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想你的每一秒

關燈
第81章 想你的每一秒

聽到範白的話, 輪椅上的席一閻微微挑眉,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範白好幾眼。

席一閻:“我看過你的資-料,不得不說, 真人比我想象中聰明不少。”

範白已經習慣這些大人物動不動扒自己老底的習慣,甚至還有心情摸著下巴想, 他的資-料看起來就憨憨的, 當然跟他現實當中裝傻也掩飾不住的機靈大相徑庭。

“能迷住席蒼幾個人的,該是個禍國妖孽。”

範白一句過獎過獎了還沒說出來,又聽見席一閻輕笑一聲:“現在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傻氣。”

他人生氣我不氣, 氣出病來無人替。

席一閻繼續道:“席家繼承人的競爭向來激烈,每一個疏忽和機會都會被競爭對手抓住利用,哪怕彼此之間是親兄弟, 親叔侄也不例外。”

談起以往, 席一閻看了眼身下的輪椅, 神情間滿是淡漠,甚至沒有不甘,只是淡淡陳述的語氣:“我被我的親大哥抓住疏漏, 成了現在的樣子,那你想想, 他的兒子被我抓住疏漏, 會變成什麽模樣?”

範白沒說話, 席一閻也不在意,操縱著輪椅就要離開。

範白沒忍住問了一句,好奇:“那昨天為什麽你說要送我離開?”

席一閻身形一頓, 冰冷道:“只是當時還沒確定你的利用價值, 也不希望席秦那種沒用的東西壞我的好事。”

範白望著席一閻的背影,總覺得哪裏不對。

席一閻的個性, 雖然陰沈,但沒這麽偏激,非要跟席蒼這個無辜侄子爭個高下。

而且真要做什麽,席一閻幹嘛要多話跟他解釋這麽多?

但範白實在出不去,就只好宅在地下監獄兩層。

虎哥回來後,臉上有些尷尬:“抱歉,上頭有命令,你現在是不能出去的。”

範白想了想:“不能出去,我能用你們的手機打游戲嘛,很久沒摸,我的手都生了。”

虎哥他們都不知道範白小傻子的人設,只以為範白是個游戲高手,這種高手一般都是長期打游戲了,幾天不摸手就癢。

加上上頭雖然吩咐了不能讓範白離開,但也叮囑範白有什麽合理要求盡量滿足,在小弟們渴-求上分的眼神中,虎哥最終答應了範白玩游戲的請求。

但做了很多防範措施,專網專用,打游戲都是在一眾人眼皮子底下打等等。

範白也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老實的行動和意願,表現得就是個無害的網癮少年,天天打游戲打到強制防沈迷休息,帶著虎哥他們上了不少分。

虎哥他們壓了死對頭一頭,天天喜笑顏開,對範白的態度也越來越好。

於是在範白提出懶得動,想在自己房間玩,開著門,虎哥他們一眼也能看見裏面的場景。

看管的人沒猶豫多久就同意了。

接著範白因為手機沒電,把充電線放進房間的要求也順理成章。

到了睡覺時間,範白戀戀不舍地打完最後一局,開始吃宵夜甜品。

負責收拾檢查東西的小弟想了想,也懶得繞過去收充電器了,反正明天也還要用,把手機帶走就完事了。

走前殷勤又熟稔地叮囑:“白哥明天繼續帶我們上分哇。”

範白吃得臉頰一鼓一鼓的,微垂的眼尾,黑溜溜的眼睛,看起來很是單蠢可愛,一副完全沒有心機好脾氣的樣子:“好的呀。”

等小弟禮貌出門關上門,範白等了一會兒,過去把門鎖上,又從隱蔽的地方掏出藏好的電話手表,插上充電器。

等電話手表的屏幕亮起,範白才松了一口氣。

虎哥看似大大咧咧的,實際警惕又細心,還真的不好糊弄,要不是他有這門打游戲帶“妹”的手藝,說不定要坐以待斃到什麽時候。

電話手表早在兩天前就沒了電,期間範白也一直沒等到牧柏其它方式的主動聯系,想來也是被難纏的席一閻卡住了,再看見熟悉的開機場景,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感動。

