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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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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信號也分輕重緩急, 席蒼看了眼屏幕上的提示,沒有急著往外看,而是慢條斯理卻不容置喙地安排了之前存在爭議的幾項工作。

又開口道:“至於牧氏集團, 暫時擱置。”

也就是不處理的意思了。

前幾項決議誰也沒有意見,但這項有人忍不住開口:“那幾個老董事那邊……”

席蒼眼神很冷, 嘴唇薄看著整個人都很涼薄冷酷:“現在是我做主還是他們做主。你不如選個你覺得能真正做主的人好了。”

心腹不說話了。

決議結束, 席蒼擡眼向窗外看去。

窗戶是貼的特種窗戶膜,其中一項功能便是從裏面能看見外面,但從外瞧不見裏面。

席蒼冷淡的視線捕捉到不遠處的背影, 原本輕輕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起,再不覆之前萬事盡在掌握中的模樣。

車輛行駛的速度不快不慢,但幾個呼吸的時間, 那個熟悉的背影已經徹底遠離席蒼的視線。

席蒼身體微不可察地前傾些許, 在車內有人察覺到時返回原來的弧度和姿勢。

那句停車也鎖在喉嚨中。

席蒼仰靠在背椅上, 微微皺著眉頭,像是被什麽重大事項困擾著的模樣。

在座的人都很熟悉席蒼思慮和情緒波動時的習慣,紛紛靜默, 在這個時候不發一言。

相熟的人慢慢對了一個眼神,都明白的彼此的意思:

之前都有流言說自家少爺對牧家那位近幾年極度雷厲風行的牧少爺有什麽超出友誼的想法, 該不會真的……

不然很難解釋為什麽席少爺無利不起早的個性, 會攔下老董事們的動作。

剛剛在提起牧家後, 席少又是這麽個反應。

不過都是捕風捉影的說法,傳傳也就罷了,沒人覺得性格桀驁近年甚至有些陰沈的席蒼少爺是個情種, 而且他也早就不止一次跟老董事們叫板了。

新起的領頭人需要更多來證明自己的能力和價值。

路邊聚在一起的公司職工們看著車開走, 都有些悵然,不過想起之後的購物, 心情頓時又美妙起來,結伴歡呼著往前走。

範白是自己單獨拿了一張券,算起來比人家合拿的金額小些,但勝在方便。

他還不太適應過於接近的社交距離。

路過地圖,範白停下來照了張照片,望了幾眼,最後選定了目標——一家寵物用品店。

也不一定是要買寵物,只是想看看這些鮮活的小生命。

範白看著缸裏一只焉頭焉腦的小烏龜,不免想起了有過幾面之緣的烏龜摸魚。

精致纖瘦的年輕人,蹲在地上專註地看著缸裏的烏龜,吸引了不少往來的目光。

“唉。”

“為什麽嘆氣?”

身邊的聲音其實有把範白嚇到,但他繃著臉,不熟悉的人不怎麽看得出他的情緒。

回頭,看見接話的人是舒霖,範白心中居然不怎麽意外。

範白沒有回覆舒霖的問題,站起身,想了想,主動帶著舒霖到了一個安靜適合談話的地方。

舒霖的笑容反而收斂了些。

以範白這段時間對舒霖的了解,跟他繞圈子肯定是繞不過的,於是他單刀直入:“我們之前是不是認識?”

舒霖一雙桃花眼認真地看著範白:“其實你已經知道答案了。”

的確,範白昨天搜索了舒霖,對方在網上的痕跡和介紹都著實不少,範白偶然看到了一個視頻——一場直播的錄屏,裏面赫然有範白與舒霖的對話。

因為在那場直播中,舒霖透露了不少關於自己的信息,於是不少人都保留了視頻,稍微一搜就能看見。

範白雖然失去了部分記憶,但把自己認出來,再看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情緒還是沒問題了。

按照那段直播視頻的表現,舒霖就差把認識他寫在臉上了。

範白點點頭:“我看到了一段視頻,所以我覺得其實我們是認識的。”

舒霖雙手合十搭搭在腿上,卻扭頭看著窗外:“如果我說是情侶……”

範白斬釘截鐵:“不可能。”

舒霖回頭,定定地盯著範白的臉,意味不明:“我總是會慢一步。”

舒霖似笑非笑的語氣,範白這時候才能從他臉上找到些跟“花花公子”評價沾邊的痕跡:“你可以認為這個情侶,是單方面的情侶。”

範白反應了一下才明白舒霖的意思:“嗯……抱歉啊,其實有很多人喜歡你。”不用在一棵樹上吊死。他沒把後半句話說出來,因為話到嘴邊感覺有點不合適。

現在的範白跟舒霖以往的印象都不一樣,失憶後的範白不再是跟班,也不再是學校中處境危險的學生,他面對自己就像面對一個有點棘手的陌生人一樣,表達有力而直接,卻又讓人覺得熟悉。

範白還是有點好奇他們以前的糾葛,他一直覺得已經做到這步,舒霖這個家底和脾氣,應該已經把自己“請”出去了才對。

範白清澈的眼睛像是一面鏡子,能清楚地t照出舒霖自己的反應。

舒霖桃花眼微微上揚,範白這個表情讓他想起之前在商場時,範白聽他說“一個假模範、真惡俗家庭”的故事,他找了很久才找到範白給他“伴奏”的那首曲子。

範白已經往前走了很多步,但舒霖抱著過去的回憶停留在原地,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放手了。

範白為難地順著舒霖的視線看出去——一棵柳樹,準確來說是一棵宣傳報中的柳樹。

他要說的事情不會跟柳樹有關吧?

