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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抱歉”(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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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抱歉”(二合一)

範白昨天還在說自己無所事事, 第二天就被席蒼叫了出去。

對上範白疑惑的目光,席蒼抿一口咖啡,避開他的眼神。

一向平靜無波的情緒, 眉間難得多了點微不可察的煩躁:“就算是自己養的狗,也要偶爾牽出去溜溜。”

範白:“……”

隱忍。

席蒼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情緒的不對勁, 阿源卻敏銳地看了少爺一眼。

很快低下頭。

席蒼一直沒有說要帶少年去哪兒。

就在快要走出主宅時, 範白整肅沈聲 ,停下腳步:“牽繩人遛狗,不牽繩狗遛人。”

說完範白才發現, 不管怎麽說,他都是被遛的那個,聽起來有點吃虧。

席蒼過了一會兒才發現範白在說什麽, 青年頓時被氣笑了, 冷道:“那依你的意見, 我現在需要給你戴上項圈?”

他黑沈沈的眼直直望著範白露出的那節脖頸,雪白纖細,狹長的眼微瞇, 話說得意味不明:“這倒是一節好脖子。”

鹹魚在這麽露-骨的目光下警惕地擡手護住自己的脖子。

這麽好的脖子也只有一節,僅此一家, 絕無分號, 絕味鴨脖來了也不賣, 所以別看了!

而且在人脖子上套項圈,這是在我大河蟹國能看的內容嗎。

達咩喲達咩。

上一秒還在下一秒就給你鎖了,戴上也得改文拿掉, 所以直接省略中間的步驟吧。

範白滿臉正氣, 目光凜凜,一點也看不出之前桀驁不馴的模樣。

可以說不愧是俊傑中的俊傑。

席蒼鏡片後的眼閃過一絲笑意, 很快又湮沒成一片冷寂。

膽子小脾氣大,偏偏又審時度勢極有分寸,在底線反覆橫跳也不會真的越出去。

你跟他玩笑,他就敢更進一步。

你來真的了,他又開始裝傻。

也不知道什麽樣的環境能養出這麽滑溜的魚。

範白看席蒼招人過去吩咐了什麽,傭人點頭,回別墅拿什麽東西去了。

不會吧不會吧,席蒼不會真的這麽記仇這麽變態吧。

想想原著裏席蒼的人設和表現,他還就是這麽記仇這麽變態。

在範白思考著到時候到底是撞左墻還是右墻以明鹹魚之志時,傭人也恭恭敬敬地把東西給拿回來了。

出乎範白意料,是一把陽傘。

雖然還沒到正午,但臨近夏天,維度較低,餘蔭外已經是一片燦爛的金光。

這下範白都有點搞不懂席蒼到底在想什麽了。

也許是不屑和他解釋,席蒼已經帶著一隊尾巴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他身旁,如果稱阿源為禦前帶刀侍衛,那這人大概就是太監裏的第三把手:“還不快跟上,你要是再暈過去,指不定又怎麽在牧少那裏編排我們少爺。”

言語中充滿了對範白體質和人品的不屑。顯然對於上次少年暈倒無視自家少爺的懲罰,還有牧柏對此產生微詞而非常不滿。

範白反而放心了。

謝謝萬人迷老板,這個世界因為湯姆蘇更美好。

席蒼去的方向範白很熟悉,之前他給牧柏送禮物經常去——射箭館。

他倒是從沒在那見過除牧柏以外的F4組合成員。

進去時,席蒼沒射箭,已經像個大爺一樣入座了。

在一行人之前,已經有了不少人在館內練習。

從席蒼進來那一刻,所有散漫和嬉笑都收了起來。人人都想得到這位大少爺哪怕一星半點的註意力,還有人上前攀談,大多時候席蒼都不屑一顧。

範白撐著臉,看著平日裏那些半吊子熟面孔一改懶散,有模有樣地舉弓——從脫靶到插中別人的箭靶,彼此尷尬一笑,心照不宣。

某種程度上也是超常發揮了。

無聊著,範白就開始思考為什麽席蒼會突然想到射箭館來。今天不是牧柏固定的練習時間,那人每天像上了發條的鬧鐘似的,行程極其規律。

據他所知,席蒼也沒有射箭的愛好。

範白前幾天給席蒼透露了牧柏的愛好,難道……

這是在感心上人所喜,想心上人所想,培養共同愛好?