小巧的機器一打開,就跳出幾條未讀消息和未接電話。

不僅有牧老板的號碼,還有一個陌生號碼,看語氣是那天幫助他的好心小姐姐。

那頭,短信中牧柏的語氣逐漸著急,幾乎是範白一回消息,那頭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謹慎起見,兩人都沒有撥電話。

範白把自己了解有限的信息都告訴了牧柏,那頭頓了頓:

【對不起,我食言了】

範白反應了會兒才反應過來牧柏這是在對沒及時找到他道歉,苦惱地摸了下頭發,不甚在意:

【沒關系,我知道席一閻很難纏。我待在這也沒問題,沒受苦,牧老板現在最好別跟他有太多沖突】

範白發完才發現,這不像是個小傻子能說出的話。

不知道什麽時候,範白已經不怎麽在牧柏面前掩飾了。

而牧柏就算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只要範白不說,從始至終也什麽都沒問過。

範白擔心被發現,沒有聊太久,確定還是靜音,關機將手表藏好。

不知道還要在這裏待多久,以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接觸充電線的機會,謹慎起見,範白節省著電量。

規律的日子又過了兩天,起見席一閻來了一次,還是冷冰冰的臉,說話的態度意味不明:“我那冷心冷情的侄子還是第一次這麽執著。”

範白想了想,拍馬屁:“畢竟是您的侄子,當然跟您一樣有情有義、鐵血丹心。”

看著席一閻的臉色和離開的背影,範白覺得這馬屁應該是拍在馬腿上了。

他一邊嘆氣,一邊在虎哥他們敬佩的目光中新開了把瘋癲賽。

變故發生在席一閻來之後的第二天,眼看著因為幾位繼承人的動作,席一閻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虎哥他們面上都多了些嚴肅,連游戲也不敢拉著範白打了。

雖然F4羽翼未豐,跟根基已久的席家小叔無法相比,但認真起來還是能給席一閻造成些麻煩。

虎哥講義氣,有點不好意思:“抱歉啊,等幾天風頭過去。”

範白理解地拍拍他:“打工人不為難打工人。”

看管的“綁匪”和“人質”達成一致,關系良好。

楊西進來的時候,正巧看見範白坐在外面的桌子上聽虎哥幾個人聊天打牌,尖嘴猴腮的男子瞇著眼睛,得意囂張地笑,故作指責:“你們這是什麽態度,就這麽看管犯人?”

虎哥皺眉頭:“範白不是犯人。”

楊西嗤笑一聲:“怪不得老板會讓我來看管他,把人交給我吧。”

虎哥死死擰著眉頭,確定了楊西手上的文件,的確是席一閻的手筆,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範白從虎哥幾人口中聽過楊西,同級別的競爭對手,幹著相似的活,不過楊西的風評和手段比起虎哥他們臟多了,偏偏很會吹牛拍馬地站隊,見風使舵有一套。

提起他,幾人語氣都十分不屑。

範白沒想到席一閻會把自己交給楊西。

難道真的想靠折磨他達到折磨席蒼的目的?

這也不能吧,席蒼對他也不是那種什麽“傷在你身,痛在我心的角色”。

命令在這,虎哥幾人沒辦法反駁。

猶豫下,等楊西把人帶走後,親自去找席一閻詢問。

他怎麽也不相信,老板會把範白這麽幹凈的人交到楊西這種人手上。

範白默默地跟在楊西身後,這群人的確不像虎哥一夥人這麽客氣規矩,說話的語氣和看人的眼神,都讓範白覺得怪不舒服的。

楊西打量了範白一下,又註意到下屬的目光,憤憤地打了下他的頭:“幹什麽呢你,現在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嗎?怎麽就這麽沒出去,等事情成了之後,兄弟幾個要什麽沒有。”

小弟這才訕訕收回了目光。

範白機敏地從幾人寥寥幾句話中抿出了不對勁。

果然,楊西把範白帶到一輛面包車上,把人推到後座t,堵了嘴、綁了手腳,用雜物擋起來。

車一路開出席家莊園,門口的保安看了眼裏面,懶得跟楊西這夥二流子糾纏,不耐煩地潦草查了下,放人離開。

等出了莊園的範圍,幾個小弟不甘:“呸,這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還好咱們清醒,及時投靠了席少爺,要不然不知道要在這裏受氣多久。”

一人啐了一口:“席一閻這個殘廢也是個沒眼光的,咱們楊哥不比那個什麽虎哥強?眼看著咱們都被排擠成什麽樣了,早走早好。”

範白垂著眼眸,知道反抗不過還會挨打,十分俊傑地配合,這時候安安靜靜地聽著。

看來楊西是被人買通叛變了,那帶走他的證明多半也是假的了,不過……席少爺?

