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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 1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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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 178 章

話音一落, 另外一個似乎知道內情的小姐便突然道:“我想起來了,這位就是那位江南來的名伶吧?”

眾位太太小姐的目光都看向她。見是陳府陳老爺的四女兒陳蕓。

陳蕓生的細眉細眼,有種刻薄像, 說出口的話也像她的相貌一樣, 不好聽。

“你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 另外一位小姐出聲道,“前陣子,聽說貴府家宴, 請了一位江南名伶來表演,那模樣生得極美, 歌聲也宛如天籟, 想必就是這位姑娘了。如今一見, 果然名不虛傳。”

陳蕓誒了一聲,對唐悠閑道:“今日正好大家都在,唐小姐,你就唱一段, 助助興?”

話音一落, 沈夢的臉色就是一沈。陳蕓這種輕慢的態度, 分明是明晃晃的羞辱。

唐悠閑哪裏會唱戲,她沈默了一會兒, 溫聲道:“彈鋼琴可以嗎?你們要是想聽,我可以彈一段。”

陳蕓正想說話, 陳夫人忙按住她,對她搖搖頭。

陳蕓微微楞了一下, 不禁撇撇嘴。

陳夫人柔聲道:“你也會彈鋼琴?”

唐悠閑勾了下嘴唇:“略學過幾日。”

陳蕓坐在陳夫人身邊, 微微翻了個白眼。

唐悠閑見眾人沒人反對,擡腿走出去, 沈夢忙抓住她的手腕,擔憂望著她。

唐悠閑瞥了一眼自己的手,低聲道:“你不跟我冷戰了?”

沈夢深吸一口氣道:“我們可以回去。”

唐悠閑搖搖頭,輕柔地將她的手拿開,然而轉身朝鋼琴走去。

她一邊走,還一邊擡首端詳眾人。那若無其事的態度,仿佛在自家花園閑逛,而被她看的人,反倒成了園子裏供人觀賞的奇花異草。

許多人因唐悠閑肆無忌憚的目光而心下不喜,略有微詞。

不過這些人中,顯然不包括蘇家姐妹倆,還有沈蓉等人。

蘇韻翹著腿,觀察唐悠閑半晌,突然心中一動,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

這什麽江南名伶,分明是那日見義勇為卻又沒朝她邀功的小姐嘛。

蘇韻想起對方的身手,聯系對方所謂名伶的身份,就不禁興趣盎然地托腮盯著她。

蘇錦收回目光,轉眸看見自家二妹的表情,就不由微微皺起眉頭。

沈蓉見唐悠閑在鋼琴前坐下,面上不動聲色,心下卻有些擔心。

她知道對方棋藝超群,但鋼琴這種樂器,如今還未在國內流行。

她擔心對方一不小心說了大話,結果在眾人面前出醜,畢竟這裏有那麽多雙眼睛盯著,要是真出了差錯,難免會被人嘲笑。

唐悠閑一無所覺望著琴鍵,略微思索,纖細白皙的手指放在琴鍵上,一段悅耳的旋律便流淌而出。

眾人盯著她,都有些發怔。

她們覺得,這位江南名伶,身上有種十分奇怪的氣質。

一個戲子,出身微寒,本該是唯唯諾諾、低眉順眼的,可唐悠閑坐在那裏,脊背挺直,神態自若,那優雅從容的模樣,仿佛她才是這園子裏的主人。

纖細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明明彈的琴曲只是最普通的入門曲,但她們任是無法將目光從唐悠閑身上移開。

待一曲終了,眾人猶自沈浸在琴曲之中。

沈蓉卻已經站起來,率先給唐悠閑鼓掌:“你彈的很好。技巧已經十分嫻熟。你對節奏的把控,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明顯是下過苦功夫的。”

唐悠閑微微頷首,心道苦功夫,也就小時候那幾年,還有拍戲那幾天。她之所以能把控的完美,全賴她現在的身體素質。

唐悠閑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你剛才彈的是什麽呀?”有年輕的小姐圍上來,紅著小臉道,“你能不能教教我?”

剛才小姐們還因為唐悠閑的身份而輕視,這會兒,卻都被她的琴藝折服,紛紛圍攏過來。

看著宴會裏宛如眾星捧月的唐悠閑,大夫人臉色一時很不好看。

陳蕓見狀不由揚聲道:“唐小姐,你這鋼琴確實彈的不錯。只不過你從小戲班出身,怎麽會彈鋼琴呢?”