要是他大兒尉遲君有半分這個悟性,也不至於天天頭上有跑馬危機——範白老父親替兒子產生了危機感。

範白這個問題還沒得到答案,不遠處,席蒼皇帝沖他招了招手。

範白堅定地相信他的身後或是周圍一定有其他人,席蒼是在叫他們,於是穩如泰山目不直視。

席蒼聲音冷淡:“如果耳朵……”

鹹魚“蹭”地一下就起來了,很快啊,移到席蒼面前。

不用聽完,反正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範白走到席蒼身旁,其他人識趣地回避。

席蒼沒扭頭看範白,銳利的目光一直放在射箭場中:“關於α計劃,你想起什麽了嗎。”

範白能想起什麽,那必然是一點也想不起來。

他肯定不知道這是牧家名下實驗室研究出的新科技,也不知道這是國-家方面非常重視的技術,幾乎能夠重新決定四個世家的地位和排名。

席蒼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我要你如果從牧柏那裏得知關於α計劃的消息,事後給我消息。”

小鹹魚,你是否有許多的問號。

你是否覺得就這麽一項不知名技術就能決定世界的走向和排名是否太過草率?

你是否覺得t,這麽草率的商戰設計太過弱智?

範白最初看到原著也很無語,但再想想現實中的商戰新聞——“安排員工去對家app發黃色圖片”“30大漢搶公章”“前董事長親自掛帥翻墻偷拍對手機密”。

“有時候真實的商戰比小說中更加荒誕,因為雖然人物智商不超過作者智商,但為了不被讀者打負分,至少會在一定邏輯下進行,而現實往往毫無邏輯可言。”①

——範克白溫

連四大家-族壟斷世界的湯姆蘇設定都接受了,這也無所謂了。

“小智障”當然聽不明白什麽間諜什麽商業機密,迷惑:“啊?”

席蒼手指點了點桌面,壓迫力極強:“我相信你是聰明人。”

不,他是個快樂小傻子。

範白:“老板,我早飯都還沒吃。”所以你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點。

席蒼嘴角上揚,像是在開玩笑,眼中的光卻是極冷:“那意思是我招待不周,讓你吃完早飯你就會同意?”

席蒼似乎已經決定了。

這個人性格就是如此,將利益放在第一位,哪怕牧柏是他的白月光,哪怕中期已經隱隱意識到自己動心了,但在牧家的技術威脅到他時,席蒼仍然堅定地不擇手段謀取家族利益、鞏固自己的地位。

不過這也是這人火葬場的看點,前期多作陰謀多深,後期面對心上人的不信任和拒絕就有多瘋。

到文章斷更處,席蒼已經初步展現瘋狂的特質。

可惜,沒完結,看不到這家夥低聲下氣求老婆的解氣畫面。

兩人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一個堅定裝傻,一個神色愈發冷漠。

席蒼神色突然放松下來:“範家父母,倒是養出來一個不錯的孩子。”

範白一直在想,這廝不怕他反手把這個消息“不小心”洩露給牧柏嗎,現在知道為什麽了。

因為他臭不要臉。

席蒼眼尾狹長,冷酷的語氣掩不住他萬事盡在掌握中的傲慢:“如果有無關的人知道這件事,不管從哪裏得知,有的人會發生什麽事,我也無法保證。”

“畢竟世界上有很多意外。”

這是在用範家威脅少年。

範白想當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傻子,就是不想介入這幾個人奇奇怪怪的紛爭。

少年估摸著,席蒼現在也不確定他到底是裝傻還是真傻。畢竟有時候連範白自己都分不清。

現在這麽說,該是看到了牧柏和尉遲君對他的特別,一方面是在試探,另一方面就算範白真的有智力缺陷,面對這種威脅也該懂得趨利避害。

還有……範白猜測,大概就是這個狗男人雖然嘴上不承認,身體上很誠實地在吃醋——範白跟自己的白月光太親近了。

範白正準備一條“呆路”走到黑時,有兩個十分貴氣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

他的意思是穿得比較“貴”氣。

那兩人走過來,連餘光都沒給範白,先向席蒼問好,然後便道:

“席少,這小傻子往常一直在幫我們撿箭,如果您找他沒事……”

範白尋思著,這個學校裏一定有第二個“範白”,還跟他長得一模一樣,這才有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多出一個人幫他們撿箭。

要不然這倆就是在犯病。

平時範白來射箭館也一定是跟著牧柏來劃水,不躺著就算是給牧老板這麽多工資面子了,怎麽可能還撿什麽箭。

席蒼一直沒讓他們起來,兩人就一直保持著彎腰的姿勢。

兩人感受著席蒼如有實質的目光,額頭不自覺滲出一層層汗,內心緊張。

他們往日就見過範白,知道這人是牧柏少爺身邊的紅人。多少人整日待在射箭館卻也得不到牧少一個目光,這麽一個傻子悠閑地躺著就能得到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如何能讓順風順水的他們咽下這口氣。

眼見席少表情不好看,似乎是這不通世故的傻子惹了麻煩,再加上點小道消息,他們怎麽能不抓住這個機會?