範白本來以為幾人口中的席少爺會是席蒼,在看到席秦的時候,眼中不免閃過驚訝。

現在見到的席秦早已沒了初見時的意氣風發,雙眼猩紅,著裝也有了些狼狽,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席秦顯然也註意到了範白眼中的驚訝,自嘲道:“怎麽,覺得現在的我很狼狽?”

隨即語氣逐漸強硬,幾乎瘋狂:“我不會輸,絕對不會輸給席蒼那個惡心又低賤的私生子。”

楊西和他帶來的小弟們面面相覷,不知該什麽態度。

他們之前和席秦聯系都是隱蔽線上,哪裏知道現在席秦成了個這麽個狼狽的鬼模樣。

幾人開始後悔背叛席一閻帶著範白投誠的行為,甚至想著能不能再把範白帶回去,交代清楚說成是自己試探的計謀。

楊西等人的神色沒瞞過席秦,在席秦的示意下,幾個高大的男人一擁而上,把楊西幾人綁了起來,絕不是客氣的態度。

席秦臉色很冷,語氣殘酷:“連席一閻都敢背叛,為什麽你們不敢背叛我?”

楊西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明白自己這是被卸磨殺驢了,破口大罵,被堵住嘴帶了下去。

範白看著風格大變的席秦,謹慎閉嘴,不去刺激他。

席秦慢慢靠近範白,把他嘴上貼著的膠布揭開,又把繩索解了,動作溫和得詭異。

膠布撕下來的過程還是讓範白皺眉。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範白一時間不知道席秦是在罵誰。

席秦看著範白,眼神壓抑又有種瘋狂:“我一定不會輸,一定不會。”

“席蒼現在沒辦法把我趕盡殺絕了,就讓席一閻和席蒼去狗咬狗。”

邏輯幾乎混亂的話語。

範白試探著詢問:“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席秦看著範白,眼神詭異,伸手想把範白額前被海風吹得淩亂的頭發撥到一邊去,但被退了半步躲開了。

他也沒在意,自顧自地述說著:“我小時候見過你。”

“你為席蒼擦傷口,安慰他。我當時就在想,這麽可愛的人,為什麽會關心席蒼那麽卑賤的私生子,而不是光鮮亮麗的我。”

範白眉目一驚,沒想到還有這段淵源。

“那個雜種總是搶我的東西,繼承人的位置,家族資源,爺爺的誇獎,艷羨。”

“現在還來充當什麽正義使者,他又是什麽好貨色?”

原著裏也寫過,席家有個公子從事違-法交易,最後是席蒼處理的,因為這事,席蒼和席一閻的關系還緩和不少。

範白想,大概那個走-私販-毒的人就是面前的席秦了。

席秦諷刺一笑:“想不到席蒼那種東西還是個癡情種,通過你,我還能得到眼高於頂牧大少爺的幫助,能讓我順利逃脫遠走高飛,真是劃得來的買賣。”

範白抿唇。

席秦話鋒一轉,眼中突然亮起光:“你願意跟我走嗎,我會對你很好。”

“我有轉移財產,在A國還有人脈,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我會給你光明正大的身份,不會讓你像在他們身邊生活那樣,無名無姓,任人欺負。”

範白盡量讓自己看神經病、變態的眼神別那麽直白:“我跟他們的關系……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席秦反覆無常地冷下臉,自嘲:“也是,我現在一無所有,還有什麽資格。”

範白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學著熱血漫的主角們嘴炮反派,試圖感化:“倒也不是,錢財乃身外之物。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席秦看著範白,居然笑了:“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席秦讓人好好看管範白,就離開了。

