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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夏天適合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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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夏天適合打盹

尉遲君看到範白迷茫搖擺的小腦袋, 還有什麽不明白。

大獅子反應過來那陰冷的騙人精到底做了什麽事情,手上力道一重,嚇得被按住的小烏龜迅速縮回了殼裏。

範白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呆子失蹤了, 三人當然是第一時間找人。

雖然範白被帶走時周圍沒人目睹現場,但一路總有攝像頭和不經意看到的路人, 三人很快得知範白的去向。

但所能看見的視頻中, 範白並沒有表現出十分抗拒的情緒,席蒼甚至縱容地帶上了他沒吃完的西瓜。

簡直就像——是範白主動跟著席蒼離開的。

在加上詢問時那邊模棱兩可的語言,尉遲君自然產生了誤會。

也不是沒有讓人親自去詢問, 得到的結果是——“席老板很好,我在這裏待著很開心。”標準的小呆子式語氣。

焦急幾天得到這麽個回應,脾氣本來就不好的大少爺恨不得把過來“替代”回信那個席蒼“走狗”的頭給擰下來。

手機不通, 質問的語言在聊天框中打了又刪, 糾結之後, 最後發出去卻無人回應。

這是第一次有人把尉遲君的驕傲和傲慢踩在地上。

他暗暗咬牙,既然不回來,那就永遠別回來, 長著兩條腿的跟班還不好找嗎?還比這傻子更t乖巧、更貼心、更懂事。

但咬牙切齒一萬遍,在聽李百榮說這小呆子終於舍得出門, 還跟著牧柏離開了, 尉遲君扭頭還是讓人把人給截回來。

不為別的, 就為問個明白,尉遲家的繼承人比他席蒼差在哪裏。

尉遲君這樣告訴自己。

但又見到範白,他說沒聽過自己的口信。

柳暗花明又一村。

尉遲君劍眉淩厲, 惡聲惡氣地大罵:“席蒼這個狗東西, 下次別有把柄落在我手裏。”

李百榮在一旁提醒,假咳得肺都要吐出來了。雖然隨著兩家資產重疊略有沖突, 近日火—藥味有些濃重,但明面上還是要維持世家的臉面和情誼。這麽大聲罵出來,讓外人聽見少爺多少要受些古板老頭的詰難。

尉遲君反而更起勁了,眉尾上挑:“咳什麽咳,生病了去拿藥,李家這點錢都沒了?他敢做還怕我說?”

範白聽得大為過癮。

不愧是你,尉遲老板。

但在李百榮和摸魚可憐巴巴的求救視線下,範白不得不出聲:“所以老板還要雇傭我嗎?”

尉遲君微瞇了眼,發怒時看人也像某種大型猛獸,盯得人不敢輕易動作。

他嘴唇幾度張合,冷聲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忘記說了。”比如為什麽不回他的消息,又比如為什麽出來見了牧柏不找他。

範白:“……”

大家都是文明人,有什麽問題攤開來講嘛,可以商量的嘛,何必要遮遮掩掩的呢。

他只想當摸魚打工人,不想玩這種大家一起來猜謎的游戲。

鹹魚枯萎了,但生活還要繼續。

範白試探道:“席蒼家的飯……比較好吃?”

這難道是要問問他打探敵情的結果,準備取長補短,爭取一獅當先贏取心上人?

日子的確相對過得比較“糙”的尉遲君:“……”

沒等來解釋反而又等來一句打擊,尉遲君目前的臉色就像馬上要一頓一只鹹魚,陰沈道:“那我送你回去,你慢慢吃?”

好吧,範白知道了,不是這個答案。

旁邊的李百榮偷偷指著桌上的手機透題。

尉遲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看到了,但沒完全看到。

範白恍然大悟,用眼神堅定示意自己收到了信號。

桌上的手機……旁邊是甜品碟。

自從王八和蛋糕事件後,尉遲少爺除了聘請各種極限運動的專業教練,在人員上花費最多的就是各類出名甜點師。

範白悟了,在尉遲君努力掩藏的期待和李百榮的欣慰中,他嚴肅道:

“尉遲老板家的小甜點最好吃!”原來是要找找優點,補充信心啊。

“……”

尉遲君一字一頓,惡聲惡氣:“我是不是還應該謝謝你誇獎。”

範白故作慚愧:“哪裏哪裏,說的事實而已。”

於是範白被懲罰了——勒令把那盤甜點給吃完。

範白總是特別喜歡尉遲老板的懲罰。

他一邊“痛苦”地吃,一邊慢悠悠地轉眼珠子去看人,問:“那我以後還過來嗎。”

尉遲君抱著雙臂看人,還在氣頭上,聞言氣笑了,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像是要在這完全不看氣氛的大白魚身上咬一口:

“這個月工資都給了,不幹了你把它還回來?”