既能整治範白,又能在席少面前得臉的機會。

席蒼原本想讓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滾遠點,但想到什麽,反而制止了板著臉想將人趕走的阿源。

席蒼居高臨下:“我知道了,先滾回去。”

見狀,兩人過速的心跳才緩緩恢覆正常,滿頭大汗地離開了。

席蒼扭頭看著範白,像是在告誡範白,又像是在告誡昔日尚且無力的自己:“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如果沒有足夠的地位和力量,誰都會來踩你一腳,直到把你碾進泥裏。”

範白試探著理解他的意思對暗號:“化、化作春泥更護花?”

“……”

席蒼深呼吸一口氣:“如果你同意我之前說的話,只為我一個人做事,誰也不敢犯在我手上欺負你。”

“如果不同意……”他涼薄道,“我不會再管你的事。”

席蒼若有所指地看了眼等在一旁的兩人,冷冰冰:“牧柏和尉遲都不在這,沒有其他人敢幫你。”

範白都很佩服自己,現在這種情況了,還有精力想:明明是四個人的電影,為什麽就只有舒霖沒有姓名。

果然,席蒼這家夥就是在意他幫尉遲老板得到了牧柏的註意力。

給一棒子再給一個甜棗,外加畫個大餅勾-引,範白有理由懷疑就是這兩個人也是席蒼叫來自導自演。

範白這種打工人,不談待遇,是絕對不會向(不給錢的)惡勢力屈服的。

這麽一個月過去了,除了席蒼的會計,其他人都打錢了!

範白堅定了決心,扭頭走向一旁兩人。

席蒼手指動了動,最終克制地垂落回去,薄唇不悅地抿成一條直線。

席蒼不用屈尊關心這些“不起眼”的小嘍啰,但阿源不同,他對背景大大小小的學生都有些了解,微微凝眉,盡量不展露立場和情緒地提醒:“席少,這兩人一向沒有眼色,會不會……”壞了您的計劃……

席蒼鏡片後的眼如同某種陰冷的生物,透著股殘忍和涼意:“我自有分寸。”

阿源怕起了反作用,不敢再多說。他想起剛剛老板似乎是擡起要抓住點什麽的動作,心想,您的行為可不是這麽說的。

範白預料到這兩個一看就一臉炮灰相的男學生讓他撿箭不是個好差事,但沒想到這兩人膽子這麽大。

“餵,你過去把撿箭,撿了就在那等著,我們射完一輪你再把箭全都拿回來。”

範白看著兩人臉上毫不掩飾的惡意:“?”

這兩人水平的確在整個場館裏算不錯的,但一看對面的靶子,還有一半的箭掉在地上,另一半插在箭靶上的也不見得多麽靠近準星。

就這麽讓他站在毫無遮擋的對面,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不對勁吧?

萬一有失準頭……嘶。

另一人惡聲惡氣地催促:“聽見沒,快去,要不然我們就告訴席少爺。”

範白臉上還是一排平靜,自然站在不遠處只能看見表情,而聽不見對話的人都會覺得絲毫沒有異常。

範白:“啊,好啊。”

出乎意料的答應了。

提出要求的兩人都面面相覷,沒想到範白會是這麽一個反應,像是絲毫感受不到外界的惡意,眼眸一如既往的純凈,反而讓人不自然起來。

事已至此,一人都結巴地回應,覺得自己兩人的計劃是不是過分了些:“那、那你還不過去?”

範白眨巴眨巴烏黑的眼眸,死魚眼中仿佛飄著實質化的問號:“去哪裏?”

一人:“箭靶那啊!”

範白幽幽,偏偏語氣誠懇:“箭靶那兒是哪裏呀。”

“……箭靶那就是箭靶附近啊!箭靶就是那個靶子,那個樁子!”

“哦,我明白了。”

兩人終於松了一口氣這問題還真是沒問沒了,偏偏又不知道讓人怎麽解釋。

少年走了沒兩步,突然又倒車回來,熟悉誠懇的語氣:“箭靶附近又是哪裏?”