範白看著席秦的背影,內心苦著臉爾康手,你回不了頭,倒是別拉著他一起自爆卡車啊。

範白窩在角落,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海邊,海浪聲滾滾,不遠處有臨海斷崖。

可能席秦等船到達後就會跑路。看席秦現在莫名其妙的態度,範白到時候的去向不好說。

範白無比清晰地認識到,現在他成了一個砝碼和累贅。

小木屋,房頂開了扇天窗,能瞥見微閃的群星。

範白認不出那顆叫“小白”的銥星衛星,但知道,那顆星星一直為他存在著。

按照以往範白的性格和作風,在這種情況下自救,是不相信F4會為他妥協,放虎歸山養虎為患。

但現在自救,大概是為了再見面時別那麽狼狽。

至少做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而且席秦走前那個眼神……

範白果斷出聲,試探周圍看管他的兩個黑衣人,有了這麽多次經驗,他現在說話已經很熟稔了:“那個……我想去衛生間。”

不知道是自信範白難以在這種三面環山的環境逃跑還是什麽原因,席秦都沒吩咐人把範白捆上。

黑衣人聽話,似曾相識地皺眉,又似曾相識地對視一眼,道:“走吧。”

把範白帶到一處斷崖,兩人背過身,警告:“快點,別耍什麽小花招。”

他們也不擔心,除非範白會飛,不然跑不了。

範白看看露天“生態”衛生間,摸了摸鼻子。

別說他本來就不想,就是想,現在也不想了。

範白裝裝樣子,靠近懸崖邊上的幾塊大石頭。

他聽著熱情浪花拍打在懸崖上的聲音,又看了眼黑壓壓的海面,突然想起之前看過的一部經典電影。

男主角為了逃避修羅場,把靴子脫了放在懸崖邊上制造出跳崖的假象,借此金蟬脫殼躲避追蹤。

雖然情況跟現在的範白不符合,但做法是值得借鑒的嘛。

大不了就是被發現然後抓回去捆起來,情況也不會更糟了。

範白趁著浪花聲音的掩蓋,把鞋脫了放在懸崖邊上。

甚至考慮了下角度,制造了些似是而非的痕跡。

然後就蹲在幾塊奇形怪狀的石頭後面,靜靜等待。

黑衣人們終於察覺到不對勁,驚慌地過來查看情況,又走了。

不是沒想過人在石頭後面,但夜色太黑,範白又找到個絕佳的凹處跟兩人繞著石頭躲貓貓,兩人最後還是驚慌失措地走了。

範白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打開手表手機給牧老板發了定位說明了情況,得到回應後就默默窩著了。

又有幾組腳步聲匆匆來過,範白有驚無險地把人躲過去了。

席秦得到消息匆匆過來,看著眼前一片蒼茫的夜色,還有黑壓壓的海面——偌大的石頭掉進去也只是短暫的一片浪花。

更別說一個瘦小的人。

他咬牙,目眥欲裂:“給我下去找。”

屬下勸他:“只要有人在我們這裏的消息,目的就已經達到了,我們要是真的大張旗鼓找人,很容易提前暴露我們的情況和計劃。而且以現在的情況,人掉下去大概率就……”

最後一句話在席秦猩紅的眼睛望過來時被屬下吞了下去。

席秦:“找。”

屬下低著頭,不敢再反駁:“是。”

席秦離開時,因為幾日連軸被打壓的周旋和疲憊,還有突如其來消息的情緒波動,眼前一黑,腳下微微踉蹌。

跟著的下屬們心頭一驚,連忙上來攙扶他。

席秦把他們揮開,驅散心頭那些迷茫:“他一定沒死,去找。”

範白仗著身形小躲在石頭群裏,雖然看不見外面的情況,但隱隱能聽見外面的動靜。

他頓了頓,沒動。

等動靜徹底消失,範白摸出手表手機,開始疊俄羅斯方塊消磨時間,等著這場莫名其妙的劇情結束。

範白破了原主的游戲記錄時,才聽見不遠處傳來的喧嘩和嘈雜聲。

他眼疾手快熄滅了光源。

“草了,也不知道牧家那個少爺哪裏來的消息,來得這麽快。”

“何止他一個,老大,咱們把那個範白綁過來是不是真捅了馬蜂窩了。”

“說這些有什麽用,要不是他們過來,咱們也不能趁亂跑出來。”

楊西罵了一聲:“艹,死路。”

一個小弟往後看了眼,驚懼:“不是吧,這情況還有t心思管咱們?怎麽還有人追過來。”

“先去那些石頭後面躲躲。”

範白暗道不好,默默卡在石頭縫中,祈禱著別有人發現他。

偏偏怕什麽來什麽。

一個瘦小的小弟半擠進石頭縫裏,恰好看見縮著的範白。

他先是被嚇得大叫一聲,隨後發現是範白,把人拉到楊西面前,驚喜:“老大,你看!”