唐悠閑再粗的神經,也瞧出來這位陳小姐對她有敵意,在故意找茬了。

她頓了頓,不鹹不淡道:“我之前唱戲,有位小姐尤其喜歡,便追到戲班子裏來。我的鋼琴,就是從那位小姐那裏學來的。”

陳蕓哦了一聲,扯了扯帕子道:“這麽說,你還挺上進?這叫什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如今你嫁進沈府,算得償所願,不負所學了。”

這些太太小姐說話,都不明著來,就愛含沙射影。若不是唐悠閑已經確定對方對自己有敵意,恐怕也想不到,對方這番話,是故意在陰陽她。

看似句句在誇,細品之下,實則句句在貶。

所謂上進,通常只會用在讀書識字上,而不是這些奇技淫巧。更何況,對方還把嫁入沈府,說成是得償所願,好像她是貪圖沈家的榮華富貴才委身於此。

大夫人聽言,不由輕蔑地笑了笑。

沈蓉卻皺起眉,頗為不讚同。

蘇錦蘇韻姐妹倆,則冷眼看著,事不關己。

唐悠閑頓了頓,慢悠悠道:“陳小姐,你有句話說錯了。”

陳蕓道:“你倒是說說看,我哪句話說錯了?”

唐悠閑回頭看了眼沈夢,然後道:“沈老爺是喜歡我的戲,才請我來沈府。何以有嫁進來一說?”

沈夢聞言頓時道:“不錯,唐小姐是我的客人。”

當日陳府老爺,將唐悠閑送給沈老爺的事,都是有目共睹的,陳蕓只當沈老爺已經將對方收房,不想唐悠閑竟當著眾人的面,矢口否認。

如今沈老爺不在府邸,自然是唐悠閑說什麽,就是什麽。

陳蕓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沈夢瞥她一眼,笑道:“陳小姐,你有空在這裏編排我的貴客,不如回去管管令弟的事情?我可是聽說了,令弟似乎惹上什麽麻煩,被人扒了褲子,連那玩意都被打爛了。”

沈夢的話一出口,在場的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話說得委實是有些難聽了,陳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渾身顫抖著,指著沈夢,半晌說不出話來。

陳夫人一時也黑著臉,看向沈夢。

陳公子被歹人閹掉的事情,陳府三令五申不許外傳,但奈何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再加上陳公子以前欺男霸女,仇家眾多,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各府的下人之間悄悄流傳開來。

是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沈夢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但如今在相親宴上的太太小姐們哪一個不是體面人?

平常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誰也不會輕易把這等腌臜之事宣之於口,平白給自己樹敵。

偏偏沈夢沒有這個顧慮,陳府不給唐悠閑體面,她就將這些事情全都抖落出來。

陳蕓氣得發抖,正想發難,一個丫鬟突然急匆匆跑過來,附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什麽。

陳蕓臉色一變,對陳夫人說了幾句,再顧不得沈夢冒犯她陳家的事,告罪一聲,急匆匆走了。

陳夫人也起身道:“家裏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大夫人連忙挽留。

陳夫人淡淡道:“不必了,貴府瞧不上我陳家,我陳家也不稀罕在這受氣。” 說罷,拂袖而去。

蘇錦和蘇韻對視一眼,也起身告辭。

大夫人命令沈蓉送客。

蘇家姐妹倆倒是沒有拒絕。

沈蓉前頭帶路,等到了門口,看向蘇韻。

蘇韻遲疑片刻,瞅了兩人一眼,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們想要獨處?我現在馬上就離開,絕對不礙著你們!”

說罷,蘇韻一腳便跨出沈家門檻,朝大馬路上走去。

不過片刻,她調轉了個方向,重新朝沈家圍墻走去,然後拎起裙子紮在腰間,搓了搓手,助跑幾步瞬間跳上了圍墻。

她貓著腰,悄悄從圍墻翻過去,原路返回,摸到沈夢的院子裏,守株待兔。

她對自家姐姐和沈蓉說什麽話,絲毫沒興趣,左右不就是些寒暄的話,沒意思透了。

還不如那個唐悠閑有意思呢。

唐悠閑這會兒卻沒回來,客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她和沈夢,卻被大夫人拘在後院裏,聽她訓話。

“沈夢,你如今翅膀硬了是不是?” 大夫人皺著眉頭,語氣嚴厲,“你可知你今日在宴上的所作所為,會給我們沈家帶來多大的麻煩?”

“那陳府在這城中也是有頭有臉的,你這般讓她們難堪,她們豈能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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