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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8章 你說的他一定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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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8章 你說的他一定聽

良久,江宜坐在雪裏沒有反應。

陳熠池以為他在發呆,後來才知道他在哭。

可是為什麽不出聲音呢?

江宜抹了一把眼睛,哽咽道:“兩個少爺都不要我了,一定是我做的不夠好,為什麽我總會惹你生氣,我到底該怎麽做,你才能好好的看我一眼,而不是一次次把我推開……”

“我只要你能好好看我一眼,為什麽那麽難?”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睡覺閉眼之前都會反思自己做錯的事,爭取下一次變得更好,可是我發現、我發現我再怎麽努力,除了讓你生氣以外再沒有一點作用,我沒有辦法了……”

“你曾經問我為什麽總覺得你總在生氣,我沒法回答,因為無時無刻你的疏遠都讓我感覺到特別害怕,我只能嘗試靠近你,結果卻是太近的距離也會惹你不高興。”

“說實話……喜歡你讓我有點累了。”

江宜自顧自的胡言亂語,但是這些話飄進陳熠池耳朵裏,每一個字就像一柄鐵錘敲擊在他敏感的神經上。

他的心跳越來越緩,越來越沈。

江宜說出這些話,在他意料之中,也在預料之外。

其實陳熠池一直以為江宜對他只是心理上的依賴,因為畢竟人是他養大的,江宜的生命裏好像很少有人能像他一樣停留那麽長久。

但是他完全沒有想到那麽單純天真的人能把這份永遠無法暴露在光下的感情藏得如此之深。

他多年來小心維護的薄紙,反倒成束縛彼此的枷鎖。

蟄伏多年的猛獸蠢蠢欲動。

他吸了口涼氣,在江宜面前緩緩蹲下,一只手不容拒絕掰起江宜濕漉漉的下巴,逆著光,那雙眼眸裏的驚濤駭浪全部湮沒於黑暗。

江宜的眼睛像盛滿星星的水潭,一臉單純地望著伏在自己身前的兇獸逐漸露出自己的獠牙。

陳熠池從來沒有像這樣混亂過。

理智還在,但是那瞬間蓬勃而出的情緒遠遠超出了他能掌控的範圍。

所有的一切都在錯亂扭曲。

他只聽見自己聲音啞的不成樣子,還不忘問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江宜楞了楞,腦子轉不過彎來,落在陳熠池眼裏像整暇以待的模樣。

他眸色更深,五指攏進江宜後腦勺的頭發裏,把人往身前一推,重重的堵住了江宜微張的唇。

滾/燙的呼吸糾纏,青年柔軟的唇/瓣像軟/爛扇貝的肉,叫人吮/咂得停不下來。

他不再淺嘗輒止,而是霸道地頂/開江宜的唇齒,積壓了不知多久的欲/望和情緒堪比火山爆發,陳熠池不知是在懲罰江宜還是在懲罰自己。

淡淡的血腥味兒蔓延開來。

江宜被吻到缺氧,朝後仰著脖子努力回應著。

心裏想的卻是:他做了一個好臟的夢,夢裏他玷/汙了他的少爺。

一遍又一遍。

陳熠池退開了幾分,眼裏通紅,臂彎裏江宜大口的呼吸著,唇/瓣被蹂/躪的像被搗爛的玫瑰花,白色的霧氣隨著一起一伏的呼吸升騰。

“滿意了?”陳熠池喉結滑動,手背蹭著江宜的臉側。

江宜埋首在他的頸間,鼻尖一下下蹭動著他的鎖骨,沒一會兒,一股濕涼在他脖頸處蔓開。

陳熠池眉頭蹙起,探手去抹,摸到了一手的滑膩水漬,整顆心平白揪了起來,像小時候第一次見小家夥哭似的,束手無策。

江宜多久都沒在他跟前哭了,最多只是紅眼睛,不知什麽時候他都自己面前永遠是笑臉相迎,沒了小脾氣,也不會掉眼淚了。

難道都是躲在夢裏偷偷的哭嗎?

江宜忽然覺得好難過,明明做了想做的事情,卻難過到心口每一寸都絞著疼。

他不知道自己的是怎麽回去的,只覺得身上輕飄飄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回到陳宅,李姨還替他們兩個人留著燈。

在玄關,陳熠池給江宜取下了圍巾和外套,然後任由江宜牽著他的手指把人帶上了樓。

江宜坐在了臥室的床上,眼神沒有焦點,在明晃晃的燈光下醉色更為明顯,這個時刻的江宜把所有的偽裝全都收了起來,翻出柔軟脆弱的肚皮,對外界的一切毫無戒備,對身邊的人異常依賴。

陳熠池一旦離開他的身邊,就像只被拋棄的小貓,焦躁不安,滿房間去找。

煮完醒酒湯回來,陳熠池發現江宜躲在窗簾後面,他皺了皺眉,把醒酒湯放在桌子上。

大步上前掀開窗簾一角,只見江宜把自己抱成了個球,一聲不吭偷偷抹眼淚。

肩頭一聳一聳的,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窗簾被完全扯開,外面的大片燈光透了進來,江宜嚇了一跳往後轉身。