楊西也是一驚,隨後就是喜,惡狠狠:“把他抓過來,這可是咱們的盾牌!”

範白:“……”

先過來的一行人在看見懸崖空地上晃動的人影時就覺得不妙,看到被抓在楊西手中的範白,沈下臉色。

領頭人暗道不好,本來牧少爺派他們過來是想先把人偷偷接走,怎麽現在還撞上人了。

他盡量維持著冷靜,跟面目猙獰的楊西談判:“有話好說,你們有什麽需求可以提。”

楊西看著不遠處晃動的光點——那是更多人過來的手電和車燈的光芒,心中不由得著急。

他本就不是沈著的性格,手也沒輕沒重起來:“你、你們別過來!準備船,給我們準備現金和船!”

高大的男人,範白被他抓著,單薄的身軀隨著他逐漸不受控制的動作左右晃動。

單薄的身軀和衣料在越來越強的海風中搖擺,看起來有種危險的美感。

領頭人簡直心驚肉跳:“好,當然可以,你先冷靜一下。”

光點越來越近,楊西看著不遠處,想著席蒼和席一閻的手段,還有傳聞中不近人情的牧柏以及其它兩個繼承人,哪裏冷靜得下來,情緒越來越激動,連在小弟面前的顏面都顧不得了:“你們都滾!讓他們都滾,快點!”

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楊西慌張地退後,情緒和夜色中恰好踩到石頭,一個踉蹌,他手上的範白也跟著一個踉蹌。

楊西大塊頭,憑借著體重跌在地上站穩了。

但範白就沒那麽幸運了。

掉下懸崖的一瞬間,範白盡量調整了安全的落水姿勢,腦子裏突然閃過那部電影的後續劇情——男主角不小心弄假成真掉下了懸崖。

另外的想法,還好牧柏他們沒過來,要不然該給孩子造成心理陰影了。

不重的青年,掉進海面只激起一小片水花。

卻在懸崖邊一眾人等的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楊西怕得雙眼無神,軟在地上,腳都在抖。

領頭人心中重顫,趕緊準備通知人準備救援。

牧柏聽聞消息,一楞,隨後便是長久得令人不安的沈默。

為了及時收到範白的消息,清冷青年幾日淺眠,此時有種還處於夢中的不真實感。

他低頭,拿出手機,摁亮屏幕。

接人的領頭人看在眼中,發現自家冷靜冷清的繼承人,那雙持弓極穩的手居然在顫抖。

屏幕上,範白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是在抱怨蚊子很多,石頭很磨人,半是抱怨半是玩笑地要牧老板給他帶藥。

【你即將看到一個被蚊子叮大一圈的範大白】

鮮活得好像下一秒就要見面。

牧柏微微閉了閉眼,再說話,聲音一瞬間沙啞得不能入耳:“找人。”

耳邊或哭或驚或罵的世界,好像都已經離得很遠了。

……

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範母如同往常一樣,帶了一束孩子最喜歡的花到醫院,把花瓶中不新鮮的花換掉。

獨立病房的小桌上,永遠擺著最新鮮的甜品和水果,保證孩子醒來第一時間就能看到自己最喜歡的吃食。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打在床上少年的臉上。

星星點點,陽光中的皮膚泛著白皙細膩的光。

少年像是睡著了,而不是因為意外在病床上沈睡了三年。

範母神色哀切,看著兒子的目光滿是悲傷:“孩子的病情好不容易有點好轉的跡象,也認人了,怎麽去了那學校就發生了這種事情,一直到現在都還沒醒。要是、要是……”

範父摟著妻子安慰,看著兒子的目光同樣悲傷,盡量轉移話題:“孩子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咱們生活,要不然小白起來會生氣。”

範父看了眼桌上的吃食,遲疑:“你這擺著,小白要是醒了一時半會也吃不了啊。”

範母氣憤:“讓他眼饞,小沒良心的睡這麽久!”

