。
就在他看向宋撿的那一瞬間，周允立刻發出一聲低呵聲，呵斥他窺視頭狼伴侶的行為。隨即擡起頭，發出一聲高昂又悠長的嚎叫聲，用頭狼的叫法宣示自己的最高地位。
宋撿看不懂也聽不懂他們的交流，蹲在男孩兒旁邊只知道開心，自己和小狼哥以後是不是有小孩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狼崽子：我就想找口東西吃，差點兒被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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