看見陳熠池站在他面前,心裏泛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澀。

他剛才只發了一會兒楞,他的少爺就不見了,他慌了神,害怕自己又被毫無理由的拋棄。

就算此刻陳熠池完完整整站在他面前,依舊不能完全緩解剛才的恐懼,他張開手臂,想討要個心安的懷抱,陳熠池卻意料之內的躲開了。

江宜不知所措,盯著他朝外離去的背影,巨大的落空感襲來。

然而陳熠池只是關好了門,輕輕上了鎖,接著轉身回來,走到他面前。

“為什麽躲窗簾後面哭?”他冷質的聲線很輕和,像是怕嚇到眼前這只敏感的小貓。

江宜低下頭不說話。

耐不住陳熠池一步一步上前,把他逼至墻角。

下一刻溫軟的觸感落在他的眼角,陳熠池給他擦了眼淚。

“不是要抱嗎?”擦拭眼淚的那只手順勢蹭過他耳畔落在後脖頸上,輕微蹭動上面的細汗,安撫著江宜緊繃的神經。

江宜整個人後背一片酥/麻。

肩膀松弛下來,額頭輕輕靠在陳熠池右肩。

過了不知多久,陳熠池道:“剛才是因為找不到我才哭,對嗎?”

江宜遲疑了一下,緊接著點了點頭。

陳熠池呼吸一屏。

不知這句話勾起了江宜什麽記憶,剛收回去的眼淚又淌了下來,從陳熠池衣領裏滲了進去。

陳熠池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江宜這麽纏人,這麽愛哭。

他不是幾歲的小孩兒,跟在他屁股後面叫哥哥的那種纏人,你一旦走快一點就蹲在地上哭個不停,撒潑打滾要牽著手一起走。

而是無聲無息地跟在你身後,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偶爾察覺回頭,他也只會露出夏日般和煦的微笑,就算一顆心被傷到了深處,也不會再大哭大鬧,只會懂事地背過身去,哭完了再繼續跟上去。

他好像把那個沒有心事又有點小脾氣的少年弄丟了。

為什麽會這樣……

他明明已經那麽小心。

小心到連一句話也不敢跟他多說,一個眼神也不敢給他多留。

他自己病入膏肓無所謂,只要他小心一點,再小心一點,就不會傳染的,不是嗎?可是為什麽,這個笨蛋就是不明白,只知道蒙著眼一個勁朝自己這裏亂撞呢?

陳熠池第一次在江宜面前繳械投降,他徹徹底底的敗了,不知是敗給江宜,還是敗給專斷的自己。

他甚至開始厭惡憎恨之前的自己。

他捧著江宜的臉,註視著他發紅的眼睛,落在上面一吻,像下了一場纏綿的春雨,無聲的撫慰著。

江宜徹底怔住,他緊張地合著眼皮,另一只眼睜的老大,睫毛像把刷子不停的上下掃動。

陳熠池一邊輕吻,一邊顫聲道歉,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虧欠全部彌補過來。

親到一半,江宜輕輕抵住陳熠池胸口,讓開毫厘。

腦回路又不知轉到了什麽地方,剁了一下腳,像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擰著眉,撅著嘴不高興道:“少爺,帶回來的橘子,你還沒吃!”

陳熠池勾起嘴角,從兜裏掏來橘子,掰了一瓣含在嘴裏。

江宜湊過去,下巴擱在他肩膀問:“好吃嗎?”

陳熠池挑挑眉,撕了瓣大的點了點江宜的唇珠:“張嘴。”

江宜聽話的張嘴含住,順勢舔/了/舔陳熠池的指尖。

牙齒剛刺破沁涼的皮,溢出來的酸水叫他眉頭一皺:“不好吃。”

陳熠池輕笑:“那別浪費。”

說著扣住江宜後腦勺,含/住他的舌/尖吸/吮了一下,輕易把果肉/渡/到自己嘴裏。

江宜怔在原地,臉紅的像初升的太陽,咬著的唇珠都泛白了。

吃完橘子,陳熠池又哄著他喝了醒酒湯,便要拉燈睡覺。

江宜卻死活都不閉眼。

陳熠池看見他眼睛裏面都熬出紅血絲了,便知他在逞強,但又不解的問:“為什麽不睡?不困嗎?”

江宜依舊搖頭,半晌才囁嚅道:“我怕在夢裏睡覺,再睜眼夢就醒了,就見不到你了。”

陳熠池拉過他兩只手合在手心:“醒了為什麽就見不到我了?”

江宜突然沮喪起來,眉頭往下拉著,一副做錯事不敢承認的模樣:“要是少爺知道我做的這些夢就完了,他一定再也不理我,可能還會把我趕走。”

陳熠池不再調侃,神色嚴肅起來,難道在江宜心裏對他最大的懲罰就是不理他趕他出去嗎?

陳熠池從未想過打著為他好的旗號刻意的疏遠不著痕跡的冷漠,會對江宜造成這樣大的傷害。

如果放在三年前,他怎麽舍得叫江宜一個人待在家裏,怎麽舍得對他愛答不理甚至對他的關心置若罔聞?

他用自己的良心不安去懲罰江宜,這一切都是他自己軟弱無能。

是他沒有保護好他。

“對不起。”陳熠池摩挲著他冰涼的臉頰,聲音低啞,“你的少爺很喜歡江宜,如果江宜心裏有話憋著不說,他會生氣。你明天就跟他說吧,說什麽都行,只要是你想說的,他都歡喜。”

江宜強打著精神,不太相信追問:“他真的會聽嗎?”

陳熠池用力抱了抱他,篤定道:“你說的他一定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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