範白就是在這個時候醒過來的,少年睫毛微顫,努力睜開眼,幾乎以為自己在什麽虐待兒童的家庭。

儀器的聲音響起,吸引了範父範母的註意力,兩人大喜過望:“孩子!”

四肢無力,喉嚨渴得厲害,範白在範母的幫助下艱難喝了點水,在夫妻倆和匆匆被範父叫過來醫生驚詫的目光中,眨了眨眼,虛弱道:“嗨,應該很久不見了,有興趣跟我介紹下我是誰嗎?”

……

範白,三年前因為意外車禍暈倒三年,本應該讀書的年紀,現在仍然待在家中療養身體。

有一對非常關心愛護他的父母,跟剛醒時聽到的對話不一樣,範母格外溺愛他,而且對於他在床上躺了三年的事情非常愧疚。

範白醒後,從各方面的消息和父母日常對話中知道,自己以前大概是有點智力問題,醒來後神智倒是恢覆正常了,但沒了之前的記憶。

倒是不影響他的日常生活,就是空白的人際關系讓他有些不適應。

範白覺得自己以前大概是個忙不停的社交達人。

父母在聽到他詢問的時候神色不太對,最後只說範白情況特殊,至今還沒有經歷過學校的集體生活。

範白信任父母,沒有深究心頭的陌生感。

除了父母,在範白醒後,經常來看他的就是一個覆姓尉遲的阿姨。

尉遲阿姨面色十分嚴肅,一看就是個精明幹練的女人,範白第一次見她渾身不自在,但又有種詭異的親切感。

據父母介紹,尉遲阿姨是範家的生意夥伴,後來因為偶然成了朋友。

範白偶然在電視上看見尉遲阿姨時,感嘆那一定是個巨大的巧合。

聽說尉遲阿姨的兒子十分叛逆,所以她十分喜歡乖巧可愛的範白,雖然每次來去匆匆,都會帶不少很有特色和紀念意義的禮物。

範白看著財經雜志上那個神情沈靜冷肅、覆姓尉遲的青年,摸摸腦袋,感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雖然很享受在家中當一條混吃等死的鹹魚,但範白的年齡擺在這裏,總得去讀書,拿個還像樣的文憑。

範白下意識覺得,自己應該不是個學渣。

但他提出出門讀書這個說法時,範家父母都不約而同地在餐桌上頓住筷子。

範母微微紅了眼眶:“你……想出去讀書嗎?”

範白一楞,以為是自己外出車禍給範母留下了心理陰影,安撫她:“我現在智力恢覆正常了,出門一定會小心。”

範母沈默著,範父嘆了口氣。

最後是尉遲阿姨解決了這件事。

女強人一身女士西裝,眼角微微有細紋,但更顯出歲月帶給她的成熟和老練的美:“不讀書不是辦法,小白很聰明,是塊材料,也不能就這麽耽擱了。”

範母範父一楞,對視一眼,顯然有些驚訝。

他們以為尉遲夫人會不願意看見小白出門,增大撞上那幾人的幾率。

尉遲晴看著範白,眼中帶上些真切的疼愛:“你先在家學一段時間,如果之後沒有改變想法,就聯系我,阿姨為你安排入學考試。”

範白這幾個月已經了解了些這個世界的信息,自然知道尉遲晴有這個能量。

他點頭,默默記下了父母略有些奇怪的表現。

考試自然是通過了,範白花費的時間和成績比所有人預想中都好。

範白入學那所學校的高層都納悶:“孩子這麽聰明,怎麽到現在還沒高考?”

知道範白的情況後,更是一拍大腿直呼天才,拋開背景,對範白也多了些對人才的憐惜。

“學校自然會為學生的信息保密,範白是正常入學的學生,只是因為一些原因耽擱了入學。”

範白總算明白了什麽是真正的特-權階-級。

新生已經過了軍訓,範白的出現在學生間交集不深的大學中,仍然掀起了一小股風波。

實在是因為範白的顏值,這人長得太好看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覆健,範白的體能已經恢覆不少,但看著仍然有些瘦。