範白默默低下頭恰甜點。

可惡啊,萬惡的資本家。

範白這只貔貅小氣魚,到手的工資怎麽可能再吐出去!

好在雖然尉遲君一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說不了兩句話就冷嘲熱諷,但聽到範白早上差點被弓箭傷到,還差點暈倒,頓時忘了糾結的事情。

尉遲君眉毛擰起來,兇相畫下來能止小兒夜啼:

“哪來的狗東西不長眼睛!席蒼這個……”李百榮咳得要把天花板掀掉的聲音終於起了作用,他收斂了點,還是煩躁,“嘖,管不住自己還管不住底下的人。”

負責報告的李百榮無奈糾正:“那兩個人只是假裝射箭。身體不適也是因為低血糖。”

尉遲君臉色還是不好看,風風火火地出去不知道幹什麽了,臨走前讓範白好好休息:“到時候你要是還想不起來沒交代什麽,我再跟你算賬。”

範白:“……”這也不像是要他好好休息,四舍五入大概就是死緩吧。

雖然看不懂,但是平白得了幾天帶薪假期,範白大受震撼。

至於尉遲老板說的要算賬,船到橋頭自然沈……嗯,直嘛。

……

範白歡歡喜喜地抱著烏龜回到了久違的小窩。

也許是尉遲君真去找席蒼麻煩了,這倆人對起來,整個學校都風聲鶴唳,沒一個單純地覺得這就是年輕人一時上頭,而試圖在這些行為裏抿出更深刻的風向和意味。

亂糟糟的一片,沒人顧得上範白,他當然就理所當然地鹹魚。

範白振振有詞,教育在室內爬來爬去的多動小烏龜:“這是亂中取靜,也是一種本領。”

連特殊名額的打卡也忘在腦後。

其實這個打卡本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只是有些人閑得無聊,為了區分“與他們不同”的特殊名額學生、讓這些人“認清楚”自己,變著花樣折騰人——像極了學生時代明明不重要還偏偏覺得自己非常重要的水課。

如果不是童意年好心詢問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範白今天剛好達成一個月缺席的記錄。

路上,童意年擔心地看著範白,他總覺得雖然範白人出來了,但靈魂還留在床上,於是試探:“要不你還是回去繼續休息吧?”

範白默默摸摸非要跟他一起出來的小烏龜,沈重:“你不是說今天負責的人很嚴格嗎,我還是去吧。”

今天沒事幹來折騰的人都屬於席蒼的陣營,範白多少還是有點擔憂。

自己前些天剛剛拒絕了他們席蒼大少爺的不合理要求,疑似破壞了他的計劃。

把臉搓大一點講話,他也能說得上是這次尉遲君暗暗跟席蒼較勁的導—火—索,雖然尉遲老板根本上是在意自己的臉面和尊嚴。

最重要的是,那天在場館裏,牧柏也跟席蒼對上了。尉遲君沒關系,畢竟這種小說裏兄弟如衣服,席蒼這個面冷心冷的也不在乎,但白月光為了他跟自己產生矛盾又是另外一回事。

總而言之,鹹魚就是擔心自己的魚身安全。

所以就算因為最近頻繁換床導致睡眠質量不好,現在困得都要靈魂出竅了,範白還是堅持出門了。

到了專用的教室,範白和童意年選了一個角落發呆。

所謂打卡,大概就是他社畜時做周總結開會的模式,不過在這裏這個周總結變成了日總結。

聽發言的領導一天一換,底下簽到的社畜每天受折磨。

用機器刷過學子卡,就算完成了簽到。

負責簽到的人員,不住打量面生的範白。按理來說,長相這麽出眾,且氣質十分有記憶點的少年,他因該記得很清楚才對,但他對範白這個人卻毫無印象。

偷偷看了眼機器上顯示的名字和信息,負責打卡的人員不自覺地睜大了眼,驚奇。

工作人員的異常也引起了兩位今天的負責人的註意力。

他們家世不錯,在學校算是小有名望的角色,對範白這個名字一點也不陌生。

兩人驚詫地對視一眼,低聲討論。

一人:“三十天沒到,這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裏啊,剛好上次這個傻子壞了席少的好事,要不……”

