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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龜中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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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龜中F1

這次跟範白一起出差的,還有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小男生。

比他略高出一層造型獨特的頭發。

範白出門前還以為今天刮臺風才需要這麽多發膠定型。

走出去才發現,人家也許只是想借著發膠反射的光,做人群裏最靚的那個崽。

度過幾天骨頭都化了的鹹魚時光,範白艱難打起精神幹活。

他對新同事遞出友好的魚鰭:“你好,我叫範白。”

發型獨特的同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眼前蒼白纖細的手,嘴角露出一抹輕蔑的弧度。

鑒於同事昂著頭沒有自我介紹,範白決定用同事身上的特征,那就親切準確地稱呼他鼻孔同事吧。

李百榮走過來,試圖在短短的時間內做一個入職培訓。

“你去牧少那邊註意一點,挑好聽的說就可以。”他想了想少年剛才的警世之言,沈默下,拍拍他的肩膀,“不了……還是不說吧。”

鼻孔同事哼了一聲,嘲笑道:“一個傻子,你能指望他幹什麽。”

又是幸災樂禍的語氣:“李百榮你瘋了吧,讓這麽個人去,壞了事我可不會替你說話。”

李百榮轉頭面對其他人,臉色沈下來,高大的身形和嚴肅的臉意外有壓迫力:

“這是少爺的決定,範白是少爺親自選定的人選。你要是有意見就直接和尉遲少爺說。”

好的,這下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有關系的空降兵了。

鼻孔同事想到什麽,臉色僵硬下,到底不敢跟李百榮這位尉遲君面前的紅人硬剛,哼了一聲:“少爺不在,那不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這種傻子怎麽可能入少爺的眼。”聲音到底小了不少。

李百榮擔心:“我還有其它事,這次沒辦法陪你去,要不你還是別去了……”像極了溺愛兒子的老父親。

雖然範白是條鹹魚,但卻是條不想給好人添麻煩的鹹魚。

要是讓尉遲君那個暴君知道,指不定會發生什麽。

去牧宅的路上,鼻孔同事一直依舊用鼻孔瞪人,語氣自得:

“你肯定沒去過牧少爺住的地方吧,牧少爺住的地方可最安靜、環境也最好,你這種家庭,就一張床大概就能抵上你家一年的收入了吧。”

“很舒服。你住過?”範白真誠發問。

鼻孔同事臉色一僵,不敢在這種事上開玩笑:“咳,等這次去牧少爺看上我,我還不是想住哪間住哪間?”

範白木木地下了判定:“那就是沒住過。”

身旁人臉色一白,不說話了。

少年獨自尷尬,暗恨,他幹嘛跟個聽不懂的傻子討論這種事情。

不過想到這是個傻子,他的氣質重新高人一等。

到了屬於牧柏的別墅區,剛才還昂著頭的同事陡然謙卑起來。

現在的他不是鼻孔君,而是後腦勺君。

接兩人的中年人很眼熟,走了一段,看到中年人苛刻的法令紋,範白才恍然大悟。

是阿凡達啊。

中年人板著臉將他們帶到一扇門前,嚴苛的目光著重在範白臉上頓了頓:

“註意你們的態度,亂說話的下場你們承受不了。”

鼻孔同事鄭重其事的點頭,一張笑臉:“劉管家不愧是待在牧少身邊十幾年的老人了,想事情就是比我們周到。”

“您放心,我之前給牧少爺送禮物來過一次。我肯定跟那些沒眼色的人不一樣,絕不會讓牧少被冒犯。”

提到沒眼色三字,兩人不約而同看了範白一眼。

範白覺得自己被暗地內涵,不是,是明示了。

鹹魚又有什麽壞心眼呢。

他理直氣壯、一無所察地看回去。

劉管家收回目光,滿意暗示:“少爺身邊還差個人。”

鼻孔同事壯志淩雲,目光輕蔑,勢在必得。

打開房間門,入眼的光芒差點閃瞎他這等凡人的眼。

俊美的高嶺之花坐在白色鐵藝椅上,同套桌上,放著一壺冒著熱氣的紅茶,和幾碟看起來就很貴很好吃的蛋糕。

牧柏低著頭,沐浴在陽光下,濃密的睫毛在下眼瞼處撒下一片陰影。他纖長的手指搭在書頁上,愈發襯得那節手指精致如玉。

端茶輕抿,輕薄的唇浮著冷淡的顏色。

清冷禁欲得像個下凡渡劫的聖人。

霸道傲慢者俯首稱臣。

假面濫情者天長地久。

安忍無親者柔情似水。

那清冷禁欲的聖人墮落後呢?又會是怎樣的情態,染上怎樣的顏色?