也不是純幹巴巴的骨瘦如柴,像是柔弱又風度翩翩的病弱公子,薄薄的眼皮,纖長卷翹得恰到好處的睫毛,兩片薄薄的嘴唇,因為體弱沒什麽血色,呈現出淺淡的粉紅。

模糊了性別的美感。

看人時眼瞳幽黑,因為記憶單薄,帶著些許無意識的空茫和試探。

不管男女,都能激起人極強的保護欲。

關鍵範白性格也好,語言幽默,雖然總有種脫節感,但偶爾語出驚t人能讓不少人揚起嘴角。

範白很快就在學校成為風雲人物,還有了什麽亂七八糟的男女媽媽協會。

大部分止步於欣賞,小部分十分熱情勇敢外向的會沖上來跟範白搭話,不過大多不是出於愛情。

“最近那什麽電視劇,女主失憶那個你們看了嗎!!!”

“哇,看了看了!!!天吶,好心疼,嗚嗚,就不能讓男女主快點見面嗎,我要急死了。”

這是近期的話題討論,範白大概能聽懂她們在討論什麽。

這部電視劇家裏蹲時範白陪範母看過,劇情跌宕起伏,狗血淋頭,山路九曲回腸十八彎。

集瑪麗蘇、強制愛、三角戀、失憶、帶球跑為一體,要素過多。

最近剛上演到女主因為反派的搗亂跌落懸崖失憶,被男n撿到發展感情。

範白看完惡寒又覺得眼熟。

範白覺得自己要是沒失憶,一定有一大堆話想說。

應該也不是什麽太好的話。

好在他不是瑪麗蘇文裏的角色,生活還算平靜,家庭幸福。範白抿著奶茶,這麽想。

大多數追求者在範白委婉表達過意思後就會停止行動,但其中也有特別自信和“勇敢”的。

一個男生進了教室,徑直坐在範白身邊,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嗓音聽起來磁性些:“今天我去打疫苗了。”

範白捏著奶茶杯子的手一抖。

果然,男生繼續:“你怎麽不問我打的是什麽疫苗?”範白沒說話,他也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是想你的每一分每一秒。”

範白:“。”

範白盡量壓抑著,前排的親友女生們聽完已經一口奶茶噴了出來。

範白看著窗外,頓了頓:“原來今天是個沙塵暴天。”怪不得空氣裏這麽多土。

沈俊弛沒聽懂,還在附和:“這鬼天氣預報就是這樣的,不準。你周末有空嗎,我打算開個party,很熱鬧,你一起來吧。”

沈俊弛是個富二代,家裏挺有勢力。

前排的女生憋笑憋得肩膀有點抖。

範白覺得不能再委婉下去了:“……我周末有事。”

沈俊弛不樂意了:“真有事?有什麽事比跟我一起出去玩還重要?”

範白:“。”

你叉叉。

要不是有女同志在,他讓你知道墳頭草三米高是個什麽滋味。

範白扯了扯嘴角:“嗯,要不你把我的日歷送到某國去泡一泡,說不定它就能自己描述一下我到底有空沒了?”

某國最近正往海裏傾倒汙染物,是最近的熱議事件。

沈俊弛撐著腦袋,看著範□□致無暇的側臉,神色恍惚,活脫脫一副看出神的模樣:“你聲音真好聽,說話真幽默。”

範白:“……”

好友多少明白了點範白的脾氣,憋著笑解圍:“他已經說好周末要去跟我們聽講座,都已經在輔導員那報名了。”

提到講座,前面的女生們也激動了:“對,一定要去,這次講座會有驚喜,有大人物!”

“對對!你們一定去,我給你們留前面的座位!”組織講座的同學也強烈反應。

“哇塞,我已經開始期待了,誰啊,你們這麽激動。”

“反正有大美人看!”

範白不在乎去講座的是什麽大人物,或者神秘嘉賓,他在乎的是借這個機會拒絕沈俊弛,斬釘截鐵:“去!”

沈俊弛質疑:“能比範白還好看?不過範白去的話,我也去!”

範白:“……”那他還是不去了吧。

同桌用手肘戳戳範白:“他家世這麽好,長得不錯,風評也還行,真沒心動?”

範白死魚眼:【你饒了我吧.jpg】

同桌繼續笑:“你這個表情好可愛,呆呆的!”說完就想拍照留念。

範白腦子裏閃過什麽,摸了摸自己的臉,微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