另一人了解得更多,聞言果斷拒絕:“你想死別拉著我。”

“不會吧,你膽子這麽小?就這麽個小傻子,你還真相信尉遲少爺那是因為這麽一個跟班被搶了生氣?那種沒腦子的謠言也不知是誰傳出來的。”

“唉,不是尉遲少爺,以席少現在的勢力,就算真的被人護著,又不是什麽世家親屬哪會有處理不了的,”男子腦子裏想著這幾天席少爺的不同尋常的表現,遲疑地提醒好友,“我覺得席少爺對他態度不一般,至少範白是有點作用的,你別亂來就行了。”

好友不是無的放矢的人,那人聽了勸告,轉而把註意力放在其它缺席的人身上。

兩人剛要切換設備上顯示的範白信息頁面,一只修長的手伸出,阻止了他們——兩人驚愕地望過去,房間中隱隱的喧嘩聲也被驚訝地吸氣聲取代。

童意年見臺上兩人的若有若無的目光終於挪開,緩緩松了一口氣。察覺到一旁的範白昏昏欲睡,明目張膽不停小雞t啄米似的點頭,心又提吊起來。

要是被發現了在這犯困,那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雖然牧少和尉遲少爺都非常縱容範白,可今天在上面的是屬於席蒼的人。

別說他們平日作風就冷酷嚴苛,現在席少和尉遲少爺可是起了矛盾,那還不是下邊的人互相對抗和為難?

室內溫度正好,陽光也正好,是最適合夏打盹的環境。

童意年擔心範白,見他薄薄的眼皮已經完全蓋住黑溜溜的眼珠子,呼吸也逐漸平穩下去,便要出聲叫醒他——最後並未成功。

舒霖對童意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居高臨下,半闔的眼眸看起來是一如往常的溫和有禮。

童意年這才反應過來現場如此安靜,偏偏視線又如此集中的原因。

……

有句話說得好,游戲在教室裏玩才爽,覺要在課堂上睡才香。

範白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醒來時,腦中突然浮現出了這句話。

然後陡然意識到——他都已經畢業幾年是個社畜了,怎麽還能在課堂上睡覺。

遲鈍的腦筋運轉,又反應過來,哦,他穿書了,現在是個學生。

所以他到底在哪裏睡的覺,範白又沈重地回到了這個問題。

房間中的人在舒霖的“友好請求”下已經走完了,只剩下睡了小半個小時的範白和一邊看書一邊看著範白睡了小半個小時的舒霖。

舒霖看著範白擡起頭後臉上可愛的印子和明明面無表情卻看得出思緒幾度變換的臉,嘴角翹起一個連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弧度。

範白的大腦徹底清醒了,看到舒霖,第一反應是摸了摸嘴角。

好的,沒有流口水,看來不會有諸如“點擊就看鹹魚睡照”的把柄在別人手裏。

舒霖把手中用來裝杯的書本合上,笑瞇瞇道:“終於睡醒了?”

範白:“……”他剛剛不是在開什麽勞什子簽到會嗎,怎麽這玩意突然出現了。

範白一副訥訥的表情,非常無辜:“舒少爺好。”

舒霖眉尾微挑:“不叫我舒老板了?”他換了個姿勢,靠近範白,“前兩天我讓人過來找你,你說要辭職?”

該來的還是來了。

範白回來之後,痛定思痛,決定給自己減負。

牧老板人這麽好,尉遲老板人這麽兇,這兩個他都得罪不起,只好從舒霖開刀了。

而且範白自認為,除了看了一次八卦,他對舒霖也沒什麽作用,愛好都說完了,選禮物也是他自己在做。

畢竟這位也不像是尉遲老板,要是不給點正確引導,他能在追求白月光的路上反向奔跑,還以為自己是雙向奔赴。

嗯……某種程度上來說,地球是圓的,如果反向沖刺,別人都是追及問題,只有反向沖刺那個是相遇問題啊!

除了有點遠,的確算得上是雙向奔赴。

【瞳孔地震.jpg】這就是你的逃跑計劃嗎,尉遲老板!

舒霖看著範白逐漸渙散的眼神、明顯不在此的心思,嘴角的弧度都不自覺收斂。

範白在想誰?

“你是因為尉遲,所以拒絕我?”舒霖開玩笑的語氣,眸中卻隱含著不同的情緒。

範白聽到這句問話,楞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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