意識到自己在褻瀆原文斷更前完全沒有心動的聖潔湯姆蘇,範白拍拍自己的臉。

可惡,這是他能在晉江免費臆想的內容嗎!

神情呆板的死魚眼少年突然動作,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範白臉嫩,沒用多大力氣,白皙的臉也浮上一層胭脂紅。

清脆的兩聲響,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中年人緊張地看了眼青年,轉向範白,橫眉豎目:

“放肆!你這……”

他呵斥的話沒說完,被清冷青年的動作打斷。

牧柏放下茶杯,杯底與瓷白的茶碟碰撞,發出輕微的一聲響。

卻如同警鈴透耳。

中年人倏然閉嘴,臉上的褶子都因為突然的緊繃少了些。

“可愛單純,”青年那雙眼看過來,顏色都顯得淺淡,“坐。”

桌上放著兩杯倒好的紅茶,就像是主人精心準備後邀請客人來吃下午茶。

落地窗旁一片靜謐。

範白自己坐下,在牧柏的示意下吃了一會兒桌上的蛋糕後,才發現同行的同事還站著。

感受著背後妒恨的目光,範白吃蛋糕的動作都一頓。

耳邊有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尉遲少爺送給牧少的禮物你也敢吃,等我t回去告訴少爺,你這個傻子死定了。”

範白:“。”

啊,他直呼害怕。

“害怕”的範白停下了進食的動作。

牧柏擡頭,聲音清冷:“不喜歡?”

範白搖頭:“喜歡,”他可是個不禁嚇的可憐小智障,“鼻孔同事說這是禮物,不可以吃,會死。”

牧柏手指一頓,神色微妙,都沒在意禮物這回事:“……同事?”

他沒說出那兩個字,別人卻立馬能明白他想表達什麽。

後面的人馬上意識到鼻孔同事是在稱呼他,臉色漲紅,青了又紫。

範白忒誠懇忒單純地點頭:

“介紹的時候他一直用鼻孔看我、也沒說名字。這是他最明顯的特征,我就這麽稱呼他了。”

牧柏清冷的眼劃過笑意,眼神劃過他身後的人,無波無瀾卻讓人心頭一緊。

“不錯的想法。”

青年轉而道:

“既然禮物已經送給我了,就該由我處置。”

“現在,這些蛋糕屬於你。”

範白:“!”這是什麽霸總語錄。

這桌蛋糕都被我承包了!但用的F1的錢。

想到這茬,鹹魚為實際錢包出血的尉遲老板愧疚了一秒鐘。

一秒鐘後,他再次投入可愛小蛋糕的懷抱。

不愧是F1精心挑選的蛋糕,跟以前他吃的都不是一路貨色!

清甜不膩,他還能再打十個!

吃東西的間隙,範白擡頭看了一眼對面的人。

牧柏撐著腦袋,狹長美麗的眼看著手中的書,偶爾擡眸,看一眼正吃東西的他,手指緩慢地摩挲著書頁。

嗯。

看來他由打工工具人,又兼任了一項奇怪的工作。

等範白吃飽,默默摸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皮,像是手中的書也看得告一段落,牧柏啟唇:“尉遲讓你來這做什麽。”

還能來做什麽,看看你為什麽突然轉性收了禮物。

還收的這麽“奇怪”的禮物。

範白一如往常,看著虛空做出沈思狀時,身後站得腿軟的鼻……不是,剛才已經自報姓名的孫同事覺得自己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尉遲少爺怕您不滿意禮物,特地讓我們來看看。少爺特別在意您的想法。”

牧柏合上書,未曾看孫同事一眼,清冷的聲音反而問起範白:

“蛋糕好吃嗎?”

範白想問你沒吃嗎問我。

轉念又想,好像他坐上桌子時,蛋糕除了被切分好,的確是沒動過的模樣。連上邊的裝飾品都精心保持在上面。

而現在……

範白看著一片狼藉所剩無幾的白瓷盤,又看看牧柏面前幹幹凈凈的甜品勺。

好像……他是沒吃。

F4接受的F1的第一份禮物的二分之一,就這麽進了他的肚子。

範白又為尉遲領導愧疚了一秒,而後深沈坦然:“很好吃!”

