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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的衛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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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的衛星

最後不知道是夥伴、老師勸住了尉遲君還是如何, 範白在搭帳篷的時候看見了他。

雖然沒了一頭金發,尉遲君在人群中仍然顯眼,但他沈郁的氣質看著暗淡不少。

兩人無意對視了一眼。

範白率先移開了目光。

如同被拋棄的大狗狗一樣, 尉遲君扯了下嘴角,繼續蹲著紮帳篷。

這位大少爺肯動手難得一見, 但是老師恨不得他別幹。

這下手的力道快把固定的木頭捶到地底去了。

範白是個病號, 老師當然不會讓他幫忙,也不差他這麽一個人。

所以範白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一旁,撐著腦袋看大家忙得熱火朝天。

學校統一購置的露營工具, 有單人帳篷,也有雙人帳篷,還有大型能睡五六個人那種, 就是搭建起來麻煩些。

但少有的體驗, 學生們自己動手做起來也有成就感。

看範白擱在自己手上的小腦袋, 齊躍笑嘻嘻地道:“受傷了就坐一邊好好休息吧。”

範白幽幽,開口就是十年太君了:“監工,你滴, 好好滴幹活。”

範白坐的地方和姿勢,乍一看還真像監工的。

齊躍調笑不成, 反被噎了下, 耷拉著眉毛去拔草清理空地了。

牧柏沒搞特殊, 姣好的五官隱藏在口罩和帽子陰影下,白皙修長的手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現在做著跟自己身份完全不相符合的事情。

範白看著萬人迷幹活都覺得虛。

範白:“要不你等東西都弄得差不多了再回來?”反正老師也多多少少猜出了牧柏身份不一般, 這種事情當然不會去深究。

牧柏仔細套著繩索, 檢查著晚上自己和範白要睡的地方:“不用。”

範白也就不再提了,牧柏的確也不是那種偷奸耍滑的人。

不僅是帳篷, 晚上吃的東西牧柏也默默給範白準備好了。

一群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學生,就算再能幹學校也不指望他們完全野餐,負責人提前購買準備了許多三明治和搭配的餐料,還在可以生火的地方架了燒烤架準備了現成的材料。

牧柏搭配好了三明治,又烤了一盤肉,就放在範白手邊。

“就差直接餵進你嘴裏了。”旁邊一個男同學咋舌,“我女朋友對我都那麽體貼。”

他身旁的女生翻他白眼:“那我男朋友還沒對我這麽體貼呢!”

範白:“謝謝……哥。”他糾結了下,選了這個不會暴露牧柏身邊的稱呼。

牧柏略長的睫毛顫了顫,不鹹不淡地嗯了聲。

範白戴著一次性手套一邊吃東西,一邊想:好像從剛才尉遲君離開之後,牧老板就突然沈默下來。

天色逐漸暗淡,夜幕上開始有明亮的星閃爍。

正值夏季下弦月的一天,夜幕降臨後的第一個小時,突兀又驚喜的,身邊傳來驚呼:“真的是流星!”

比預報的時間來得更早,視野開闊的地帶,遠離城市的光汙染,劃過夜幕的光芒浪漫又壯觀。

範白楞了下,跟著其他人的視線擡頭,去看空中的星芒。

夜涼未寒,他手中捧著杯子,縮在寬大的防寒外套中,柔軟的模樣像是凍紅了鼻子的兔子糕點。

當所有人視線都被夜幕道道痕跡吸引時,沒有再註意這個本就偏僻的角落。

牧柏的目光落在範白身上,看他白嫩的面頰和亮過星空的眼睛。

範白看了一會兒,低頭喝了一口水,才發現牧柏似乎對夜空難得一見的流星雨沒什麽興趣的模樣:“牧老板不看看嗎,還挺漂亮的。”

牧柏搖頭。

他已經看過了,在面前人的眼睛當中。

比夜空裏更美麗的風景。

牧柏:“你看起來也不喜歡流星。”

範白捧著杯子,小松鼠似的用嘴巴嘬了口水,想了想:“嗯…t…其實也不是不喜歡,但是流星太短暫了,是人類留不住的。”

他補充道:“喜歡上流星的人,大概一生都會走在追尋流星的路上吧。”

範白懶,大概過不慣這樣的日子。

牧柏身體一頓,修長的手微微屈起,苦笑下。

他何嘗又不是喜歡上了一場流星呢。

牧柏擡手,看著時間,又看了看星位,指了指一片天空:“看那邊。”

範白疑惑地投去視線。

已經過了流星最集中出現的時段,但天空中仍然零星地出現幾顆,惹來幾聲驚呼。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顆明亮的星突然出現在夜空中,最亮的時刻幾乎與月亮比美,但很快,光芒迅速變暗,與流星一般轉瞬即逝。

像是決絕燃燒生命發光的星子,也許只有這樣的星,才能發出如此令人難忘的光。

奇異的現象也被不少同學觀測到,陡然嘩聲一片,掀起了熱烈的討論。

不過絕大多數人都錯過了曇花一現的明星,好奇又沮喪地互相詢問。

好一會兒範白才從那顆星星的消失中緩過神來。

眼看它冉冉,眼看它暗淡,不過幾次眨眼的時間,範白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回憶起牧柏剛才的表現,幾乎像是提前知道那顆星星出現的位置一般,告訴範白看著那裏。

這不是巧合。

範白望過去,渴望地看著牧柏。

牧柏看著範白的小眼神,有被可愛到,不自覺地伸手碰了下他柔軟的頭發。

牧柏:“這是一顆銥星衛星,三面金屬拋光、反射率極高,在可視時間中星等可以達到負數,甚至能夠與月亮媲美。”

“但反光面集中,出現的時間很短。”

範白跟著點頭:“所以那是一顆銥星衛星?”