範白警惕,拿出自己的手機,找了張不那麽寒磣的柳樹照片:“給你倒拔一棵垂楊柳過來就算了,你用這個將就一下吧。”

空間中靜默一會兒,發出一聲笑。

舒霖起身:“你什麽都沒有做錯,大家都很喜歡你,待在公司吧。”

範白估摸著,大少爺這應該是要換個公司空降視察了。

舒霖走後沒有直接離開西裏島,而是回了之前找到範白的寵物店,垂眸靜靜看著裏面重新變得安靜的烏龜。

*

公司的職員們還鬧騰著要去潛水,範白本身對潛水挺感興趣,奈何這個時機實在不適合,就先一步請假回去,免得再生事端。

很巧的是,牧柏恰好在家。

坐在書桌的筆記本電腦前,好像是在辦公的模樣,察覺到範白進來的動靜,睫毛顫了下,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範白用手勢詢問牧柏是不是在語音或視頻開會。

牧柏不知是不是沒看明白,搖頭。

範白頓時露出孺子可教的滿意表情,以為牧柏沒在開會:“給你帶了一點特產回來,就先不打擾你工作了。”

全程只伸進去了一個腦袋半個身子,還有提著精致包裝盒的手,另一半身子跟黏在門後面了似的,稍微一縮又退出門後了。

輕輕的響聲,門又關上了。

不像是光明正大帶特產回來的,倒像是行-賄或者偷渡走私。

牧柏其實在開視頻會議。

此前一直沈著臉,不冷不熱,渾身帶著極大壓迫感的年輕決策者,在門敲響那一刻的神情便是別人看來不可思議的柔和。

山巔的雪融化大概也不過如此。

以前員工一直知道牧柏好看,但沒想到被氣勢掩藏住的臉能這麽俊美。

更令人關心的則是送禮人的身份,住在一起,態度特別,說話又這麽隨意。

太過驚訝以至於忘記自己還開著麥的人一抖:“牧少成家了?”

牧柏眉梢一挑,破天荒地沒有追究,也沒有解釋,只是臉色恢覆了清冷,示意繼續會議。

在座的都是人精,當然明白這已經是上一個問題的答案了。

範白正在收拾自己的東西。

他之前一直覺得跟牧柏是那種關系,於是理所當然地住在牧柏的家裏,還非常主動地“陪睡”,字面意義上的。

範白現在想起來,是條鹹魚都想翻個面。

其實早就應該收走了,但範白前幾天一直因為各種理由住在外面,就沒著急收拾東西。

現在其實是個挺好的時機。

但東西還沒收完,就撞上進來的牧柏。

牧柏靜靜地看著範白攤開的行李箱,裏面裝著些零零散散,範白沒來多久,已經購置了不少小東西。

明明沒有做錯什麽,範白卻有點不敢看牧柏。

牧柏反而一起蹲在地上,幫著範白收拾東西,扭頭問:“沒有去潛水嗎?”

“時間有點來不及,就沒去了。”

牧柏頓了頓,發出邀請:“要一起去潛水嗎?”

範白對這樣的牧柏有點沒轍,漂亮纖長的睫毛,墨黑的眼眸,氣質清冷又不至於攻擊性太強。

他沒有直接勸說範白留下,如果這麽做範白大概有一百個理不直氣也壯的理由回覆,只是安靜又體貼地問他要不要去潛水,暗搓搓地邀請他留下。

明明更親密的事情都已經做過了,被逮著親的時候範白也認清了這就是匹餓狼,但現在還是會被迷惑。

但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坐船,到潛水的地方,又獨自回來,想起來未免也太可憐了點。

範白答應了。

於是牧柏把範白收拾好的行李往外擺的手更快更穩了。

範白最後還是繼續留在現在的公司實習,偶爾給老師做做表什麽的。聽到公司各處遺憾地表示舒霖已經離開了公司時,範白反而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嘆。

最近大風向,舒氏集團旗下的公司跟席氏的公司合作逐漸密集起來,範白他們公司也有一個需要跟席氏集團公司對接的項目。

本來要去的實習生另有其人,但項目負責人覺得原定的實習生太張揚,換了一個安靜些的。

範白並不覺得自己安靜,他內心時時刻刻自帶彈幕,但架不住項目負責人欣慰地誇他沈穩踏實。

於是範白莫名其妙地又領了一個外出席氏集團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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