牧柏淡淡道:“那便是滿意。”

孫同事什麽也不敢說,後腦勺朝天:“是。您滿意就好。”

眼前俊美精致如神祇的青年,並不像尉遲少爺一樣壞脾氣、經常黑著臉、輕易便要手底下的人走人。

他看起來什麽也不在乎、無欲無求的冷清模樣,卻奇異地令人不敢冒犯和得罪。

會有恐怖的後果。

初入職的範白鄭重思考,試圖用另外二分之一禮物掙紮一下:“另外一半禮物呢?”

提到這,少年覺得一直淡定的美青年似乎又微妙地頓了下。

劉管家額角抽了抽:“你們跟我過來。”

看著透明玻璃缸中伸展著四肢的烏龜,範白眼中滿是驚嘆。

不愧是尉遲君,居然真的送了。

好在沒真送王八,送的烏龜,要不然就等著被拉進黑名單吧。

烏龜背上的殼稍扁,顏色是奶栗殼色,邊緣帶著些黃白,加上昂著的頭和炯炯有神的黑豆眼,有種莫名的王霸之氣。

像是察覺到有人圍觀,小烏龜探出的頭謹慎地縮回進殼裏。

還挺可愛的。

孫同事又來了精神,這只烏龜就是他負責找的,也是他能來這裏的原因,他小嘴叭叭的:“這可是難得一見的觀賞閉殼龜,在野外基本絕跡。這次發現有人出六十萬購買,但那些凡夫俗子怎麽能買到,也只有這種烏龜才配得上您的身份。”

小家夥,你還挺貴。

在牧柏的默許下,範白拿了一旁碟子裏煮好的蝦仁,試圖勾引小烏龜出來。

烏龜的小腦袋慢慢伸出些,不時謹慎地縮回去些,最後叼住蝦仁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中年人略微驚訝。

範白看著小烏龜津津有味地啃蝦仁,又啃啃新鮮蔬菜,又想起了上輩子下班路上,投餵流浪貓貓狗狗的快樂。

那是一天最放松的時間。

他隨即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行動和姿態,不就是十分鐘前的牧柏嗎!

【寵物竟是我自己.jpg】

範白摸摸自己的小臉蛋。

這的確是一張非常可愛,乖巧得沒有絲毫攻擊性的臉。

他第一次從鏡子裏看見都忍不住直呼——好一個清秀可愛的……小智障!

突然明悟的範白又拿了一個蝦仁,沒顧得上小烏龜探來探去的小腦袋,拿了一個塞進自己嘴裏。

缸裏的烏龜一只爪子伸出,拍了拍缸底,像在催促著上菜。

“按理來說這品種的烏龜脾氣都不錯,但這只是個例外,”孫同事做足了功課,“之前照顧他的人被咬了好幾次,脾氣不太好,牧少爺飼養的時候要小心。不過這麽不平凡的寵物才配得上牧少爺。”

範白半蹲著,死魚眼看著探頭探腦的小烏龜,又拿了一只蝦仁,當著它的面放進自己嘴裏。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個性。

身價昂貴、脾氣暴躁、愛咬人,難道……你就是龜中F1尉遲君?

“可能也是因為它跟它的兄弟們都不一樣,三只只有它一只養殖成功活了下來。”

範白手一頓,本來往嘴邊送的手換了個方向,放到了烏龜嘴邊。

烏龜爪子動動,搖擺著腦袋吃下。

豆豆眼格外乖巧,小巧的身體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

孫同事一次在嘰嘰喳喳,牧柏的視線卻一直放在水缸旁。

從另外兩人的角度,看不出青年是在觀察動物,還是那蹲著只留給他們一個圓潤後腦勺的少年。

“它挺喜歡你。”牧柏淡淡開口,話語聽不出情緒。

“啊,看來他脾氣也不是很不好,”看少年像要因為這個得臉,孫也急於表現,他拿了一片蔬菜放到小烏龜嘴邊,“寵物嘛,到底還是溫馴……”

話沒落地,他看著手指上掛著的珍稀烏龜,目瞪口呆。

隨後,遲鈍的慘叫響起。

範白肅然起敬。

哦,他的上帝啊!剛才的他真是太愚蠢了,怎麽會把這麽可愛的小烏龜跟萬惡的資本家混為一談!湯姆大叔應該用靴子狠狠地踢他的屁股。

看這飄逸的身姿、看這果決的行動,你就是龜中英雄——忍者神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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