也就是人造衛星。

牧柏看著範白,周身氣質沈穩:“對。雖然它的可視時間不長,因為雲雨、月相甚至可能看不見,但它一直存在。”

“屬於你的,擡頭就能看見。”

範□□致可愛的臉楞在那,紅潤的嘴唇張張合合說不出話:“啊……這個衛星……”

範白顯然已經不記得,自己醉酒時,因為沒找到屬於自己的星星委屈成了什麽模樣。

更不用說牧柏當時的承諾和神情。

但這不重要。

牧柏:“你只需要知道那顆星星只屬於你一個人就好。給它取個名字吧。”

範白擡著眼,略圓的眼清澈見底,倒映著一片星空,很無措:“我……不會取名字。”

牧柏看了他一眼:“那就先叫小白,命名權屬於你,隨時可以更改。”

準確來說,沒有範白,這顆制造出來就被廢棄的人造衛星甚至不會飛上太空。

……

等和同學們一起坐在篝火旁時,範白還有點沒緩過勁來。

說不明白心中的感受。

小時候範白做夢也想著擁有一顆屬於自己的星星。

等長大工作起步了,也有經濟能力之後,看到那些情侶之間送行星命名權的新聞,範白卻沒了想法。

過去的那段時間已經過去了,已經沒有必要追憶。

但是今天晚上那顆明亮的星星,讓範白心中又生起波瀾。

他也可以走出那步,擁有屬於自己的星星。

也會有星星只屬於範白一個人。

“小白!”齊躍粗著嗓子叫了一聲。

範白這才回過神,慣常那幅表情望過去:“?”

齊躍扶著額頭:“想什麽呢,這麽起勁,叫了你好幾聲都沒答應。”

有人提議弄了個篝火晚會,大家圍著火堆坐了一圈,現在在商量講什麽故事。

“他們非要講恐怖故事,你要不今天早點進去休息?”

其餘人也沒起哄,畢竟範白情況特殊,大家不明說,但什麽事多少都照顧著範白點。

牧柏就坐在範白旁邊,摘了帽子,露出鴉羽般的一頭黑短發,仍然戴著口罩。

這樣已經讓不少男女不住地往這邊看過來。

聞言,牧柏也轉頭看他:“要回去嗎?”

範白幾乎能篤定,如果他說回去,牧柏也會跟著離開。

他很少看見牧柏這麽生活氣的一面,也想他多接觸接觸不同於以往看見的、更鮮活些的同齡人,於是搖頭:“不用。”

年輕男女們吹口哨起哄:“看不出來我們小白膽子很是很大的嘛,晚上可別睡不著。”

範白掃過一圈,把笑得最兇的幾個人記下來,默默記在小本本上。

於是範白默默坐在人群裏聽各種各樣的鬼故事。

在聽到一個小偷闖入禁忌之地,打開傳說中裝著財寶的櫃子,裏面卻是一具無頭屍體,那句屍體死了,但沒完全死的時候,範白終於坐不住了:

“我去透透風。”

齊躍也怕得滿頭汗,但聞言還是梗著脖子先聲奪人:“哈哈哈,小白坐不住了,要不咱們就別講了。”

範白起身的腳步一頓,看著齊躍。

準確來說,是看著齊躍的身後,帶著點迷惑和好奇的表情。

齊躍先還以為範白是在看他,然後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摸了摸後脖頸,心理作用下,甚至覺得背後涼涼的,他回頭看了眼背後,空無一物。

再看前面,範白已經跑得沒影了。

……

因為只是出來透透風,範白的腳腕也不是完全沒辦法活動,牧柏也就沒跟著。

範白就在附近逛了一圈,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明明很安靜,但剛才聽過的故事卻像是有人錄音了一般,一直在範白耳邊循環播放。

沒了同學的插科打諢,連氣氛都到位了。

範白:“……”這還不如回去繼續聽故事呢。

範白果斷往回走。

剛走了兩步,就聽見不遠處的草叢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聲。

這塊是沒有人露營的。

但誰說一定是“人”。

輕微但存在感極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那一刻範白的腦子裏想了很多東西,最後都化作心中默念的“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動靜越來越近,範白想了想,摸出手機,打開了音樂播放軟件。

席蒼一靠近就聽見了熟悉又陌生的歌曲聲,腳步都遲疑一下,黑著臉:“這什麽?”

範白沈重:“大悲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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