疲憊又無語的回答:“你這個問題跟之前的有什麽區別……”

範白嚴肅糾正:“區別可大了,附近可以是西邊、東邊、北邊、南邊。”

“……那就西邊吧。”其實站哪裏根本不重要,他們本來也不打算射箭,跟這笨得可憐的小傻子相處之後就更不會射箭了,只是想嚇嚇他而已。

他們有點明白為什麽席少剛剛會是那樣一副表情,平t日牧少為什麽也只會把範白放在一邊坐著。

範白又離開了。

範白又又回來了。

少年深沈,疑惑臉,這次是真的很疑惑:“這個……西邊又是哪邊啊。”

他只是隨便說說,沒想到這兩人真就用東南西北來指方向了。

“……”

最後,兩人中脾氣比較急躁那個終於受不了,範白也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我把你帶過去,你就站在那裏就行了!”

兩人走到對面,七十米聽上去不遠,肉眼親見,又用步伐丈量過才能真實體會到這段距離到底有多少。

那人又道:“看見沒,你就站在這裏就可以,不要亂走動,走到其它區域小心你的小命。”

因為席蒼的原因,鄰近一大片都沒有人敢使用,這個距離也不怕別人誤射。

阿巴阿巴選手點頭。

那人正要離開,範白又開口了:“那我要怎麽回去呢。”

被問話的人此時心情是崩潰的:“……你怎麽來的怎麽走回去不就好了?”

範白理直氣壯:“我忘記了!”

“……”

忘記了。

記了。

了。

看著那人肉眼可見陡然憔悴衰老的面孔,範白貼心提議:“那你在這裏等著我,我先試著回去,再回來。”

被折騰得無力多想,涉世未深的炮灰少爺沒有多想地同意,只想快點結束這場折磨,尚且留存的智力讓他叮囑:“你快點回來啊。”

範白邁著勝利者的步伐沈著冷靜地回去了。

嗯嗯,回來,下次跟牧老板一起來的時候他一定再回來。

眾所周知,折騰了這麽久了,他這個“嬌弱無力”的“廢物小點心”肯定已經沒有力氣再行動了,離開就回不去了,有本事他們去找席蒼那個冰塊把他拖過去。

範白以前一直覺得被炮灰為難是主角的專利,後來才知道,只要你自己夠優秀,你就是自己的主角,總會有人嫉妒你的優秀為難你。

唉,這就是天才的煩惱。

就在範白轉身走了沒幾步時,等在射箭區的那人察覺到情況不對,終於忍不住了。

他舉弓,有模有樣地搭箭。

心想,反正另外一個人知道他肯定不會射箭,但那傻子可就不一樣了。

目的就是嚇嚇他,達到了就行。

被箭指著的感覺很不好,在突兀看到那人的動作時,饒是範白頭腦也空白了一秒。

理智告訴他:這人不敢把箭射出來。

但身體的本能,大腦刺激著神經,腺體分泌的激素融入血液,範白手心略略出汗,心跳加速。

本就因為沒吃早餐略微發白的小臉,更是蒙上一層不健康的蒼白。

不知道是不是過度反應,範白眼前黑了一秒。

他試圖冷靜地判斷,這小破身體應該是有點低血糖了。

因為那人動作緊張的不只是範白,周圍圍觀的人群都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席蒼瞳孔微縮,骨節分明的手撩開外套衣擺,摸到一直隨身攜帶的防身武器——這幾乎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

比他更快的是一支箭。

是學生自帶的特制箭,藍白箭羽使其在空中飛行時像只靈動可愛的鳥兒。

但在此刻,十足的力道與迅疾的速度下,這支箭的美麗都染上了一層恍若死神特意撒下的灰芒。

箭沒有命中任何目標,只是從舉弓試圖威嚇的那人面前穿過——穿過時速度仿若絲毫未減,劃破的空氣都要將他的臉皮割傷。

那人舉著的弓和箭因為主人的手軟,顫顫巍巍地掉在地上,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會被這支箭射中的男子脫力地坐在地上。

不遠處,牧柏手中的弓以手為軸微轉卸力減震,漂亮的弓返讓被借走弓的人情不自禁地讚嘆。

牧柏的神情很冷,不同於平時的平靜清冷。

從進入場館看見那幕少年被人用弓指著的場景,牧柏只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話是抱歉。對被突然奪走弓和箭的學生說的。

第二句同樣是抱歉。

是在迅疾的弓箭出手那一刻的低喃。

遠處,正要動作的席蒼最終什麽都沒做,抽出的槍—支被主人原路放回去。

席蒼表情同樣透著一股子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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